這屋裡的幾個人,此刻卻連寒冷都顧不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在地上。
陳狗旺被陳川剛才這一腳踹的,到現在都沒順過這口氣來。
臉上全都是疼出來的冷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剛才還囂張叫罵的陳四喜。
此刻早已經倒飛出去了,人躺在院子裡的雪殼子裡,生死不知。
估計這半張臉,只怕已經被扇成了豬頭。
這雷霆一般的手段。
直接把剩下的幾個狗腿子給嚇破了膽。
他們手裡雖然還拿著木棍和鐵鍬。
可是這手卻抖的像篩糠一樣,根本就握不住。
「噹啷。」
不知道是誰手裡的鐵鍬,拿捏不住,直接掉在了地上。
這一聲脆響。
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這群人的心理防線。
「啊。」
「我。」
「我不敢了,別打我。」
這人聲音裡帶著哭腔,渾身上下抖的跟個鵪鶉一樣。
有人帶了頭。
剩下的幾個人哪裡還顧的上什麼所謂的兄弟義氣。
他們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就是逃命。
趕緊離開這個煞星,離開這間要命的屋子。
「跑啊。」
幾個人發出一陣慌亂的怪叫。
他們互相推搡著,連滾帶爬的轉過身。
爭先恐後的順著敞開的大門,一窩蜂的從屋內跑了出去。
跑的比兔子還快。
眨眼的功夫,就竄到了院子外面,連頭都不敢回。
看著同伴們全都跑了。
還跪在地上的陳狗旺,這下子是真的慌了神。
他心裡清楚。
自己要是再留在這,今天非的交代在陳川手裡不可。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
陳狗旺硬生生的咬著牙。
他甚至顧不的胸口傳來的這股撕心裂肺的劇痛。
雙手撐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功夫都省了。
就這麼手腳並用,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連滾帶爬的順著門檻翻了出去,跟著這幾個人的背影,拼了老命的逃出了院子。
轉眼間。
原本擁擠吵鬧的外屋,瞬間變的空蕩蕩的。
只剩下冷風卷著雪花,不斷的飄落進來。
陳川站在屋子中央。
他沒有去追這些逃跑的臭魚爛蝦,直接鎖定了躲在門后角落里的一個人。
正是陳二田。
陳川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現在。」
「就剩你一個人了。」
這語氣聽不出半點火氣。
可是。
聽在陳二田的耳朵里,卻讓他感覺到了一股從頭涼到腳的寒意。
陳二田此刻正死死的貼著牆根。
他的眼睛瞪的老大,眼底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
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之前在村口的山腳下,他們三個人被陳川打趴下,他還可以安慰自己是陳川偷襲,是他們大意了。
可是這次不一樣啊。
這次他可是做足了準備,足足帶了七個好手過來。
手裡還都抄著傢伙。
本來想著能穩穩的把陳川給踩在腳底下,隨便他怎麼揉捏。
結果呢。
連陳川的衣角都沒碰到。
就被陳川這乾脆利落的兩下子,直接打跑了六個。
這踏馬的還是人嗎。
這簡直就是個活閻王。
看著陳川一步一步的朝著自己走過來。
陳二田的心臟狂跳不止,他徹底慌了。
「你。」
「你別過來。」
看著陳二田這副衰樣。
陳川沒有說話,直接抬起右腿,結結實實的踹在了陳二田的肚子上。
「砰。」
這一腳的力量極大。
陳二田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整個人直接失去了平衡。
順著門檻,像是一個圓滾滾的破皮球一樣。
直接從屋裡滾了出去。
在院子裡的雪地上連續翻滾了好幾圈,這才堪堪停了下來。
陳川跨過門檻,不緊不慢的走到了院子裡。
外面的雪還沒有停。
刺骨的寒風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刮人生疼。
陳川站在雪地里。
他目光隨意的掃了一眼院門外。
剛才陳狗旺這幾個狗腿子,此刻早已經跑的沒影了。
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陳川收回目光。
他低下頭,看著躺在雪窩子裡,正捂著肚子來回打滾的陳二田。
眼裡滿是鄙夷和輕蔑。
「起來啊。」
「你剛才在外頭踹門的時候,不是很能耐嗎。」
「不是要把我弄死在這嗎。」
陳川的聲音在風雪中顯的格外清晰。
陳二田被剛才這一腳踹的七葷八素,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幾次想要用手撐著地爬起來。
可是肚子上的劇痛,讓他根本用不上力氣。
只能像是一條脫水的泥鰍一樣,在雪地里無力的掙扎著。
他費力的抬起頭。
正好迎上了陳川這目光如刀般的眼神。
這眼裡沒有半點感情,就像是在看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螞蟻。
看著這雙眼睛。
陳二田的心裡徹底慌了,一股死亡的陰影籠罩在他的頭頂。
情急之下。
他只能像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
聲音顫抖著,搬出了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底牌。
「這。」
「這可是在村里。」
「陳川,你敢動我?」
陳二田一邊往後縮,一邊色厲內荏的喊著。
這就是他的一貫套路。
每次他在村里欺負人,遇到這些脾氣稍微硬一點,想要反抗的村民。
他就會立刻把這套搬出來。
在他們這個窮山溝里,村支書這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村里人畏懼他爹陳大山的身份。
誰也不敢真的的罪村幹部。
最終。
這些被欺負的人,都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想到這裡,陳二田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陳川,你個沒爹沒娘的絕戶,你今天死定了。」
「你就算再能打又能怎麼樣。」
「敢打我,回頭我就讓我爹找個名目,好好的收拾你。」
「把你趕出村子,讓你去要去飯。」
「還有屋裡這個叫周雪晴的小娘們,早晚也是我陳二田的盤中餐。」
陳二田心裡盤算的很美。
他以為只要搬出他爹,陳川就會像村里其他人一樣,立刻服軟認慫。
可是。
他算錯了一件事。
眼前的這個陳川,早就已經不是以前這個任人揉捏的老實人了。
聽著陳二田這番威脅的話。
陳川站在雪地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根本不吃這一套。
上輩子。
就是因為太老實,太隱忍。
遇事總是退讓,總想著息事寧人。
這輩子,既然老天爺讓他重活一回。
誰踏馬的也別想再讓他忍氣吞聲。
不管對方是誰,有多大的背景。
惹急了他,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更何況。
陳二田千不該萬不該,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周雪晴的身上。
這丫頭就是他陳川的逆鱗。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陳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跟著降了幾度。
他慢慢的邁開腿。
踩著厚厚的積雪,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去。
直接來到了陳二田的身邊。
陳川微微低下頭,居高臨下的看著陳二田。
目光冰冷到了極致,仿佛能把人的靈魂都給凍住。
他看著陳二田這張驚恐萬分的臉。
嘴角扯動,一字一句的開了口。
「老子不光要動你,還要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