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嬌呆呆地看著他,甚至連煙都忘記吐了。
她居然在這個剛剛才十八九歲的鄉下小伙子身上,看到了一種連那些身家千萬的港商都沒有的霸氣。
也不知道他到底從哪裡來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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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
凌晨一點城中村的出租屋。
房間內充斥著一股霉味,頭頂那台破舊的吊扇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聲。
陳華光著膀子,盤腿坐在那張泛黃的木板床上。
他沒有睡。
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今晚在辦公室里阿鬼對他出手的那一瞬間。
雖然他靠著體內蠻橫的真氣,死死鉗住了對方。
但他心裡很清楚,阿鬼的速度極快。
那種速度不是散打拳館裡那些花架子能比的。
他正在腦海裡面推算明晚自己要應付的情況。
今天那個啊鬼是空手,如果明天晚上他的手裡突然多了一把刀子呢?
自己還能不能應付得過來?
又或者如果阿鬼不攻擊他的咽喉,而是以極其刁鑽的角度攻擊他相對脆弱的下盤呢?
自己空有一身神秘的真氣,卻是不懂半點格鬥的招式,防守更是全靠本能。
「還是太糙了。」
陳華低聲喃喃了一句,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默默運轉起前世那套殘缺的《九轉歸元經》。
小腹處的那團火熱隨著呼吸開始跳動。
一絲絲暖流順著奇經八脈向四肢百骸蔓延,力量似乎又強了一些。
……
次日一早。
陳華在路邊的熟食攤上切了兩斤肥瘦相間的豬頭肉。
又去旁邊的小賣部買了兩瓶紅星二鍋頭和一包酒鬼花生。
這是前世那個倔老頭最愛吃的三樣東西。
當陳華拎著塑膠袋,再次踩著那條坑窪的土路來到工地時。
楚師傅正拿著一把大掃帚,清掃著門口的一堆垃圾。
他掃地的動作極其特別。
常人掃地靠的是胳膊的力氣。
而楚師傅的手臂幾乎沒怎麼動,力氣全是從腳後跟生出來的,順著小腿和腰胯,最後才傳遞到掃帚上。
每一掃帚推出去,地上的碎石子就像是被人用鞭子抽了一樣,齊刷刷地往路邊滾。
陳華眼神一跳,雖然不懂原理,但是體內有了神秘真氣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這裡面的名堂。
這股力量絕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這老頭果然不簡單。
「楚師傅。」
陳華找了個機會上前,將手裡的豬頭肉和二鍋頭穩穩地放在那張缺了腿的摺疊桌上,一副伸手不打笑臉人的樣子。
楚師傅手裡的掃帚停了一下。
他轉過頭,渾濁的老眼掃過桌上的酒肉,又掃過陳華那張平靜的臉。
「這小子怎麼還不死心?」
老頭子嘀嘀咕咕。
然後隨手把掃帚靠在鐵皮牆上,走到水龍頭底下沖了把手。
「肉不錯,酒也不錯。」
老頭子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卻是看都沒看陳華。
「東西你拿走吧,老子牙口不好,吃不了這些肉。」
這是擺明了拒人於千里之外。
若是換了別人,被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早就摔門走人了。
但陳華沒有動。
他拉過一張髒兮兮的塑料凳子,徑直在桌子對面坐下,極其自然地擰開了一瓶二鍋頭的蓋子。
濃烈的酒精味頓時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楚師傅。」
陳華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推到老頭面前說道。
「我不拐彎抹角。」
陳華盯著他那雙渾濁卻又精光內斂的眼睛十分認真說道。
「今晚八點鐘,我要在梧桐山的下拳場打生死簽,對方是退下的特種兵。」
楚師傅拉凳子的動作頓住了。
地下生死簽!
這五個字在深市道上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別看他在工廠看大門當保安,但他的真正身份也是個江湖人,只不過退隱江湖當保安了。
「進去的人,要麼活著出來,要麼躺著進亂葬崗。」
「你一個半大毛頭小子,去打生死簽?」
老頭子終於正眼打量起了陳華,有些花白的眉毛皺成了一個川字。
「缺錢?還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都算吧。」
陳華沒有詳說,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二鍋頭一飲而盡,火辣的酒液順著喉嚨一直燒進了胃裡。
「楚師傅,我想請您指點防身的招。」
聽到陳華的話,楚師傅冷笑一聲,拿起桌上那杯酒潑在了地上。
「關我屁事,滾!」
老頭子的聲音瞬間冷得出奇,和陳華前世認識的那個楚老頭完全不一樣。
仿佛兩個人一樣。
「老頭子我在這看大門圖個清淨,不管你們外面那些打打殺殺的那些爛事,你想找死自己去死,別來髒了我的地方!」
說完,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要往鐵皮屋裡面走。
陳華早知道老頭脾氣臭,但是沒有想到這麼臭。
他突然慢慢站起身。
退出了鐵皮棚的陰影,徑直走到了旁邊那堆還沒來得及清理的廢棄建材前。
那裡有幾根用來做承重支撐用的方形水泥樁子,裡面全是拇指粗細的螺紋鋼。
陳華背對著楚師傅,雙腳不丁不八地站定。
腳心死死扣住地面。
體內的真氣在一瞬間如同沸騰的江水一般,瘋狂地從丹田朝著右側的肩膀匯聚。
他沒有回頭。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緊接著,陳華的右腳往後猛地一蹬。
砰的一聲悶響。
腳下的泥土地被他這一蹬之力直接踩出一個腳印。
陳華整個人如同一支拉滿弦後射出去的箭矢,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那根半米粗的水泥樁子狠狠撞了上去!
「轟!」
一聲猶如悶雷般的巨響在工地豁然炸響。
地上的塵土飛濺。
剛走到門口的楚師傅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他不可思議地轉過頭,原本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布滿了見鬼般的驚駭。
等到四周的塵土緩緩散去後。
只見那根原本堅不可摧,裡面澆築著螺紋鋼的水泥樁子,竟然從陳華肩膀撞擊的地方,出現無數道如同蜘蛛網般密集的裂紋。
隨後,大塊大塊的水泥皮剝落下來砸在地上。
澆築在裡面的鋼筋居然硬生生被撞彎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其威力不亞於被一輛泥頭車撞擊。
陳華拍了拍肩膀上的塵土。
轉過身去,看著手裡還攥著半截門把手的楚師傅。
「楚師傅,這招貼山靠,您看我還算入得了您老的法眼嗎?」
「咣當!」
楚師傅手裡的搪瓷茶缸直接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