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信部的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們帶走了裴千川,也帶走了他所有的電子設備和文件。
整個過程雷厲風行,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裴千川的倒台,在江城商界盪開一圈圈看不見的漣漪。
所有曾對起源科技動過歪心思的人,一夜之間,偃旗息鼓。
他們終於意識到,陸銘和他的起源科技,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公司。
那是被國家隊親自護航的禁臠。
誰敢再伸手,就不是被剁爪子那麼簡單了。
而是會被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第二天一早,秦知語接到一個來自京城的加密電話。
打電話的,是工信部工業信息安全中心的主任,周毅。
「秦總,你好,我是周毅。」
周毅聲音沉穩,字字有力。
「周主任,您好。」秦知語的語氣帶著尊敬。
她已經從王豐毅主任那裡,知道了昨晚的一切。
國家隊的出手速度和力度,遠超她的想像。
「裴千川的事情,處理完了。」
周毅開門見山。
「他本人,以及他背後的關係網,未來十年之內,都不會再對你們造成任何困擾。」
秦知語握著電話的手指收緊了。
十年之內。
這四個字,分量太重。
她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裴千川和他背後的人,被徹底打殘了。
這就是國家的力量,雷霆萬鈞,不留餘地。
「我代表天欽科技,感謝國家的支持。」秦知語由衷地說。
「不用謝我們,要謝,就去謝陸銘先生。」
周毅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是他,用絕對的技術實力,為自己,也為你們,贏得了這份尊重和保護。」
「我們只是在盡我們的職責,為國之重器,保駕護航。」
國之重器……
秦知語默念著這四個字,心中翻湧。
曾幾何時,這四個字,是用來形容那些龐大的央企,那些關係國計民生的戰略工程。
現在,它被用在了陸銘,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上。
「秦總。」
周毅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這次打電話來,除了通報處理結果,還有另一件事,需要徵求一下你們的意見。」
「周主任請講。」
「關於第二代盤古電池,我們專家組連夜進行了評估,它的戰略意義,甚至不亞於『倉頡』晶片。」
「它將徹底解決我國在新能源領域,受制於人的局面。」
「所以,上面經過研究,決定將其列為最高級別的國家戰略儲備技術。」
「我們將調動全國的力量,在最短的時間內,建立起一條完全自主可控的,年產百吉瓦時的超級生產線。」
「資金、土地、政策、人才……所有的一切,都由國家一力承擔。」
「而這條生產線未來的所有權和收益,我們希望,能與起源科技,進行深度綁定。」
秦知語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猛地加速。
年產百吉瓦時!
這幾乎相當於去年全球動力電池總出貨量的一半!
國家隊這是要玩真的!
他們要用舉國之力,幫助陸銘,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電池帝國!
「我們……需要付出什麼?」秦知語強壓著激動,問道。
她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們什麼都不要。」周毅的回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我們只要一個承諾。」
「一個當國家需要的時候,起源科技,能夠挺身而出的承諾。」
「無論是應對能源危機,還是未來的星辰大海。」
秦知語沉默了。
她無法替陸銘做出這個承諾。
但她知道,以陸銘的性格,就算沒有這個協議,當國家真正需要他的時候,他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我需要……和陸銘商量一下。」秦知語說道。
「當然,這是應該的。」
周毅笑了笑。
「我們等你們的好消息。另外,請轉告陸銘先生,他之前拜託王豐毅主任辦的事,已經有眉目了。」
「全國範圍內的,工業廢品獨家回收處理權,最快下周,批文就能下來。」
掛斷電話,秦知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久久不能平靜。
這感覺太不真實。
短短几個月,天欽科技,從一個瀕臨破產的二流公司,一躍成為了與國家戰略深度綁定的核心企業。
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那個叫陸銘的男人。
他到底,還隱藏了多少底牌?
他的極限,又在哪裡?
秦知語拿出手機,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陸銘。
但她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她想起了昨晚,蘇明月那充滿敵意和宣示主權的眼神。
也想起了陸銘那疲憊不堪的樣子。
或許,自己真的不該再用這些工作上的事情,去打擾他了。
他需要休息。
也需要……另一個女人的溫柔。
想到這裡,秦知語的心裡,又泛起那股熟悉的,酸澀的感覺。
她自嘲地笑了笑,將所有情緒壓下,重新恢復了那個殺伐果斷的冰山女總裁。
她按下了內線電話。
「通知所有高管,十分鐘後,會議室開會。」
「我們要為迎接一個全新的時代,做好準備了。」
……
與此同時,矽基聯盟的秘密視頻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像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廢物!一群廢物!」
克勞斯將一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經濟制裁,失敗了!他們推出了第二代電池,徹底擺脫了我們的材料依賴!」
「商業間諜,也失敗了!我們派去的人,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像個植物人!」
「現在,整個華爾街都在看我們的笑話!我們的股價,已經跌回了十年前!」
「再這麼下去,我們所有人,都要去天橋底下要飯了!」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灰藍色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和瘋狂。
會議室里,其他成員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何嘗不是心急如焚。
陸銘的反擊,一環扣一環,招招致命,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們引以為傲的資本、技術、市場優勢,在絕對的降維打擊面前,脆弱得像紙一樣。
「常規的手段,已經沒用了。」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隱藏在陰影中的成員,再次開口了。
聲音經過處理,冰冷刺耳。
「那個叫陸銘的男人,他就是一切問題的根源。」
「只要他還活著,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因為他隨時可以,從他那該死的腦袋裡,掏出更新,更可怕的技術,來摧毀我們。」
克勞斯停下腳步,死死地盯著那個黑色的頭像。
「你的意思是……」
「我們必須,從物理上,讓他消失。」
陰影中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在華夏,我們沒有機會。他現在被保護得像個國王。」
「但,人總有弱點。」
「他不是要開『新時代』的第二場發布會嗎?不是要向全世界展示『倉頡』晶片的生態應用嗎?」
「我們可以,幫他選一個好地方。」
「比如,一個遠離華夏,風景優美,又……方便我們動手的地方。」
克勞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聽懂了。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針對陸銘本人的,必殺之局。
「這太冒險了!」一個成員立刻反對,「一旦失敗,我們將萬劫不復!」
「我們現在,就已經在萬劫不復的路上了!」陰影中的聲音冷冷地反駁,「要麼,等死。要麼,就賭上一切,去搏那一線生機!」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克勞斯。
他才是聯盟的核心,最終的決定,必須由他來下。
克勞斯閉上眼睛。
陸銘那張可惡的笑臉,公司暴跌的股價,那些曾經奉承他如今卻在背後嘲笑他的嘴臉,在他腦海里交替閃過。
恨意與不甘,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陰冷,透出殺意。
「就這麼辦。」
「我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