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的手開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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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彈出來的速度幾乎快於她的心跳。
「這是真的嗎？？？不是AI合成？？？」
「等等，她是……憑空出現的？」
「她到底是不是人類啊？國家不管嗎？」
「建議國家實驗室把人帶走切片研究。」
「秦總騙了我們？他當時就看到了！」
「草菅人命的事還沒完，又來一個非人類？這女的是外星人吧！」
「有沒有可能這就是為什麼主腦匹配度100%？因為她根本不是人？」
最後一條評論像根針一樣扎進她瞳孔里。
溫昭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窗台上，撞得肋骨生疼。
展依依的聲音還在通訊里，急急地問：「溫昭？你還在聽嗎？這段視頻是十五分鐘前被放出來的。你先別慌，待在醫院，哪裡都別去。」
溫昭下意識抬頭，看向秦朗的病房方向。
「溫昭？」展依依的聲音透著擔心。
「我知道了。」溫昭說，聲音比她想像中穩得多，「我不會亂跑。」
她不能被抓去切片。她還要回家。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逼自己冷靜下來。
那個視頻是誰放出去的，她已經沒有力氣想了，不重要。
「展姐，那就是個惡作劇視頻，不用管它。」溫昭推開門走出去，每個字都很清楚，「第四版抗輻射服什麼時候送到？
我想把這兩天的基地情況全程直播，並把志願者培訓流程公開。用透明換公信力，輿論要的是真相，那我們就給足真相。」
對面展依依頓了下：「好，這事我來和顧老申請。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這不是舊時光能決定的，涉及實驗室的保密協議。」
「所以需要你。」
展依依嘆了口氣，笑了：「行，知道你還活著，我就放心了。我這就去辦。」
「那先這樣，展姐，我先掛了。」
她按掉通訊，靠著牆站了幾秒。
掌心出了一層汗，滑膩膩的，她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往食堂方向走。
拎著水果和粥快到病房門口時，她聽見裡面傳來秦玉華的聲音：
「秦朗，你膽子夠大的。從第一天開始，就把視頻換掉了是吧？憑空出現——你告訴我，她到底是什麼東西？」
溫昭敲門的手停在半空。
「媽，我說了，網上那個視頻是假的。」秦朗說，「溫昭就是我在懸浮車通道誤打誤撞碰到的。她失憶了。陰差陽錯。」
「你還想騙我！」秦玉華聲音拔高，「秦玥，你看看你弟，現在翅膀真是硬得很。秦朗，我跟你說，那個女人，必須給我送走。」
「媽……」
溫昭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直接推門進去。
門打開的瞬間，屋裡的三個人同時看過來。
她舉起手裡的袋子，對著秦朗說：「我買了點粥和水果，你要再吃點嗎？」
秦玉華瞥了她一眼，直接拿起包站起來，走了。
秦玥跟在她身後也出去了。
秦朗朝她招手：「過來。」
溫昭把東西放下，走到床邊。
秦朗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一帶，低低笑了聲：「怎麼這麼聰明？還會給老公解圍了。」
溫昭的手從他腰側環過去，臉埋進他胸口。
他身上有藥味，有消毒水味，還有一點點她熟悉的柑橘味。
她蹭了蹭，悶聲說：「對不起，又給你惹麻煩了。」
秦朗愣了下，胸膛輕輕一震：「麻煩精不惹麻煩，還能叫麻煩精嗎？」
他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摟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沒事，都有我。」
溫昭窩在他懷裡好一會兒，才從他懷裡退出來。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很深，很亮，像兩潭燒著月光的井。
她說：「秦朗，大姐都跟我說了。你以後不許再這樣。」
秦朗笑起來，眼睛彎成兩弧月：「這條命不是早就給你了嗎？以後你指哪兒我打哪兒，都聽你的。」
說著，他低頭湊過來，飛快地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溫昭臉蹭地紅了，往後退了退：「誰要你的命。」
秦朗索性把她抱到腿上，像抱小孩似的晃了晃：「除了你，誰也要不走我的命。」
溫昭本來還想再說什麼，被他這麼一晃，心都晃軟了。
她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手指揪著他病號服上的扣子。
然後她抬起頭：「秦朗，那個視頻……你不奇怪嗎？我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秦朗抱著她，沒說話。
病房裡的陽光從百葉窗漏進來，照在兩個人腳邊。
過了許久，他開口，聲音很沉：「溫昭，我物理很好。時空黑洞也許存在，但不會那麼巧。我不會相信是什麼穿越。」
溫昭心裡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她忍下那股酸意，問：「那你覺得我是什麼？境外間諜？傻子？瘋子？」
「我不管你以前是什麼。」秦朗把額頭抵在她肩膀上，手臂卻收得更緊，像是要把她嵌進身體裡：「間諜也好，瘋子也罷，你現在是我老婆。」
他話說得硬氣，心裡卻沒由來地有些不安。
穿越嗎？怎麼可能。
他爸研究了一輩子時空黑洞，最後連人帶機器一起消失在實驗室里。
如果穿越是真的，那他爸當年就不是失蹤，而是真的去了別的地方。
那他一直以來的堅持，他和他母親之間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就全成了笑話。
他不敢信。也不想信。
溫昭無奈地笑了笑：「秦總，你好霸道呀。」
秦朗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把她的手抓過來，按在自己心口。
「感覺到了嗎？」他說，「這條命，在跳。」
「嗯。」
她也伸出手，回抱住他，臉埋進他肩窩。
他身上那股柑橘味更濃了一點，暖烘烘的，像夏天傍晚晾在陽台上的白襯衫。
她閉上眼睛，心裡又酸又軟。
可那點酸里，還夾著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
如果有一天，他不得不信呢？
那一天到來再說吧，誰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呢，先過好在這的每一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