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陳華獨自去了深大,接上蘇若冰和周教授去順達物流的集散場實地查看。
一早朝陽光灑在貨運場的空地上,幾輛重型卡車正齊整地停駐等待裝貨,一些工人正忙碌地搬運著貨箱,顯得忙碌而有序。
周秉義下車後沒有說話,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本子,翻看了一陣車牌,又走到裝貨區仔細打量了一陣,才問身邊的陳華。
「你們的貨物跟蹤系統用的是什麼方式?」
陳華不緊不慢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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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階段是初步使用無線掃碼加人工錄入,做到每件貨進入節點就有記錄。」
「下一步計劃推出一個對外查詢的跟蹤窗口,讓用戶可以直接輸入單號查詢到實時的物流位置和狀態。」
他頓了一下,繼續解釋道。
「如果後續條件成熟,再接入一套更完善的自動化分揀系統,把數據直接同步到各網點。」
周秉義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緩和了幾分但道。
「設想方向是對的。不過如果跟政府項目掛鉤,數據的安全性和穩定性就得提前想清楚,不能出岔子。」
陳華應了一聲。
「這點我們已經考慮到了,請放心。」
隨後周秉義在其他人的陪同下繼續往裡走,一邊看一邊問,陳華偶爾回答幾句。
「我們目前這套系統還需要繼續打磨,還不算成熟,只是起步階段,不過大方向我很有信心」。
考察結束後,周秉義主動伸手與陳華握了握,表情和來之前完全不同。
「你的想法跟我之前預料的不一樣,比很多拿著皮包就來找門路的人踏實多了。」
「你的報告我可以幫你寫,不過有個條件,到時候會安排一個研究生跟著你們的項目做一段時間的數據收集,這個項目對學術研究也有價值,希望能更全面地跟進下去。」
陳華立刻搞高興地說道。
「沒問題,我們隨時都歡迎。」
送走周秉義後,蘇若冰偷偷朝陳華比了個大拇指,眼裡帶著笑意。
「沒想到你還挺能聊的,周教授平時可不會輕易誇人。」
陳華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麼,畢竟自己兩世為人,並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他看了看時間,傍晚六點剛過,阿龍那邊又發來一條新的消息。
「老闆,查到了,最近確實有個日本商社的人頻繁進出羊城海關,具體是來辦事還是別的原因還在摸。」
陳華收回目光,心裡已經有了脈絡。
香江那邊的東洋線,羊城這邊的貨扣事件,還有這塊地的推進,三件事正在慢慢匯攏到一起,他需要儘快藉助國資的力量把這些商業鏈條綁得更緊,才有更大的騰挪餘地。
回到沙場辦公室後,陳華打開抽屜,取出那份宋老留給他的書信。
他還沒有仔細看完裡面的內容,但其中有一段關於八卦掌行氣走穴的法門記載得特別詳細,有好幾處甚至做了標註。
他反覆讀了幾遍,目光落在一段關於「氣走三陰,勁透湧泉」的批註上,漸漸明白了宋老當時寫下這些文字的用意,也更真切地感受到老人在最後一刻依然想把畢生的心得留給他。
夜色漸深,沙場辦公室的燈還亮著,陳華盤腿坐在空地上,按照信中所述試著調整呼吸來引導真氣運行。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溫和的力量在經脈中遊走,一點點摸索著,直到天亮才依依不捨停下。
外面天光已經大亮,沙場辦公室里還殘留著一夜未散的檀香味。
陳華盤坐在空地中央,緩緩收功,將最後一縷真氣納入丹田。
一整夜的摸索,雖然沒有突破到新的境界,但他明顯感覺到體內的真氣比之前更加凝實了不少。
宋老留下的那些關於行氣走穴的心得,對他而言像是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以前他運轉《九轉歸元經》時,總覺得真氣如大河奔涌,十分浩蕩卻略顯笨拙。
而按照信中所記的法門調整之後,那奔涌的力量竟能被緩緩收束成一股更加細密的氣流,沿著經脈的紋理一點點滲透到四肢百骸,變得更聽話更聰明了。
陳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輕輕握了握拳。
這種感覺跟以前完全不同,不止是力氣變大或者反應變快,更像是身體本身變得通透了些,像是從骨頭縫裡都被洗滌了一遍似的。
陳華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頸,身上發出幾聲輕微的骨骼彈響。
跟著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陣早晨的清風進來,略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宋老的字跡在他腦中回放.
那段關於「氣走三陰,勁透湧泉」的批註,他到現在也只領悟了不到三成。
如果老人還在世,能當面請教該多好?
陳華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眼下還有很多事等著他處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剛過六點半,幾條未讀消息躺在屏幕里。
劉傳風凌晨三點發了一條長信,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壓抑的怒意,說羊城那邊的事終於有了新進展。
那批被扣貨物中有三件屬於高精密度的港口吊裝設備,報關時按「一般工業配件」申報的,結果這批貨的真正採購方不是順達物流自己,而是通過一個叫華遠的中間商下的單。
華遠是從香江轉手過來的,貨物源頭則指向日本一家貿易商社——三井商船。
三井商船在華南區負責人是一個叫宮本次郎的日本人,早年是從東洋某貿易公司出來的,後來自己單幹,在羊城待了將近十年.
表面上是做進出口貿易,實際上跟東洋那邊的幾個武道世家往來密切。
劉傳風在信末提了一句。
「老大,這批設備如果一直扣下去,華遠那邊就得支付違約金,我懷疑他們不只是衝著這批貨來的,方總那邊還在催七號地的設備採購清單,這批傳感器要是拿不到手,後面的工程進度會受影響。」
陳華看著屏幕,手指輕輕叩著窗沿。
他現在心裡已經有了一幅漸漸清晰的拼圖。
三井商船、宮本次郎、竹內文流、吉岡信雄……這條線讓他開始懷疑這批貨被扣的背後,或許從一開始就和宋老的死一樣,指向同一個源頭。
想到這裡,他急忙編輯簡訊回了一條消息過去。
「我知道了,別輕舉妄動,把三井商船和宮本次郎的背景查仔細,那批設備的事我來想辦法。」
發了消息,陳華簡單洗漱一番,換上一件乾淨的衣服,然後出發前往深大。
昨晚蘇若冰聯繫過他,說周秉義已經完成了那份規劃報告,想讓他親自過去。
校園裡的林蔭道被陽光穿透,空氣里飄著一股草木的氣息,讓陳華有些羨慕。
唯一的遺憾是,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他都沒有機會讀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