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洲府,許鋒帶著一家人進城。
」城裡好熱鬧啊。」老娘小聲說。
許老爹哼道:」熱鬧有啥用,熱鬧能當飯吃?能給咱鋒子掙前途才是正事。」
「汪汪汪。」小黑狗興奮地狂甩尾巴。
秦素月倒是平靜。
」爹,房子已經看好了。」許鋒把馬車停在一處宅邸門前,先跳下來,又伸手去扶秦素月。
秦素月愣了一下,搭著他的手下了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隨時看 】
她抬頭看見面前那扇黑漆大門、青磚高牆、門口兩棵桂花樹,神情感慨。
」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再住上這種宅邸。」
許鋒聽到她喃喃自語,心道:「嫂子以前就是高門貴胄。這段時間吃好喝好,越髮漂亮了。」
「呸,許鋒你腦子瞎想什麼。」
許鋒搖了搖頭。
他介紹道:「這是我托人找的。」
」以前是個綢緞商人的宅子,他舉家搬到京城去了,空了大半年。」
許老爹道:」臭小子,你真有出息了。」
「我們能進去看看嗎?」老娘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許捕頭!到啦!」
此時,沈少游趕來。
」兄弟我給你找的房子不錯吧?左鄰右舍可都是達官顯貴。這裡的全天十二個時辰都有快班巡邏,安全得很。」
「這位是宋員外的管家,你們與他交接就行。」
一個老態管家上前:「見過許捕頭。」
許鋒道:「進去談吧。」
眾人進去,許鋒父母到處觀察,宛如劉姥姥進大觀園。
秦素月則穩重多了,幫忙著指出宅邸哪裡有問題,壓了些價錢。
沈少游道:」這位就是嫂子吧?嫂子眼光可真厲害!我叫沈少游,州府捕快房的!」
秦素月臉一下子紅了,藏在衣袖裡的手微微發顫,頓時霞飛雙頰。
她剛要開口:」我不是……」
」嫂子您別站著了,快坐快坐!」沈少游拿過石凳上讓了位置,道:
」許大哥在丹霞鎮的事我都聽說了,誅水猴子、滅火蓮教、殺巨蟒、端幫派,一條龍干到底。
州府這邊都傳遍了!嫂子您嫁了個好男人啊!」
秦素月耳根紅透了,低著頭絞著手指,輕聲道:
」沈公子說笑了……我們是從鄉下來的,若有什麼不規矩的地方,還請您多多包涵,替許鋒在州府多照應著些。」
她說話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舉止得體,愣是把沈少游看呆了。
沈少游由衷道:」嫂子這氣度,說大家閨秀都委屈了。許大哥,你上輩子修了什麼福?」
許鋒:」她其實是我……」
」哎,我懂!」沈少游拍了拍許鋒的肩膀,道:
」我要是能娶到這樣的媳婦,我爹做夢都能笑醒。
對了,我還有事,剩下的你跟宋管家談就行了。告辭。」
送走沈少游後,秦素月跟那位宋管家談了一會,最終找出了不少問題,便宜了兩百兩銀子。
許鋒不由得感慨:「嫂子你給我省了兩百兩銀子,可是我好幾年的俸祿。」
秦素月含羞道:「應該的,這多出來錢和地契你拿好。」
許鋒收下銀子,地契卻讓秦素月保管。
「我再給家裡添置幾個僕從。」
許鋒來到牙行門,看見兩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蹲在角落裡。
頭上插著草標,凍得嘴唇發紫,標價五兩銀子一個。
許鋒心道:」聽聞今年冬天糧食減產了大半。逃荒的人一批接一批。」
「雖然作為穿越者,我感同身受作為老百姓的不易。不過我如今只是一個捕快。」
許鋒掏了十兩銀子遞給牙人:」兩個都要了。」
他把兩個小姑娘帶回宅子,交給秦素月安置。
秦素月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回主母,我叫翠兒。」
「夫人,我叫燕子。」
秦素月也是被這稱呼搞得尷尬,但許鋒人已經走了。
她道:「以後再家裡聽我安排,手腳要勤快些,不會餓著你們。」
「是,夫人。」兩丫鬟異口同聲道。
秦素月心裡竊喜:「這日子也是好起來了。」
安頓好家人後,許鋒坐馬車返回丹霞鎮。
……
車廂里只有他一個人他盤腿閉目,默默運轉《道玄經》。
道門功法講究」天地為爐,造化為工」,氣血運轉時需引清氣入肺,過十二重樓,降丹田,走督脈,升泥丸,再降任脈,如此一個大周天。
跟《山海靈武經》那種暴烈澎湃的路子完全不同,溫和、綿長,但每一個周天的耗時幾乎多了三倍。
許鋒運了十幾個周天后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看向面板。
【武道:道玄經·未入門(500/5000)】
」這些天湊起來,才五百次。」他心道:
」一周天耗費時間太長,關鍵是任督二脈還差一點火候。
每次運轉到夾脊關就會卡頓。
如果能把任督二脈徹底打通,效率至少能翻倍。」
馬許鋒合上眼,再次運功。
正午,縣衙。
今日是張縣令升遷和表彰大會。
衙門裡外掛滿了紅綢,鞭炮碎屑鋪了一地。
許鋒走進衙門的點卯堂,王老鬼第一個迎上來。
」許捕頭!恭喜恭喜!」
曹雲飛也說道:」你小子,今天論功行賞,你還不得升到州府去當銀牌捕快?咱們丹霞鎮這地方,可留不住你了。」
林三和二虎也在旁邊起鬨:」到時候請喝酒!」
許鋒笑了笑,嘴上說著」還沒定」,心裡倒是篤定的。
很快朝廷的封賞調令就下來。
」奉武朝明王令:丹霞鎮縣令張德全,政績卓著,剿滅邪教,肅清黑幫,保境安民有功。即日起升任河州府知府,正五品銜。」
張縣令跪在前頭,滿面紅光:」臣,謝恩!」
」丹霞鎮銀牌捕快許鋒,屢立奇功,破格升任丹霞鎮縣尉,正九品,即刻上任。」
許鋒虎軀一震。
縣尉?還留在丹霞鎮?
說好的州府銀牌捕快呢?
丹霞鎮兩大幫派都沒了、火蓮教據點也端了。
他留在這裡還能立什麼功?守著清水衙門過日子?
許鋒渾渾噩噩地接過官袍。
他看向張縣令。
張縣令恰好也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張縣令嘴角的笑意沒變,但眼底那層光芒。似在說」是龍你給我盤著,是虎你給我臥著」。
接旨散會後,許鋒快步追上張縣令的轎子。
」縣令大人。」
師爺探出頭來,板著臉道:」叫知府大人!」
張縣令打斷道:」許鋒啊,怎麼了?」
」大人先前答應過,讓我升任州府銀牌捕快。」
」有嗎?」張縣令歪了歪頭,臉上的和氣絲毫未減,」本官記性不太好,好像沒在文書上寫過吧?不過你也別急。」
他打量著許鋒的表情,慢悠悠道,」你要真想州府去,也不難。把縣尉的職務辭了,來給我做幕僚如何?銀子不少你的,在我身邊辦事,比在丹霞鎮有前途。」
許鋒沉默了一息。
幕僚。
說好聽是幕僚,說難聽就是附庸。
張縣令往上爬,他在後面牽馬墜鐙,功勞全是人家的,自己永遠出不了頭。
許鋒抱拳道:」多謝大人抬愛。卑職想留在丹霞鎮。」
張縣令的笑容淡了幾分,道:」隨你吧。」
轎子起行,張縣令的臉在簾後暗了下去。
師爺湊近低聲道:」大人,這許鋒不領情啊。」
張縣令捻著手指,冷笑了一聲:
」不識抬舉。也罷,我本來也沒打算讓他爬太高。
丹霞鎮縣尉,正九品,對他來說已經是破格了。」
他頓了頓道:」是個人才,但若不能為我所用,那就別想再升上去了。
免得有朝一日騎到本官頭上來。」
轎子走遠了。
許鋒站在縣衙門口,看著那頂轎子消失在街角。王老鬼等人從後面湧出來,把他圍在中間。
」許捕頭。啊不,縣尉大人!」
許鋒沒應聲。
曹雲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被擺了一道?」
許鋒嘴角動了一下:」曹叔看出來了。」
」張德全那人,我跟他共事十幾年。
表面笑嘻嘻,心裡盤算得比帳房先生還精。
他答應你的州府銀牌,怕是壓根沒打算兌現。」
曹雲飛嘆氣,」許鋒,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只能好好做縣尉這很有前途的活了。」許鋒故作灑脫道。
但他離開人群中,陰沉黑下了臉。
「既然你要魚死網破,那今晚就得死!我是不會給你積攢力量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