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
基地東南方，一百二十公里外的稀樹草原。
紅土飛揚。
一支龐大的武裝車隊，正沿著公路浩浩蕩蕩向北推進。
打頭的是十六輛M1A1主戰坦克，灰綠塗裝已噴成土黃沙漠迷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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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噸的鋼鐵巨獸碾過乾裂大地，履帶捲起漫天紅塵。
後面跟著二十四輛BMP-2步兵戰車，車頂的30毫米機關炮在陽光下閃著光。
再往後，是密密麻麻的武裝皮卡和運兵卡車。
車廂里擠滿了荷槍實彈的士兵。
最後是補給車隊和移動指揮所。
一架TB2無人機在六千米高空盤旋，將實時畫面傳回。
移動指揮所里，一個剃著板寸頭的白人男子緊盯屏幕。
他叫道格拉斯，四十二歲，前美軍三角洲部隊中尉，退役後幹了十年私人軍事承包。
這次的僱主給了一筆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錢。
任務很簡單——摧毀目標基地，不留活口。
僱主不在乎傷亡。
只在乎結果。
道格拉斯對自己的火力配置非常滿意。
十六輛M1A1，正兒八經的美式主戰坦克。
120毫米滑膛炮，複合裝甲外加貧鈾裝甲塊。
這套配置，在全球都排得上號。
再加上空中的TB2無人機，偵察打擊一體。
用來對付一個民間企業的工廠？
他甚至覺得有點浪費。
至於那些傳說中的「戰鬥機器人」，道格拉斯分析過流出的視頻。
結論是：步兵殺手，但反裝甲能力為零。
在120毫米炮彈面前，再硬的鐵皮也只是個靶子。
「前方三十公里發現敵軍陣地。」
無人機操作員報告。
畫面拉近。
阿德昆勒的部隊在河對岸設了三道防線。
壕溝、沙袋、幾輛生鏽的T-55坦克和一些武裝皮卡。
道格拉斯嘴角撇了撇。
「這就是那個新總統的軍隊？」
「一群扛著AK的農民，開著五十年前的古董？」
他搖了搖頭，對著通訊頻道下令。
「全軍加速，坦克連展開為橫隊。」
「直接碾過去，不用停。」
他的語氣里全是輕蔑。
這不叫戰鬥。
這叫推土。
然而。
他不知道，阿德昆勒的部隊，從頭到尾都只是魚餌。
三十五公里外的一片窪地里。
十二台「審判者」正靜靜蹲伏著。
它們比標準款「牧羊犬」大了一整圈，肩部兩側各多出一個外掛裝置。
左肩，小型化電磁脈衝發射器。
右肩，高能雷射切割模塊。
腿部加裝了額外的液壓驅動，讓這些三米五高的金屬巨獸能以每小時八十公里的速度狂飆。
啞光黑的塗裝，在窪地的陰影里幾乎隱形。
基地總控室。
陸銘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是十二個分屏畫面，對應著十二台「審判者」的第一視角。
上方是無人機傳回的戰場全景。
他看著敵軍的M1A1排成一字橫隊，沖向阿德昆勒的防線。
陸銘嚼了口口香糖。
「上鉤了。」
蘇明月坐在旁邊，雙腿蜷在椅子上，下巴枕著膝蓋。
她盯著屏幕上那些轟隆隆開過來的坦克，眼睛一眨不眨。
「你不緊張？」
「緊張什麼？」
陸銘吹了個泡泡。
「就這些老古董？哥拿它們當驗收測試的靶子，都嫌它們不夠硬。」
他按下通訊按鈕。
「龍衛國。」
「到。」
「阿德昆勒的部隊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就緒，一接到信號就向兩側散開。」
「好。」
陸銘盯著屏幕上的距離數字。
十公里。
八公里。
五公里。
三公里。
敵方坦克已經開火。
120毫米穿甲彈拖著尾焰，精準命中阿德昆勒的工事。
爆炸騰起，一輛T-55坦克被直接打穿，炮塔飛上了天。
阿德昆勒的士兵開始撤退。
不是潰逃，而是有組織地向兩側迅速散開。
這套預案，龍衛國提前給他們練了三天。
道格拉斯在指揮所里看到敵軍潰散，嘴角翹了起來。
「太容易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前方部隊，別管散兵，直取目標基地，速度不要降——」
話沒說完。
無人機操作員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那是什麼？！」
屏幕上，從左右兩翼同時出現了一組快速移動的目標。
速度快得不像是地面單位，時速至少七十公里以上。
熱信號很奇怪，不是引擎的輻射，而是一種均勻的、低溫的散熱。
道格拉斯放下咖啡杯，湊近屏幕。
「放大！」
畫面拉近。
他看清了。
十二個黑色的人形輪廓，正從兩側丘陵後湧出，以恐怖的速度切入坦克橫隊的側翼。
每一個都有三米多高，在奔跑中揚起大片塵土。
肩部兩側的武器模塊正在旋轉展開。
「機器人！」
道格拉斯「騰」地站了起來。
「是他媽的機器人！」
「所有坦克注意！側翼有敵方機器人接近！左舷炮塔轉向，開火！」
然而，他的命令已經晚了。
基地總控室里。
陸銘按下了面前一個紅色的按鈕。
「電磁脈衝，釋放。」
十二台「審判者」的左肩模塊同時激活。
戰場上沒有任何聲響。
沒有轟鳴，沒有炮聲，沒有爆炸。
只有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淡藍色波紋，從十二個源頭同時向外擴散。
波紋掃過之處。
M1A1坦克的火控系統、通訊系統、導航系統、自動裝彈機……所有電子元件，在同一瞬間，全部燒毀。
七輛正在行駛的坦克同時失去動力，履帶抱死，在紅土地上犁出十幾米深溝。
四輛坦克的炮塔旋轉機構卡死，炮管定格在荒唐的角度。
剩下五輛距離較遠的坦克雖然受損較輕，但車組成員的耳機里爆出刺耳的電流噪音，通訊徹底中斷。
三秒之內。
一支鋼鐵洪流，變成了一堆癱在路上的鐵疙瘩。
移動指揮所里。
道格拉斯的咖啡杯摔在地上。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紋絲不動的坦克圖標，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電磁脈衝。
這三個字，讓他渾身發冷。
他知道這東西。
五角大樓的實驗室里才有，需要一輛重卡來裝載，功率還小的可憐。
可眼前這些……
安裝在一個三米高的人形機器人肩膀上？
奔跑中釋放？
覆蓋範圍達到幾百米？
這不是技術領先。
這是神罰。
「所有部隊……」
道格拉斯的聲音在發抖。
「撤退……」
但他的通訊信號，根本發不出去。
頻道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