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骷髏空蕩蕩的腦子裡『叮』了一下:「兇手……不,有人想讓霍蘭特的屍體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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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雷贊同地點點頭:「那麼,我們又回到了動機上,誰會想要殺死一位六歲的孩童,誰又會希望將他的死亡昭告天下呢?」
他的視線掃過珀特敏、珀拉敏姐妹倆,嘴角微微上揚:「動機有許多種類……對阿克斯這個富裕的大家族來說,家產紛爭無疑是最容易想到的那個。
「但霍蘭特才六歲,又未曾接觸過種植或家族事務,你們連魔法皿都不曾讓他觸碰……這樣的小孩,又能擋到誰的路呢?
「比起直接殺掉他,除掉即將年滿16歲的霍利,才是更符合邏輯的事情。事實上,在霍蘭特的屍體被發現後,霍利的確被當做犯人抓了起來。
「想想吧,若沒有我的加入,僕人們未曾發覺自己被下藥,珀特敏、珀拉敏和惠普森一口咬死晚上沒人出門……那麼當天晚上,霍蘭特和霍利便成了植物園裡唯二的存在,只要一點金銀誘惑推波助瀾,便會有人答應順水推舟,草草結案。」
彼魯隊長猛地在灰帕副隊長屁股上踹了一腳,把他踹了出來:「是他!灰帕!他收了珀特敏的賄賂!把霍利當成犯人草草結案!」
他中氣十足地補充道:「這事我此前並不知情!也是直到剛剛,才順著副團長的思路把這隊裡的蠹蟲給揪了出來!副團長英明!」
「喲嚯!」匠悠小聲對傑瑞科嘀咕,「棄卒保帥,如此乾脆,如此絲滑。」
「都走到這一步了,不棄卒保帥也沒辦法。」傑瑞科也小聲評論道,「老實交待還能算是戴罪立功……可要是被少爺揪出來,那就只能乖乖把牢底坐穿了。」
匠悠點點頭,她走到那塊被繩子圈起的第一現場旁,蹲下身查看了一眼那吸飽了血液而變了顏色的土壤。
她抽了抽不存在的鼻子:「……咦?這是,奶油蘑菇濃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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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眉鼠眼的灰帕·法·迪拉一臉鐵青,但卻沒有殊死掙扎。
他像是認命一般,抬頭看了一眼彼魯隊長,又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溫徹斯特文書主簿,這才死了心似地承認道:「是我,是我收了珀特敏夫人的賄賂,她讓我把霍利當做犯人抓走,了結這樁案子。」
安德雷「啪」地打了個響指:「成,我們先解決這樁賄賂案。彼魯隊長,溫徹斯特文書主簿,請把灰帕收押。」
他轉向一旁端莊冷艷地站著的貴婦人:「珀特敏夫人,您還有什麼想解釋的嗎?或許,您想揭露一下真正的兇手,還有您把屍體移到花壇的理由?」
安德雷的問題問得又快又突然,圍觀的人們足足反應了數秒才反應過來,紛紛倒吸一口冷氣。身處風暴中心的珀特敏卻顯得格外冷靜,一點都沒有動搖,甚至還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您似乎對我投注了太多不切實際的期望。」珀特敏唇邊掛著一抹冷冷的、虛偽的微笑,「我只是一個粗鄙的婦人,想要儘早解決這樁給我們家帶來痛苦與流言的案子罷了……那位騎士顯然理解錯了我的意思。」
「她給了我五根金條,我可不認為這是什麼誤解。」灰帕怒道,「別想把罪名都推我一個人身上!」
「夫人,事到如今,就不用多此一舉地否認了。」安德雷說,「人證物證皆在,您賄賂王國騎士的罪名已經板上釘釘。如果您願意戴罪立功,提供關於霍蘭特謀殺案的線索,還能讓您接下來少受幾年罪。
「再說了,犯下兇案的人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若不是他們犯下罪行,您也不用費心賄賂查案的騎士。」
安德雷臉上的笑意越發擴大:「您真的甘願為兇犯保守秘密,自己進監獄,卻讓他們在外頭吃香喝辣,住著這大宅子,花著您賺來的錢嗎?」
珀特敏那張如陶瓷娃娃般美麗的臉明顯扭曲了一瞬,她深吸了一口氣,道:「我確實不想。但很遺憾,我並不知道到底是誰殺了霍蘭特。」
「您只要說說您知道的事情就行。」安德雷繼續引誘,「比如說,是誰在您的甜湯里下藥?」
珀特敏的視線移到了自己的妹妹身上,她並未出聲,但這個視線已然能說明一切。
「珀拉敏小姐,」安德雷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這位新來的王國騎士副團長笑得痞痞壞壞,「您又為什麼在您姐姐的甜湯里下藥呢?」
珀拉敏尖叫了一聲,跌倒在地、掩面低泣,而珀特敏卻像是下定了決心,她不再看她的妹妹,只是用冷冷的、旁觀者一般的語氣陳述著事實:「原因很簡單,她想讓我陷入沉睡。這樣,她與我的丈夫……惠普森便可以不受打擾地在一起……約會。」
「嘩!」這個勁爆的消息令人群們躁動了片刻,八卦的狼大嬸不由得瞪圓了雙眼,霍利則發出了一聲尖銳爆鳴,匠悠「豁!」了一聲,從自己肋骨中掏出了一朵可可味的好奇魂火。
第一大隊的騎士們忍不住看了看端莊的美麗婦人,又看了看地上那位相貌明顯平庸幾分的妹妹,再一臉疑惑地看向惠普森,眼中寫滿了明晃晃的:「你圖啥啊?」
惠普森則像是被那些明晃晃的眼神燙到,他瞬間像是被踩到了痛腳一樣暴跳如雷:「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根本不知道!和這個女人生活在一起,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她美則美矣,卻沒有心!」
他雙眼布滿憤怒的血絲,喘著粗氣:「她根本就不愛我,只是看中阿克斯家族的財勢!我在她眼裡,連頭豬都不如!她嫌棄我的長相、嫌棄我的無能,鄙夷我的一切!
「只有珀拉敏,她理解我,她體貼我……她……愛我!」
匠悠嗅了嗅珀特敏與珀拉敏身上飄出來的氣味,搖了搖頭:「並沒有哦,這位妹妹才是真的嫌棄你,那位姐姐倒還有幾分若有似無的情愫……哎,現在也沒啦~!」
這便是壓垮惠普森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嚎叫一聲,掩面痛哭:「是我,是我殺了霍蘭特,那完全是個意外!意外!他尾隨著我們出來,看到了一切!我不能讓他活著離開,不能讓他把這個醜聞告訴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