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基地的大門外。
一條由各色豪華轎車和軍用越野組成的長隊，從基地入口一直排到了三公里以外的公路上。
車隊還在不斷增長。
龍衛國站在瞭望塔上，用望遠鏡掃了一圈，嘴角直抽搐。
「臥槽……又來了五輛。」
旁邊的隊員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是一臉無語。
「龍隊，這都排到第幾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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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撥。」
龍衛國放下望遠鏡，揉了揉太陽穴。
他當了二十多年兵，見過不少大場面，但這種陣仗，真是頭一遭。
阿德昆勒一夜之間翻盤的消息，已在非洲大陸上炸了鍋。
三個小時。
一個政權在三個小時內被推翻，總統衛隊連一發像樣的炮彈都沒打出來，就被全部繳械。
動手的是一群沒有任何國籍標識的黑衣人，外加十幾台從未在任何武器展上出現過的戰鬥機器人。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地方——起源科技非洲基地。
那個華夏人的工廠。
那些戰鬥機器人的戰場錄像，不知道怎麼就流了出去。
模糊的手機畫面里，「牧羊犬」安保機器人在槍林彈雨中橫衝直撞。
子彈打在它們身上直接彈飛，火箭彈命中後也只是讓它們的步伐稍微頓了一下。
然後它們抬起手臂，小型轉管速射炮直接把一整面圍牆連帶後面的工事一塊撕碎。
這段視頻在暗網和非洲各國情報圈裡瘋傳。
所有人的反應都一樣——我要買。
管他什麼價，砸鍋賣鐵也要買。
於是，這條長龍就出現了。
來的人五花八門。
有穿著花花綠綠傳統服飾的部落酋長，後面跟著十幾個抬著金條的壯漢。
有西裝革履的小國總理，親自帶著外交部長和國防部長，把架子壓到最低。
還有幾個中東土豪，直接開著防彈勞斯萊斯來的，後備箱裡塞滿了稀有礦權的轉讓文件。
他們全都只有一個目的——買武器。
「都攔在外面了，龍隊。誰都不讓進。」
「陸總怎麼說？」
「陸總說他在忙，讓他們排著。」
龍衛國咂了咂嘴，心裡暗自感慨。
這小子是真能沉得住氣。
外面一群國家領導人排隊等著送錢，他倒好，在裡面優哉游哉地跟蘇明月吃水果。
總控室里。
陸銘確實在吃水果。
蘇明月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襯衫，下擺剛好蓋住大腿根。
兩條筆直修長的腿交疊著，踩在茶几上。
她剝了一顆荔枝，兩根手指捏著遞到陸銘嘴邊。
「小混蛋，外面那幫人都快跪了，你真不出去見見？」
陸銘張嘴咬住荔枝，順便在她指尖上舔了一下。
「急什麼。」
「讓他們多等會兒。等得越久，進來之後就越聽話。」
蘇明月白了他一眼。
「你這人做生意跟流氓談判似的。」
「姐姐，那叫飢餓營銷。」
陸銘一邊嚼著荔枝，一邊看著面前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是秦知語從國內傳過來的一份清單。
清單上列著每一支排隊隊伍的背景、勢力和能出的價碼。
秦知語的效率一如既往地恐怖，每個來訪者的底細都被扒得一乾二淨。
陸銘掃了一遍，嗤笑一聲。
「黃金？礦權？美元？」
他拿起蘇明月剛剝好的另一顆荔枝，丟進嘴裡。
「這幫人出手倒是闊綽，可惜，哥對這些不感興趣。」
蘇明月歪了歪頭。
「那你想要什麼？」
陸銘指了指屏幕角落裡一塊標註為紅色的區域。
那是非洲大陸上，標記著各國廢棄工業區、報廢軍事基地、和停放退役裝備的片區。
「哥要的，是垃圾。」
蘇明月愣了一下。
「垃圾？」
「對，他們不要的破銅爛鐵、退役坦克、報廢發電機組、拆下來的舊工業設備。」
陸銘的眼神亮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們覺得那些東西是累贅，是占地方的廢物。」
「但在哥眼裡，那全是寶。」
蘇明月雖然不完全明白陸銘的黑科技體系。
但跟他這麼久了，她也隱約知道，這個男人有一種把垃圾變成黃金的本事。
她沒有追問，只是伸手在陸銘的臉頰上捏了一把。
「行吧，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不過姐姐提醒你一句，這幫人可不是什麼善茬。」
「你給了阿德昆勒一個國家，其他人肯定也想要同樣的待遇。」
「要是你給不了，他們說不定就會聯合起來搞你。」
陸銘拍了拍她的大腿。
「姐姐想多了。」
「哥又不是開善堂的。」
「給阿德昆勒那是因為他有用，位置好，擋在基地前面替哥擋子彈。」
「外面那幫人？」
陸銘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哥只需要讓他們知道一件事，跟哥合作，有肉吃。跟哥作對，那就是阿德昆勒前任總統的下場。」
「簡單粗暴，一點不拐彎抹角。」
他整了整衣服，向門口走去。
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蘇明月一眼。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你家小混蛋怎麼做生意的。」
蘇明月從沙發上起來，兩步走到陸銘面前，伸手幫他整了整領口。
「你這身衣服皺巴巴的，像個收廢品的。」
「就是收廢品的。」
陸銘咧嘴一笑，帶著蘇明月走出了總控室。
會客廳設在基地的二號建築，是專門用來接待外來人員的區域。
陸銘到的時候，第一批被放進來的是三個相鄰小國的代表。
三個人里有兩個總統、一個國防部長。
他們進門的時候，先看到的是兩側走廊上站著的「龍魂」隊員。
全身純黑的戰術裝備，看不清表情，只有鏡片後的視線，死死釘在他們身上。
再往裡走，就看到了角落裡靜靜站著的一台「牧羊犬」。
三米多高的金屬身軀，暗紅色的光學傳感器轉動，光束瞬間鎖定了他們。
三個人的腳步同時慢了下來。
其中一個總統，叫奧馬爾，是個四十多歲的矮胖男人，當過軍人，上過戰場。
此刻面對這台戰鬥機器人，他的喉結用力動了一下，臉頰上的肉都繃緊了。
他見過那段視頻。
這玩意兒在視頻里，把一輛T-72坦克的炮塔像掰罐頭蓋一樣扯了下來。
現在它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五米。
奧馬爾深吸了一口氣，步子硬是沒停。
他告訴自己，我是來談生意的，不是來打仗的。
會客廳是個開闊的大廳，裝修簡潔，幾張沙發圍成一圈。
陸銘坐在正中間的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把螺絲刀。
蘇明月坐在他旁邊，一條長腿搭在另一條上，端著一杯果汁，漫不經心地攪著吸管。
三個人進來後，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站住了。
他們之前以為，這個傳說中的華夏年輕人，至少會穿得正式一些，擺出一些商業精英的派頭。
但眼前這個人，穿著一件黑色T恤，頭髮有點亂，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的煙。
旁邊還坐著一個穿著男士白襯衫的、腿長到離譜的美女。
這場面，怎麼看都不像是商務談判，倒像是在自己家客廳里等外賣。
陸銘看了他們一眼，把螺絲刀插進旁邊的工具包里。
「坐。」
三個人對視了一下，老老實實坐了下來。
奧馬爾第一個開口，英語很流利，帶著濃重的法語口音。
「陸先生，非常感謝您的接見。我代表——」
「別整那些虛的。」陸銘直接打斷他。「說重點，你想要什麼，你有什麼。」
奧馬爾被噎了一下，但很快調整好表情。
他從隨行副官手裡接過一個文件夾，雙手遞過去。
「我們想採購五十台您的戰鬥機器人，以及配套的電磁脈衝武器系統。」
「價格方面，我們願意支付三十噸黃金，外加我國北部三座鈷礦的二十年開採權。」
三十噸黃金加鈷礦開採權。
按國際市場價算，這筆交易少說值二十億美元。
旁邊另外兩個代表的眼皮都跳了一下——奧馬爾出手太狠了，直接把價碼拉到了他們的天花板之上。
陸銘卻連文件都沒翻，直接扔到了旁邊的茶几上。
「不賣。」
奧馬爾愣住了。
「先生，如果價格不滿意，我們可以再——」
「不是價格的問題。」陸銘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東西，不對外賣。」
三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不賣？
那他們在外面排了六個小時的隊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