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咽了口唾沫。
他咬了咬牙,飛快打字回復。
【姐,別這樣。我還是個孩子,營養跟不上。】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一秒。
蘇明月秒回。
一個翻著白眼、滿臉嫌棄的表情包。
【切,有賊心沒賊膽,沒勁。】
【老實交代,到底死哪去了?什麼時候回來?】
陸銘看著眼前這台電驢骨架,想起了蘇明月那張臉,忍不住笑了。
【快了,等我搞定眼前這個大傢伙,就回去給你一個巨大的驚喜。】
聊完天,為了防止自己再看幾眼照片會忍不住流鼻血,陸銘把手機鎖屏,扔到一邊。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該收尾了。」
「啪!」
他將那塊磨得發亮、甚至邊緣還有點破皮的舊坐墊,用力按回車架上。
接著是兩塊滿是泥垢的腳踏板。
最後,是他特意去廢品站淘回來的、裂了幾道紋的雅迪電動車外殼。
幾顆螺絲一擰。
剛才那台看起來奇形怪狀的大傢伙,一下就被藏進了一副隨時可能散架的破爛外殼裡。
「完美。」
陸銘拍了拍手,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癱坐在轉椅上。
「咚!咚!咚!」
緊閉的捲簾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聲音不大,但在深夜裡很清楚。
陸銘嚇了一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靠!誰啊?
大半夜的,他衝著門口喊了一嗓子。
「關門了!修手機明天請早!」
「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繼續,很有節奏。
陸銘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吧?查水錶的?還是交警大隊夜查摸上門了?
他心裡有點虛。
畢竟,眼前這輛車,嚴格來說,除了外殼,哪哪都已經超出了電動自行車的法律範疇。
這要是真被當成非法改裝抓了,罰款扣車都是小事,萬一耽誤了明晚的比賽,那他這幾天的罪可就白受了。
最重的是,二十萬也泡湯了!
陸銘隨手抄起一把大號扳手藏在身後,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口。
他把捲簾門拉起一道縫,眯著眼睛往外看去。
門縫外,不是什麼制服皮鞋。
而是一雙套著半透黑絲的大長腿。風裡還帶著那股熟悉的香奈兒五號香水味。
往上看,是蘇明月。
她正抱著胳膊,在路燈下好氣又好笑的看著門縫。
她今天沒有穿照片裡那身要命的蕾絲睡裙,而是換了一件純白色的修身連衣裙,外面隨意套著一件短款牛仔外套。
看著比平時清純幹練了不少。
「你這是幹嘛呢?做賊心虛啊?開門!」
聽到這聲音,陸銘鬆了口氣,一把將扳手扔到旁邊,嘩啦一聲拉開捲簾門。
「月姐?大半夜的,你怎麼找這兒來了?」
蘇明月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餓死在這個狗窩裡?」
她說著,也不嫌髒,踩著高跟鞋自顧自的走了進來。
可當她看清屋裡滿地的破爛、油污,還有陸銘那張花貓臉時,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我的天……你這幾天到底在幹嘛?怎麼搞得跟個要飯的難民似的?」
嘴上雖然嫌棄,但眼神里卻透著心疼。
陸銘嘿嘿傻笑了兩聲。
「搞點大工程。月姐,你大半夜跑過來,不會就是為了視察我的工作環境吧?」
蘇明月冷哼一聲,將一直提在手裡的一隻精美的三層保溫飯盒,重重的塞進陸銘懷裡。
「給你送飯!豬腦子!我怕你餓死在裡面,我下半輩子的房租找誰要去?」
陸銘抱著還溫熱的飯盒,咧嘴笑了。
「還是月姐心疼我。」
他擰開飯盒,一股紅燒肉和清炒蝦仁的香氣撲鼻而來。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一天一夜沒正經吃過飯了。
就在他準備用髒手直接抓一塊紅燒肉時。
陸銘看了眼牆角那輛剛弄好的小電驢,腦子裡冒出個念頭。
他強忍著飢餓,放下飯盒,抽了張紙巾胡亂擦了擦手,湊到蘇明月面前,一臉神秘。
「月姐,飯等會兒再吃。你想不想……體驗點刺激的?」
蘇明月一愣。
看著陸銘那張湊過來的、沾著黑灰的臉,還有他身上的那股男人味。
她臉一紅,笑得有點不對勁。
她伸出手指,輕輕勾住陸銘的下巴。
「好弟弟,在這兒?這麼直接的嗎?」
「姐姐我……可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這裡好髒的。」
陸銘滿頭黑線:「……」
這女人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他嘆了口氣,伸手抓住蘇明月的手,指了指身後那輛破破爛爛的小電驢。
「你想哪去了!我說的是它!」
蘇明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臉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就這……破銅爛鐵?」
她瞪大眼睛,繞著那輛傷痕累累的電驢走了一圈,高跟鞋在滿是油污的地上踩出「噠噠」的聲音。
「陸銘,你這幾天不回家,廢寢忘食的,就為了搗鼓這玩意兒?」
「弟弟,你這品味……姐姐我實在是有點不敢苟同啊。這車推到廢品站,人家估計都嫌占地方。」
面對蘇明月的嘲諷,陸銘也不解釋。
他走過去,一把將小電驢推到門外,然後拍了拍那塊破皮的后座,眼神里全是自信。
「少廢話,騎上來。」
「我保證,今晚讓你爽到尖叫。」
蘇明月被他氣笑了,半信半疑的走過去,側身坐上后座。
剛開始,車速很正常。
陸銘故意放慢了速度,慢悠悠的在江城深夜的街道上騎著。
電機發出輕微的嗡嗡聲,聽起來跟滿大街的外賣車沒什麼兩樣。
蘇明月坐在後面,一手緊緊抓著陸銘腰間的衣服,一手嫌棄的捂著鼻子。
「我說陸銘,你這幾天到底洗沒洗澡啊?身上一股機油味,難聞死了!」
「還有這破車,減震怎麼這麼硬?顛得我骨頭都要散架了!」
陸銘在前面迎著風,憋著笑:「……」
再忍忍,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車子駛離了市區,來到郊外一段剛修好、沒什麼人的沿江公路。
路燈昏黃,筆直的柏油馬路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前後幾公里內,連一輛車的影子都看不到。
眼看陸銘還在以三十公里的時速慢悠悠的騎,蘇明月終於忍不住了。
「小陸銘,這就是你閉關幾天造出來的『大驚喜』?這就是你說的刺激?」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陸銘的後背,咯咯笑了起來。
「怎麼飛啊?是要姐姐我在後面用腳幫你蹬嗎?」
陸銘沒有說話。
只是在頭盔下,陸銘笑了。
「月姐。」
「抱緊了。」
話音剛落。
陸銘的大拇指,按下了車把上那個不起眼的紅色按鈕。
【系統指令接收!】
【能源矩陣全開!】
【模式切換:脈衝電磁驅動——狂暴模式!】
「嗡——!!!」
原本幾乎聽不見的電機聲,一下變成了刺耳的嗡嗡聲!
跟著,一股猛烈的推背感傳來!
這輛破電驢車頭猛的一抬,後輪在地上擦出一股青煙,整個車子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