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走出教室的時候，地下走廊里已經看不到多少學生。哈利和羅恩早已離開，只有赫敏抱著課本站在牆邊，像是在等什麼人。
看到夏爾走出來，她立刻迎了上來。
「沃德，我有一個問題。」
夏爾愣了一下，他至今為止和赫敏只在列車上說過兩句話，所以也沒想到對方會這麼直接地過來搭話。
「剛才的魔藥，你是怎麼調配的？」
赫敏的語速很快，繼續說道：
「我嚴格按照黑板上的步驟操作，所有材料都用仔細稱量過。蛇牙粉末的重量、蕁麻的長度、加入鼻涕蟲的時間，還有熄滅火焰後投入豪豬刺的順序，全都沒有任何錯誤。」
「但是你的藥水顏色更深，表面還有一層銀光。」
她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
為什麼她可以連續說這麼長一段話不帶停的......
夏爾在心裡偷偷腹誹，嘴上則對赫敏說道：
「可能是因為書上的劑量並不完全準確。」
「不可能。」
赫敏的反駁幾乎沒有經過思考。
夏爾有些明白了赫敏為什麼不招人喜歡。
「教材是由專業巫師編寫，並且經過霍格沃茨教授審核的。要是劑量存在錯誤，學生製作藥水時很容易發生危險。」
「我不是說書寫錯了。」
「但你剛才明明說——」
「假設書上的劑量是正確的，」夏爾打斷了她，「但每個人手裡的材料卻是不一樣的。」
赫敏怔了一下。
「什麼意思？」
「兩顆蛇牙看上去可能完全一樣，重量也相同，但它們來自不同的蛇。蛇的年齡、健康狀況，還有死亡後被保存了多長時間，都會影響材料。」
「蕁麻也一樣。生長時間、採摘季節和乾燥程度不同，最後需要的分量當然不可能完全相同。」
「即使所有人都按照書上的要求操作，實際條件也不可能完全一樣。」
「所以你改變了配方？」
夏爾搖了搖頭。
「我只是根據藥水的實際狀態，稍微調整了材料和火候。」
赫敏沉默了下來。
她似乎仍然有些不願接受。
「但你怎麼判斷什麼時候應該改變？」
「看顏色、氣味、沸騰的程度，還有材料放入後的反應。」
夏爾沒有將控制魔力進行感知的技巧告訴赫敏，這是連斯內普都警告夏爾要小心的技巧，他覺得直接告訴赫敏還是有點危險。
「其實我也是歪打正著，畢竟我們今天都是第一次製作癤子藥水。」
赫敏抬頭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會再查一些魔藥材料方面的書。等我找到證據，再判斷你說得對不對。」
「那祝你好運。」
夏爾和她道別，轉身向地下的斯萊特林休息室走去。
......
接下來的幾天裡，他們又上了魔咒課、黑魔法防禦術課和天文課。
魔咒課上，夏爾無疑也是表現最為出眾的一個，他嫻熟的漂浮咒讓弗立維教授為斯萊特林又加了五分。
而和別的課程相比，奇洛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術就顯得非常無聊。他結結巴巴地講了一整節課的吸血鬼經歷，教室里還始終瀰漫著從他身上傳來的濃烈大蒜味。
天文課倒是讓夏爾頗感興趣。星象不僅能夠幫助巫師辨認方向和時間，據說還會影響草藥生長、魔藥變化以及部分魔法儀式。
因為斯內普拒絕簽名，在弄到隱身藥水的配方之前，夏爾眼下能夠著手準備的只剩下幻身咒。
周五晚餐後，夏爾帶著從圖書館抄錄的咒語筆記，找到了一間位於地下的空教室。
這裡平時幾乎沒有學生經過，很適合練習一個不希望被別人知道的咒語。
夏爾站到一面斑駁的穿衣鏡前，抽出魔杖，對薩拉查說道：
「薩拉查，你就不能像之前控制我身體釋放飄浮咒那樣，直接用我的身體使用幻身咒，然後潛入禁林嗎？」
「不行。以我現在的靈魂力量，這樣做的話大概最多只能維持一分鐘。」
「好吧......那還是得靠我自己。」
「你終於得出了正確的結論。」
夏爾沒有理會薩拉查語氣里的嘲諷，低頭看向筆記。
幻身咒並不是真正讓施法者消失。
它會在身體表面覆蓋一層不斷變化的魔力，使衣服和皮膚呈現出與周圍環境相似的顏色和紋理，和變色龍類似。
但如果施法後移動過快，身體表面的變化就會跟不上環境，這也是這個咒語最大的難點。
夏爾抬起魔杖，念出了幻身咒的咒語：
「隨境幻形。」
一股冰涼的感覺從魔杖指向的位置擴散開來，像是有人將一杯冷水從他的頭頂澆下。
鏡子中的夏爾晃動了一下，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你只是把魔力堆積在皮膚和衣服表面，卻沒有讓它與周圍環境建立聯繫。」
「建立聯繫......和漂浮咒一樣？」
「所有魔法在本質上都有相似之處。」
夏爾點了點頭，然後集中精神，讓魔力從杖尖向外延伸，接觸冰冷的石牆、潮濕的空氣，和空教室中雜亂的桌椅。
「隨境幻形。」
只見他的右手慢慢變成了灰色，皮膚表面甚至浮現出了類似牆壁水漬的深色紋路。
但是那片灰色迅速越過手腕，順著手臂蔓延到了肩膀。
與此同時，他的臉卻變成了火把一樣的橙紅色，而頭髮則呈現出課桌的暗褐色。
夏爾看著鏡子裡五顏六色的自己，沉默了兩秒。
「你這個樣子至少可以在決鬥時唬住對手。」
薩拉查評價道。
接下來的幾周里，夏爾一有空就會來這裡練習幻身咒。
最開始，他只能讓一隻手的顏色和牆壁保持一致。
當他移動手掌時，灰色紋路還會停留在原來的位置，導致整隻手看上去像是被分成了好幾塊。
大約一周後，他已經能讓整條手臂融入周圍環境，但「顯示錯位」的現象還是時有發生。
直到三周後的一天晚上，他終於成功讓全身都覆蓋上了相同的效果。
鏡子中的身影逐漸變淡。
石牆的顏色蔓延到他的長袍和皮膚上，就連黑色的頭髮也失去了原本的色澤。
只要他站著不動，稍微離遠一些，就只能看見空氣中存在一個不太自然的輪廓。
然而夏爾剛向旁邊邁出一步，身體表面的景象便劇烈晃動起來，咒語隨即崩潰。
夏爾重新出現在鏡子裡，臉色略微有些蒼白。
釋放這種高級魔咒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不小的負荷，他目前最多只能讓全身維持十幾秒，而且不能進行太大的動作。
要靠它穿過整座城堡，顯然還不太可能。
不過他至少證明了這個咒語並非完全超出一年級學生的能力。
他可以學會，只是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