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該死！」
低沉又憤怒的低吼從遠處傳來。
紅色影子伴隨著灰氣黑煙一閃便到了黃成海幾個人身前。
濃郁的黑煙瞬間卷向幾人，一縷縷的灰氣像是鞭子又像是藤蔓，一道道密密麻麻的抽向幾人。
徐冼光是看著就替他們頭皮發麻。
怨靈果然沒有善靈那麼友善。
「砰！」
齊天磊第一時間祭出自己的小銅錘，銅錘上黃光一閃，一道巨大的錘影攻向紅色影子。
但還沒接近紅色影子就被那黑煙給死死地擋下，快速地消融不見。
齊天磊一錘只在黑煙上砸出一個陷坑。
攻向他們的鞭影卻沒有任何停歇。
很快，齊天磊幾人都遭到了鞭影攻擊。
幾個人不得不祭出各自的手段應對。
黃成海沒有武器，只能憑身體硬抗，挨了好幾鞭子，甚至紅色影子發現他是個軟柿子以後，開始調動更多的鞭影攻向他。
徐冼沒有急著出手，他想看看那個劉菲萱的手段，確認對方是不是儺。
此外，幾個初出茅廬的小蝦米，敢在長安這種地方不停地出擊，甚至敢招惹怨靈，背後必有依仗。
興許現在在某棟樓上，也有人像他一樣在觀戰，所以他不用著急。
一直觀察了足足數個呼吸，徐冼才看到了劉菲萱出手。
劉菲萱一直被黃成海擋在身後，黃成海被更多的鞭影纏上以後，一些鞭影越過了黃成海，直接逼向了她，她不得不出手。
她將頂在腦袋上的面具往下一拉，雙眼開始迸發金光，緊跟著她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起來，像是充了氣一樣。
鞭影砸在她身上，發出砰砰砰的聲響，她踩著一種罡步，像是換了個人一樣，一拳一個開始攻向鞭影。
徐冼看得直皺眉頭。
不對，完全不對。
有儺的影子，但練的卻是氣，並且溝通的也不是天地間誕生的存在，而是後天修成的存在，很有可能這個存在還是虛構的，根本不存在。
所以，劉菲萱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算儺，更像是一種儺和練氣士的結合體，並且沒有得到儺的精髓，也沒有得到練氣士的精髓。
有點似是而非。
也許她的祖先，亦或者師傅，得到的傳承有所殘缺，就只能東拼西湊，最後湊出這麼一個似是而非的修煉之道。
也有可能是她的祖先在其他大勢力打壓下，不得不對儺做出改變，融入其他大勢力。
不過，不管是那種，這種修煉之道雖然一般，但她的祖先能在前路布滿荊棘的情況下，走出新的路，也值得稱讚。
徐冼覺得，如果當初他修煉的時候，眼前有這條路的話，那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走這條路，絕對不會選更厲害的傳統儺。
不是他不喜歡力量，也不是他不想變得更強。
他只是不想變成某個存在的傀儡，修到最後成為某個存在的資糧。
像是劉菲萱這種，建立聯繫的存在可能都是虛構的，那根本不用承擔任何風險。
「太強了！」
短短几個呼吸，齊天磊、齊雲菁幾個人皆受了傷。
紅色影子的黑煙和灰鞭似乎還帶著一些腐蝕性，沾上他們幾個人以後，他們皮膚立馬開始潰爛。
齊天磊知道不能耗下去，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祭出最強殺招。
他手裡的銅錘一下子化作一柄腦袋那麼大的銅錘，揮起銅錘對著紅色影子面前的黑煙，狠狠地一砸。
一道更大的銅錘虛影一下將紅色影子面前的黑煙擊散。
齊雲菁似乎知道齊天磊會這麼做，所以早早地蓄力，等到黑煙被砸開以後，手裡的青劍帶著一抹流光飛速爆射而出。
流光一瞬間就洞穿了那個紅色影子。
徐冼這個時候也看清楚了紅色影子的真面目，那是一個男人，看上去有些富態，有些憨厚的中年男人，眼中冒著黑煙，渾身冒著紅光，下半身跟黑煙融為一體，就那麼飄在空中。
齊雲菁的劍洞穿了中年怨靈，在中年怨靈身上刺出一個龍眼大的洞穿傷。
中年怨靈看都沒看拿出傷口，憤怒地咆哮一聲，面目猙獰地挾裹著黑煙和灰氣直接撲向齊天磊和齊雲菁。
這兩個大勢力子弟，平日裡雖然對黃成海趾高氣揚，甚至拿黃成海當附庸看，可關鍵時候，他們幾乎毫不猶豫地擋在黃成海面前，撐起劍和銅錘開始抵擋中年怨靈進攻。
「你們兩個快跑！」
齊天磊抵禦中年怨靈的同時，還不忘催促背後的黃成海和劉菲萱。
劉菲萱臉上閃過一絲異動，可看到黃成海沒動，只能咬著牙繼續站在原地。
「砰！」
說話的時間，中年怨靈已經衝到近前，齊天磊和齊雲菁聯手抵抗，被逼得後退了三步，齊雲菁胳膊嘎巴一聲，直接折了。
齊天磊也沒好到哪去，手在哆嗦，銅錘都有些拿不穩。
齊雲菁猛然回頭對黃成海和劉菲萱怒吼道：「你們還不跑在等什麼？」
黃成海神色前所未有的複雜，全力催動身體裡的氣，讓身上的猴型虛影凝實了幾分，沒看齊雲菁的眼睛，語氣艱難道：「她能跑，我真的能跑嗎？」
齊天磊和齊雲菁臉色微微一變，神色也跟著複雜了起來。
他們應該是想到了什麼。
齊天磊沒有再搭理黃成海，在踏前一步抵禦中年怨靈又一次進攻的同時，沖劉菲萱低吼道：「走！」
劉菲萱掙扎了一下，快速地開始後退。
「砰！」
又是硬抗了中年怨靈一擊，齊天磊和齊雲菁直接被打飛了出去。
多虧黃成海靈活，一手一個把他們撈在懷裡，不然他們肯定會砸在地上，受到二次傷害。
「還不出手？」
徐冼皺眉往四周的暗處瞧了瞧。
黃成海也就算了，齊天磊和齊雲菁這種雖然傲氣，但三觀還算正的子弟，肯定在玉虛宮裡有一定地位。
玉虛宮讓他們歷練的時候，不可能不派人跟著。
要知道，他當初單獨渡靈的時候，渡的還是善靈，他爺都偷偷地在後面跟著。
好幾次他渡靈脫力了，躺在地上恢復力氣，他爺就從犄角旮旯里鑽出來，說碰巧路過。
他知道他爺那是愛護他，所以從沒拆穿他爺的謊言。
他爺去世以後，他就再也沒享受過這種待遇，只能讓周福星幫忙。
「趁著現在我們還有餘力，還能撐一下，你快走吧。」
齊天磊和齊雲菁被接下以後，齊天磊悶哼了一聲對黃成海道：「我知道你們家跟觀里有協議，真要遇到危險，只能死在我們前面。
不過，現在情況特殊，我們讓你走，你可以走。」
齊雲菁憋著嘴，沒吭聲，只是死死地握緊了手裡的劍。
這個有點雷厲風行的女孩子，這會兒應該是怕了，可她沒有退縮，更沒有貪生怕死到把黃成海推出去替她當一陣。
黃成海神色複雜地看著齊天磊，緩緩搖頭。
齊天磊眼看著中年怨靈又攻來了，急了，破口大罵道：「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兩個人死總好過三個人死！你老子的老子跟觀里簽的協議，關你屁事！」
眼看著中年怨靈已經到眼前了，齊天磊猛然掙脫黃成海，一邊拿著銅錘迎上去，一邊沖黃成海喊道：「實在不想走，你就將小菁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再回來！」
說完這話，齊天磊已經對上了中年怨靈。
他為了給黃成海和齊雲菁爭取時間，直接選擇了跟中年怨靈死磕。
中年怨靈一擊落在他身上，他被打得吐血，依然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哥！」
齊雲菁驚恐地瞪大眼衝著中年怨靈的背影喊，眼淚一下就布滿了眼眶。
黃成海也難以置信地看著齊天磊被打得吐血。
徐冼看到這一幕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不是，人家都自我犧牲給你們爭取時間了，你們在搞什麼？
演苦情戲嗎？
那能不能等到跑了以後再演？
是特麼電視劇看多了還是偶像劇看多了，遇到這種情況非要悲傷一下，然後才能滿足自己？！
「跑啊！沙比！」
齊天磊明顯被這兩個蠢貨氣得不輕，吐著血回頭沖兩個人咆哮。
中年怨靈直接一個鞭影死死地纏住了他。
黃成海這個時候終於動了，他快速地抱起齊雲菁就往後跑。
齊天磊看他們開始跑了，才鬆了一口氣，回過頭看著已經將他拎起來的中年怨靈，低聲罵了一句，然後抄起銅錘，運轉渾身的氣，對著中年怨靈就丟了出去。
「可以了！」
一道清脆中帶著些許冷冽的聲音響起。
「砰！」
一聲槍響。
纏著齊天磊脖子的鞭影直接被打斷，齊天磊重重地落在地上。
正在逃跑的黃成海和齊雲菁像是看到了救星，齊齊停下腳步。
一道身著軍訓服，身形高挑，容貌俏麗的身影，端著一柄帶著軍刺的步槍從隔壁一棟樓上一躍而下。
落地的一瞬間，又是一槍。
子彈帶著彗尾，飛速鑽進中年怨靈的黑煙中，在黑煙中打出一個空洞。
徐冼看到這道身影，詫異地瞪起眼，有點想不通。
怎麼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