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青雖然身上有傷，但無損她夜探李蓮英房間。
她身形矯健，輕盈，不過是須臾就到了李蓮英的房間外。
至於林柚清，她一點功夫都沒有，就別說和葉青青一樣飛檐走壁了。
善緣村小，但這裡畢竟是李家，宅子還是很大的。
林柚清一方面要觀察四周有沒有李家的人，一方面又要避開李善田他們幾個人住的房間，到了李蓮英房間的窗戶邊兒，她已經氣喘吁吁了。
「清清，你這體力也太差了吧？才一小段就成這樣了？」
葉青青看著擦汗的林柚清，低聲笑著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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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清狠狠剜了葉青青一眼，她絕對是故意的。
「是，我體力差，那我回去睡覺了！」
「誒誒誒！」葉青青拉著林柚清的手：「別嘛，我說笑的了，我找了個特別好的位置，你看。」
葉青青把林柚清拉到窗戶邊兒。
林柚清定睛一看，只見李蓮英的窗戶打開了一條縫隙，隱隱能看到屋內的情況。
偌大的屋子，陳列很簡單，衣櫃，床榻，屏風，屏風後還有一個沐浴桶。
裡面找不到任何女子生活的樣子。
李蓮英不知道在裡面搗鼓什麼，林柚清這個視角看不到她，只能隱隱聽到她說話的聲音。
「莪朮，香附，丹皮……苦參……還有，嗯……川牛膝……」
林柚清聽到這幾味藥材，皺眉。
「怎麼了？」葉青青注意到她的反應，悄聲問。
林柚清嘀咕：「這個方子，她怎麼會用這個方子？」
她轉頭看著葉青青的疑惑解釋道：「李蓮英嘴裡的方子，是之前宮廷太醫院研究出來專門供太監和部分宮女使用的方子。
它是一種抑制人生長發育的方子。」
「還有這種方子？」葉青青瞪大雙眼，這算是漲了見識。
林柚清頷首：「是，宴國的韋帝，喜歡幼女，尤其是看起來嬌嫩長不大的女子。
後宮的妃子為了討他歡心，就找太醫院弄了這個房子，抑制身體的生長，就算是成年人吃多了，也會看起來個子不高像是個孩子。
之後韋帝因為暴政被庶子殺死，這個藥方就廢了。
但一些太監卻改了其中的兩味草藥後沿用了起來，因為太監被閹割之後，身體還是會生長，伴隨著男性特徵的消失殆盡，這些生長會給他們帶來極大的痛苦。
吃此藥方能延緩身體的不適。」
「是這樣……那李蓮英為什麼要吃這個藥？」
葉青青詢問。
林柚清想了一下，大抵是心中有了答案，但沒看到李蓮英的真身，她不能妄下定論。
想著，房間內的燭火突然搖曳了幾下。
林柚清和葉青青連忙繼續看著。
只見李蓮英手中捧著剛才說的那些藥材，走到了浴桶的旁邊，先是把藥材全數都灑進浴桶內，之後拿過一邊的藥粉又扔了進去。
「那這個又是什麼？」葉青青問林柚清。
林柚清盯著看藥粉的顏色，細嗅隨著浴桶蒸騰出來的味道，道：「是麻沸散。」
「啊？」葉青青更加糊塗了。
但這次她沒再多問，因為李蓮英撒完東西之後，走過屏風就開始脫衣服。
伴隨著倒影，林柚清看到李蓮英的衣服簡單，就是一些男子的衣衫，若真的是女子，如此年紀了早應該發育了，但倒影上沒有一點纏胸的動作。
「難道真的是我懷疑錯了？」
她嘀咕，搖搖頭，「不應該啊，我還是第一次看走眼……」
「清清你看！」林柚清正低頭嘀咕，突然手臂被人扯了一下。
她順著葉青青視線的方向望去，不知何時李蓮英已經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準備沐浴，而在她的胸口，有兩個黑乎乎的洞。
不，正確的說應該是……兩個結了痂的傷口。
林柚清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會這樣？
她被驚得只覺得心臟都要往嗓子眼的地方蹦出來了。
作為醫者她心裡清楚，這個洞是如何出現的，怎麼弄的。
而此刻的李蓮英她也應確定是女子，是一個為了隱藏自己女子身份，生生剜掉自己胸口的女子。
「為什麼，她為什麼這麼做？」葉青青也被驚得詢問。
但她沒控制好，自己的聲音，裡面的李蓮英剛進入到水裡，就聽到外面的動靜。
林柚清和葉青青一驚，二人哪裡還敢停留，拉著手就朝偏院的方向走。
「清清我知道你看到了，你說她如果是女的，為什麼要剜掉自己的胸啊！」
葉青青一邊拉著林柚清走一邊詢問：「還有那些沐浴的草藥，是不是為了抑制她生長的。
為什麼啊？」
林柚清擰眉，腳步緊緊跟著葉青青，現在二人哪裡還管能不能引起周圍人的注意了，就想著趕緊回到屋內。
「或許，是這個村子，女子都不受待見吧。」
她想了半天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正說著，葉青青突然停住了腳步，林柚清險些就撞在了前面人的身上。
「你怎麼不走……」
「清清，我們好像迷路了！」
林柚清的話到嘴邊被葉青青打斷，聽到此，她抬眼發現，周圍都是陌生的。
一排排黃土堆砌的方子，房門緊閉，散發著陣陣屎尿的惡臭，不遠處有口井，旁邊放著打水的桶子。
桶子的水應該還有剩餘，部分水從木桶的縫隙流到了地上。
如果林柚清沒猜錯的話，她們竟然來到了李家的後院。
那些散發惡臭的房間應該是牲畜的棚子，桶子裡的水，應該是李蓮英剛用過，沒用完。
「現在怎麼辦？」葉青青有些抱歉，她從一開始進到善緣村的時候，就被周圍的氣氛搞得不怎麼在狀態。
沒辦法，誰讓她膽子不如林柚清的。
林柚清深吸一口氣，穩定住情緒，道：「李家雖然大，房子多，但總是有一條路能通往偏房的。」
她聽著周圍，發現沒什麼動靜。
繼續道：「看來李蓮英是沒追來，這一共有三個岔路口，咱們分頭找找吧。」
葉青青點點頭，剛準備朝距離自己最近的岔路走去，突然安靜的周圍響了陣陣哭聲，驚得她一個哆嗦。
「嗚嗚……嗚嗚……我的孩子，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