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趙經理帶著一個陌生男人走進衡星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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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五十歲左右，拎著黑色公文包，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周總，先恭喜你們。」
周衡抬頭：「恭喜什麼？」
趙經理把文件放到桌上：「五百塊樣品驗收通過，星河決定追加一萬塊。」
公文包打開，裡面是一份蓋好章的正式採購單，還有一張定金憑證。
陌生男人伸出手：「我姓鄭，負責星河終端採購。」
周衡和他握了握手，拿起採購單，一頁一頁看得很慢。
許嘉寧坐在旁邊，直接翻到最後：「分三批交付，百分之三十定金，剩餘貨款按批次結算。條款沒問題。」
周衡又看了一遍：「沒有獨家供貨？」
鄭總搖頭：「沒有。」
「沒有華耀認證前置？」
「同樣沒有。」
「額外測試費用誰承擔？」
「星河承擔。」
周衡這才拿起筆，在合同上籤下名字。
系統界面輕輕閃了一下。
【終端能源項目：正式進入小批量供貨階段。】
趙經理鬆了口氣：「周總，昨天那封認證通知，你們別放在心上。」
周衡看著他：「你們不怕華耀？」
鄭總苦笑：「怕啊，怎麼不怕？可一塊電池好不好，不能讓別人替我們決定。」
他又把一份文件推了過來。
「不過，華耀今天又發了新通知。」
文件上寫著，後續電池如果沒有生態認證碼，不得進入星河主機裝配線。
許嘉寧抬頭：「訂單都簽了，現在才告訴我們不能裝？」
鄭總揉了揉眉心：「這是終端事業群發的，採購這邊也很被動。」
周衡問：「你們怕的是電池不合格，還是怕華耀不高興？」
鄭總沉默了一會兒：「說實話，後者更多。」
周衡看向秦海：「把這句話寫進會議紀要。」
秦海打開電腦：「已經記上了。」
周衡把文件推回去：「產品按結果負責，採購按合同負責。誰要臨時加條件，誰就把違約責任一起寫上。」
鄭總點頭：「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秦海的手機連續響了五聲。
他打開郵箱，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周總，五家車企都收到了同一份通知。」
秦海把文件投到大屏幕上。
通知要求凌川、海岳、東嵐、星岳、凌越在五天內重新提交衡星供應商資質。逾期可能影響雲端聯調、售後授權和聯合宣傳。
許嘉寧看完，冷笑了一聲：「他們不敢說車不能用，只敢說服務可能受影響。」
周衡點頭：「把大家拉到一起。」
半小時後，五家車企的採購和售後負責人全部上線。
華耀汽車業務代表也進了會議室。
「為了保證整車體驗，建議各位重新評估電池供應商。」
沈妍第一個開口：「評估可以，憑什麼把雲端服務一起綁上？」
華耀代表說道：「這是生態協同的需要。」
「雲端服務是我們花錢買的。」沈妍語氣很直接，「電池供應商換了，車還是我們的車，服務憑什麼停？」
海岳採購負責人也開口：「採購合同里沒有華耀替我們選電池這一條。」
「這是行業慣例。」華耀代表說道。
周衡靠在椅背上：「行業慣例不是合同，更不是命令。」
華耀代表的臉沉了下來：「衡星如果無法完成生態兼容覆審，後續質保責任很難界定。」
「質保責任很簡單。」周衡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衡星對電池質量負責；第二，車企保留自己的車輛數據和售後決定權；第三，雲端、軟體和售後要調整，提前三十天通知，並承擔造成的損失。」
對方當場反問：「你憑什麼定這個規則？」
周衡看著鏡頭：「車是車企賣的，電池是我們供的，誰的服務誰負責。你們沒簽合同，就別替別人發命令。」
視頻里頓時沒人出聲。
華耀代表還想說話，凌川交付中心突然傳來一陣提示音。
沈妍低頭看了一眼：「我們的展示車雲端掉線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華耀在給下馬威。
華耀代表裝作意外：「可能只是系統提醒。」
「那我就不用系統。」沈妍起身走到展示車旁，切換到獨立基礎模式。
車子啟動，導航打開，空調送風，充電界面也正常亮起。
沈妍把畫面轉給所有人：「雲端沒了，車照樣能開。你們到底想卡什麼？」
華耀代表一時說不出話。
林若溪在後台重新連接雲端，車輛狀態很快恢復。
周衡讓秦海保存操作記錄，又對著鏡頭說道：「以後誰再用測試帳號斷服務，先把記錄發出來。」
「明白。」沈妍點頭。
凌川第一個把周衡的三條規則加進雲岳S8採購附件。
隨後，凌川發來一份追加訂單。
一千輛。
海岳緊跟著把原本的一千輛意向轉為正式採購，東嵐、星岳和凌越也確認，不接受華耀統一認證作為採購前置條件。
會議群里的訂單數字不斷跳動。
雲岳S8新增訂單，突破兩千輛。
秦海盯著屏幕，忍不住笑了：「他們想用一張認證碼卡住我們，結果五家車企一起把規則改了。」
華耀代表臉色難看，找了個理由退出會議。
周衡沒有追著罵，只讓秦海把三條規則發給所有合作方。
下午三點，星河一萬塊採購單正式蓋章歸檔。
鄭總當場確認定金到帳。
「後面裝機穩定的話，星河還會繼續加。」他頓了頓，「五萬塊，也不是沒可能。」
周衡看向他：「訂單可以加，規矩不能改。」
「什麼規矩？」
「要提前交付，就按加急價格來。不能拿客戶關係壓產能。」
許嘉寧拿出排產表：「終端線和汽車線分開排，汽車備件交期不動，員工八小時和雙休也不動。」
鄭總看著她，點了點頭：「星河接受。」
傍晚，華耀總部會議室。
董事會秘書把五家車企的回簽文件摔在韓啟山面前。
「你發的通知，誰真正執行了？」
韓啟山臉色鐵青：「終端那邊只是暫時繞開，汽車線還可以繼續推進。」
「凌川剛追加一千輛。」
韓啟山把目光移開。
「星河一萬塊訂單也已經落地。」秘書繼續說道，「你的七天限期，還剩四天。」
韓啟山咬緊牙關：「我會把交付前的生態覆審卡住。」
「拿證據說話，別再發一張空通知。」
晚上七點半，衡星完成當天最後一批入庫。
方岩問：「周總，一萬塊訂單，要不要開個慶功會？」
許嘉寧抬頭：「可以，明天中午吃飯，別占下班時間。」
周衡給全員發了項目獎金。
「訂單越大，工資越準時，周末照樣休息。」
群里很快刷出一排笑臉。
到了晚上八點，員工陸續離開廠房。
趙經理髮來消息：星河整機團隊明早到衡星，談一萬塊電池的裝機方案。
秦海也發來一份新文件。
華耀要求雲岳S8公開交付前，接受生態兼容覆審，否則聯合宣傳名單暫緩。
許嘉寧看完消息：「他們終於不裝了，開始直接卡車。」
周衡收起手機：「這次還講合同。」
「合同能管住他們？」
周衡看向窗外：「能。還要把他們卡車的那隻手，當著所有車主的面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