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華跟著服務員上了二樓。
推開櫻花包間的移門,一股淡淡的榻榻米香味撲面而來。
包間內布置得十分雅致,牆上掛著一幅寫有「武運昌隆」的字畫,角落裡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
一個穿著黑色和服,身材中等,面容有些削瘦的中年男人正盤腿坐在矮桌前。
他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閉目養神。
聽到推門聲,男人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盯住了陳華。
「陳先生,歡迎,歡迎。」
宮本次郎放下摺扇,微微一笑,伸手對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請坐。」
陳華沒有脫鞋,直接大步走到矮桌前,拉過一個蒲團,很是隨意地坐了下去。
他沒有看桌上那些精緻的日料,而是直接盯著宮本次郎的眼睛,不客氣地說道。
「設備什麼時候放行?」
宮本次郎對於陳華的直接似乎並不反感,他提起一個小巧的清酒壺,為陳華倒了一杯溫熱的清酒。
「陳先生快人快語,我很欣賞,設備的事不急,只要我們今天談得愉快,明天一早,那批設備就會完好無損地送到您的工地上。」
宮本次郎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陳先生,我知道您在深市的實力很強,年紀輕輕就能打下這麼大一片基業,甚至連香江的黎家都願意為您背書,這在中國如你這個年輕人中,絕對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但這還不夠。」
宮本次郎話鋒一轉,語氣漸漸變得深沉起來。
「商業上的成功,只是表面上的風光,在這個世界上,真正決定一切的是——力量!是那種超越了世俗規則,能夠掌控生死的絕對力量!」
宮本次郎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狂熱的光芒。
「而我們竹內文流就擁有這種力量!」
陳華沒有碰那杯清酒,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正題該來了。
「陳先生,我這次請您來,是受了我師父,也就是竹內文流現任宗主吉岡信雄大人的委託。」
宮本次郎的表情變得無比恭敬。
「師父他老人家對您非常感興趣,他說,您雖然沒有正統的武道師承,但卻擁有著極其驚人的武學天賦。」
「尤其是在香江大鵬灣廢棄船塢那一戰,您竟然能以不到二十歲的年紀,一拳擊殺戳腳門大宗師孫連海,這在整個東亞武道界,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陳華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看來,大鵬灣的那場生死戰,不僅震懾了香江的那些權貴,也驚動了隱藏在暗處的各方勢力。
「所以呢?」
陳華淡淡地問道。
「所以,師父希望能夠邀請陳先生加入我們竹內文流。」
宮本次郎目光灼灼地看著陳華,拋出了他自認為無法拒絕的誘餌。
「只要您願意加入我們,您在深市的所有麻煩我們都會幫您解決。」
「不僅是那批被扣的設備,甚至連一直躲在暗處想要您命的敵人,我們也可以幫您徹底剷除!」
「而且,您還能得到我們竹內文流最核心的武道傳承,甚至有機會成為師父他老人家的關門弟子!」
加入東洋武道流派?
成為吉岡信雄的弟子?
陳華簡直要被氣笑了。
且不說他體內擁有超越這個世界認知無數個層級的《九轉歸元經》真氣,根本看不上那些所謂的古武傳承。
單憑竹內文流極有可能是害死宋老的真兇這一點,他就絕對不可能與對方同流合污!
「宮本先生,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陳華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陳華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但我做人講究的是恩怨分明,宋老是怎麼死的,你們心裡比我更清楚。」
陳華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猶如兩把利劍直刺宮本次郎。
「你們用那種下三濫的陰手暗算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現在還跑來這裡大言不慚地跟我談什麼武道傳承?你們不覺得可笑嗎?」
宮本次郎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輕輕嘆了一口氣。
「陳先生,看來您對我們之間存在著很深的誤解,宋老前輩的死,確實與我們竹內文流有關,但那是一場公平的對決。」
「公平的對決?」
陳華冷笑。
「沒錯,二十多年前,宋老前輩曾在東洋與我師父交手,當時我師父以半招之差落敗,一直引以為憾。」
「前段時間,我師父來到香江,再次向宋老前輩發起挑戰。兩人立下生死狀,公平比武。最終,宋老前輩年事已高,不敵我師父,這也是武林中人切磋常有的事,何來暗算一說?」
宮本次郎說得冠冕堂皇,仿佛這真的是一場充滿了武士道精神的公平決鬥。
但陳華卻一個字都不信。
宋老的身體狀況他很清楚。
如果真是一場公平的對決,宋老就算不敵,也不可能死得那麼悄無聲息,連宋綺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用了極其卑鄙的手段,在宋老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偷襲得手!
「既然是公平對決,那吉岡信雄為什麼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只派你這個跳樑小丑來試探我?」
陳華毫不客氣地譏諷道。
「八嘎!」
宮本次郎被陳華徹底激怒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陳華!我好言相勸,你卻不知好歹,你真以為打敗了一個孫連海,就可以天下無敵了嗎?在我們竹內文流面前,你不過是一隻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罷了!」
隨著宮本次郎的一聲怒喝,包間的移門被猛地推開。
四個穿著黑色勁裝,手持武士刀的東洋武士沖了進來,將陳華團團圍住。
這四個武士氣息沉穩,眼神凌厲,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好手。
他們手中的武士刀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今天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宮本次郎眼中殺機畢露,指著陳華大喝道。
「給我拿下他!留活口,師父要親自審問他關於宋瘸子留下的秘密!」
「哈依!」
四個武士齊聲領命,同時揮舞著武士刀,從四個不同的方向朝著陳華狠狠劈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圍攻,陳華不僅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改變。
他只是隨意地拿起了桌上的一個陶瓷酒杯。
在四把武士刀即將落在他身上的剎那。
陳華動了!
他沒有閃避,也沒有用手臂去格擋。
而是將體內的《九轉歸元經》真氣瞬間灌注於手指之間,然後輕輕一彈。
「砰!」
那隻普通的陶瓷酒杯,在真氣的加持下,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狠狠地撞擊在正前方那名武士的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