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望著達芙妮消失在女生寢室入口處，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詢問。
既然她最後選擇不說，繼續追問也未必能得到答案。
來到霍格沃茨已經接近兩個月。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夏爾、卡西安、西奧多、布雷斯和達芙妮，已經逐漸形成了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小圈子。
至少在吃飯、上課和完成作業時，幾個人通常會待在一起。
卡西安最喜歡熱鬧，幾乎什麼活動都想拉著所有人參加；布雷斯則總能在不知不覺間混進女生們的談話中，有時半個晚上都見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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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也經常獨自行動，只是十有八九是泡在圖書館，或者躲在某個安靜的角落裡研究魔法物品。
如果只看相處時間，夏爾和卡西安待在一起的時間最多，可真正能認真討論魔法、交換想法的人，反而是西奧多。
至於達芙妮，她是夏爾進入魔法世界以後認識的第一個同齡人。兩個人之間的相處不像卡西安那麼熱鬧，卻已經形成了某種不需要解釋太多的信任。
雖然卡西安三人可能確實隱瞞了什麼，夏爾卻沒有因此感到不滿。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夏爾胸前的指環里，還藏著他們學院的創始人呢。
真要追究起來，他才是秘密最多的那個人。
......
第二天上午，魔藥課。
斯內普要求他們每個人獨立調製止咳藥水，而這種魔藥的調製要點在於攪拌次數。
順時針和逆時針的攪拌次數各不相同，且期間需要加入不同的材料、更換方向，所以經常會因為攪拌出錯而導致調製失敗。
學生們紛紛拿出羊皮紙記錄斯內普講的要點。
夏爾看到西奧多從包里取出了昨晚他一直在擺弄的黃銅裝置，將它夾在了坩堝邊緣。
裝置下方是一隻可以調整寬度的夾子，上方則嵌著一塊圓形錶盤。錶盤內有兩圈細小的數字，中央的指針此刻正對著零。
夏爾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最近一直看你拿著它。」
「攪拌計數器。」
西奧多一邊回答一邊調整了一下裝置的位置。
「它能夠感應攪拌棒或者魔杖的轉動。每完成一整圈，指針就會向前移動一格。」
「這是你自己做的？」
「在舊貨商店淘來的，我把它修好了。」
「你好像很擅長搗鼓這些小玩意。」
夏爾不止一次在寢室或是休息室看到西奧多手裡拿著不同的小裝置在研究。
「也不算擅長吧，只是對這些東西有些興趣。」
說話的同時，西奧多已經將坩堝中的清水加熱，然後將切成薄片的甘草根放入其中，開始順時針攪拌。
他握著攪拌棒轉過一圈，黃銅錶盤內立刻發出一聲輕響，指針從零跳到了一。
指針穩定地不斷前進。
五、六、七。
「好便利的物品。」
夏爾由衷地稱讚道。
「你不看著你的坩堝真的沒事嗎？」
西奧多提醒道。
夏爾這才收回視線。
他現在已經可以頗為熟練地使用意識感知材料和魔藥的狀態。
止咳藥水的材料性質都頗為溫和，所以他才可以一邊分心看著西奧多的計數器，一邊處理自己的坩堝。
感知到甘草片的魔性完全溶解在坩堝內之後，夏爾用鑷子將已經變得乾癟的薄片一一取出，然後逐片加入生薑。
每加入一片，他都逆時針攪拌一到兩次，直到加入三片並小火燉煮三分鐘後，他的藥液漸漸變成了金黃色。
另一邊，西奧多在計數器的輔助下，進度已經比夏爾快不少。
他把火焰調至最低，將薄荷葉加入其中後，開始進行最重要的步驟：
順時針三圈，逆時針七圈，重複四次。
只見他的計數器錶盤上的數字隨著他的攪拌而跳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夏爾卻忽然皺起眉頭，他發現西奧多坩堝中的藥物魔性明顯出現了異常。
原本應該逐漸沉降的力量，正在藥液內部快速旋轉，像一個越來越緊的漩渦。
「等一下。」
夏爾剛剛開口，西奧多面前的藥液便猛地鼓起。
原本平靜的金黃色表面瞬間變成墨綠色，大量氣泡從坩堝底部噴涌而出。
西奧多立刻伸手準備關閉火焰。
砰！
一團黏稠的綠色藥液衝出坩堝，撞在了上方的天花板上。
幾滴藥液落在桌面，立刻將木頭腐蝕出幾個冒煙的小坑。
斯內普的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桌旁。
他揮動魔杖，一塊銀色蓋板重重扣在坩堝上。坩堝內部連續傳出幾聲沉悶的撞擊，終於漸漸平靜下來。
別的學生都紛紛看向了這裡。
斯內普先看了一眼坩堝，又看向夾在邊緣的黃銅裝置。
「諾特先生。」
他的聲音格外輕柔。
「你是否認為，魔藥是一種只需要按照數字行動，連腦子都可以省略的簡單遊戲？」
西奧多臉色有些蒼白。
「沒有，教授。計數器顯示的是七圈。」
斯內普取下那個裝置，用手指撥動錶盤。
指針發出一陣卡頓的聲響，隨後忽然向前跳過了兩格。
「你的計數器壞了。」
西奧多緊緊抿住嘴唇。
斯內普將裝置扔回桌面。
「清理乾淨。今天的成績為零。」
他轉身離開，又冷冷地補充了一句：
「或許這次教訓能讓你明白，魔藥可不是可以用這種愚蠢的工具就可以輕鬆完成的。」
西奧多沒有爭辯，拿起魔杖開始處理桌上的腐蝕痕跡。
夏爾的藥劑此時也到了最後一步。
他沿著內壁緩慢倒入弗洛伯毛蟲黏液，根據材料魔性的融合速度不斷調整動作，最後加入一湯匙蜂蜜。
藥液很快變成了和書上描述完全一致的半透明淺金綠色。
斯內普檢查後，為斯萊特林加了三分。
......
下課以後，西奧多將壞掉的攪拌計數器塞進書包，沉默地離開了魔藥教室。
夏爾收拾好東西，很快追了上去。
「能讓我看看那個計數器嗎？」
西奧多側頭看了他一眼。
「它已經壞了。」
兩人沿著地下走廊向禮堂走去。
「它是怎麼判斷攪拌棒完成了一整圈的？」
「夾子內部有一道感應魔法。」
說起裝置，西奧多的情緒明顯恢復了一些。
「它會在坩堝邊緣形成一個完整的感應範圍。攪拌棒經過起始位置時，內部的黃銅齒輪就會轉動一格。」
「只經過起始位置就記錄，不會出現來回晃動也被算作一圈的問題嗎？」
「不會。」
西奧多解釋道：
「感應魔法會先判斷攪拌棒的移動方向。只有它沿著同一方向經過完整的四個區域，最後重新回到起點，才會記錄一次。」
夏爾腦中迅速浮現出裝置的工作過程。
他前世的現代科技已經能做到這一切，但需要使用攝像頭或是紅外感應，再寫上長段的代碼，才可以達成。
而在這裡，一個感應魔法取代了這一切。
魔法，真是便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