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溪薇這一番有理有據的分析,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瞬間將秦美芳和大伯母給打醒了!
「對啊!」大伯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那死丫頭要是真有這本事,以前被咱們磋磨成那樣,連飯都吃不飽,怎麼不見她使出來?她分明就是不知道從哪兒撿來個破針灸包,誤打誤撞扎了您的痛穴,故意擱這兒虛張聲勢呢!」
秦美芳愣住了,一雙渾濁的小眼睛骨碌碌地轉了兩圈,越想越覺得大孫女說得有道理!
「好啊!那個小賤蹄子,居然敢詐老娘!」秦美芳氣得一把扯下頭上的濕毛巾狠狠砸在地上,原本的恐懼瞬間被無盡的羞惱和怒火所取代。她咬牙切齒地咒罵,「居然敢拿這話來嚇唬我!差點就上了她的當了!」
夏溪薇見火候差不多了,順勢在一旁坐下,親昵地挽住秦美芳的胳膊,壓低聲音,循循善誘地教唆道:「奶奶,您可千萬不能向二房妥協。您想啊,夏清雨現在,可是最怕別人敗壞她名聲的時候。她馬上就要去部隊報到了,這軍醫的工作多體面啊?要是這節骨眼上,您去外面把今天的事兒捅出去……」
夏溪薇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綠光,語氣卻溫柔得像在說家常:「您就去大院裡哭訴,去居委會告狀。就說二叔二嬸不孝順,說夏清雨考上了軍醫,就翻臉不認人,虐待親奶奶!不僅要逼著分家,還動手打您!把髒水全潑在他們身上!」
「只要這事兒鬧大了,鬧得滿城風雨,傳到了部隊領導的耳朵里,夏清雨她能不怕嗎?為了保住她好不容易考上的鐵飯碗,為了不被部隊開除,她一家子最後,還不是得乖乖地給您跪下認錯?」
「到時候,別說是給寶根辦婚禮的彩禮錢了,就算是讓她每個月把工資全交到您手裡,她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這一番話,簡直是說到了秦美芳和大伯母的心坎里!
「妙啊!溪薇這腦子就是好使!」大伯母激動得直搓手,仿佛已經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鈔票飛進了自己的口袋,「只要毀了她的名聲,拿捏住她的軟肋,看那二房一家子還敢不敢囂張!」
秦美芳這會兒是徹底覺得自己又行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就連人中上的腫包似乎都沒那麼痛了。
她老臉笑開了一朵皺巴巴的菊花,滿意地拍著夏溪薇的手背,冷哼一聲:「哼!跟我斗?她毛都沒長齊呢!今天天色晚了,老娘也累了,就先讓那幾個喪良心的,睡個安穩覺。」
秦美芳眼神里閃爍著貪婪與惡毒的光芒,一字一頓地發狠:「明天一大早,天一亮,老娘就坐在大院門口的那個大槐樹底下開罵!這回不好好扒下二房的一層皮,我就不姓秦!這次,咱們不僅要寶根結婚的三轉一響,還要那死丫頭一半的安家費!少一分都不行!」
大伯母和夏溪薇對視一眼,母女倆心照不宣地笑了,滿臉都是小人得志的得意。
在她們看來,二房就夏清雨這麼一個不值錢的死丫頭,哪怕現在當了軍醫,那也是要嫁人的賠錢貨。
而她們大房,可是有著夏寶根這個帶把兒的金孫,是老夏家的根!
二房天生就該給大房當牛做馬,這是刻在她們骨子裡的強盜邏輯!
斗?二房拿什麼跟她們斗!
夜色漸深,整個大院都陷入了沉睡。
老夏家的偏房裡,夏建國和林淑芬因為白天的過度驚嚇和疲憊,此刻已經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而夏清雨的屋子裡,依然是一片靜謐。
她平躺在硬板床上,確認父母已經熟睡後,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在原地消失不見。
下一秒,夏清雨已經置身於空間之中。
空間裡的空氣異常清新,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氣。
不遠處,一口清澈見底的靈泉正「咕嚕嚕」地冒著水泡,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靈氣。
而在靈泉的旁邊,是一片肥沃得發黑的靈土,這是她上一世無意中開啟空間後發現的寶地,只要種下藥材種子,生長的速度和藥效,都能翻上好幾倍。
而在黑土的另一側,靜靜地矗立著一排古色古香的中藥柜子。
這裡面存放著空間自帶的基礎藥材。
雖然種類齊全,但每一種的存量都極為稀少。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她消耗了這些存量,後續就必須自己去外面尋找藥材種子,或者挖來活體藥苗,種在那片黑田裡慢慢培育補充。
夏清雨走到藥櫃前,熟練地拉開幾個抽屜。
她口中默念著藥名,指尖在一撮撮藥材上輕輕掠過,極為精準地抓取了少量的幾種看似普通的草藥。
這些藥材如果單獨拿出來,也就是普通的清熱,或者微麻的草藥,但如果按照她腦海中,上一世鑽研出的特殊配方組合在一起,就會產生奇妙的化學反應。
夏清雨拿著藥材走到一張石桌前,那裡擺放著一套小巧精緻的白玉研缽。
她將藥材放入研缽中,拿起藥杵,開始有節奏地研磨起來。
藥杵與研缽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在靜謐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夏清雨的動作極穩,每一次碾壓都用上了巧勁。
她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專注和冷冽。
大房那些人是不是以為,她今天只是在虛張聲勢?
是不是以為她不敢真的下狠手?
上一世的血海深仇,父母慘死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不斷交織回放。
她對大房和那個老妖婆的恨意,早已刻入骨髓!
她不僅要分家,更要讓這群吸血鬼感受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這啞藥,只是收回的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利息罷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研缽里的藥材,漸漸變成了一撮極其細膩,呈現出淡淡灰白色的粉末。
這種粉末無色無味,一旦溶於水,更是神仙難辨。
夏清雨用一個小紙包將粉末小心翼翼地包好,隨後意念一閃,整個人便離開了空間。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外頭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夏清雨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悄無聲息地溜進了大院另一側那間屬於全家的公共廚房。
廚房裡充斥著煤煙味和蔥油的混合氣味。
透過窗戶縫隙灑進來的微弱月光,她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灶台上方,那個用防鼠網罩著的碗櫃。
她輕輕打開櫃門,從最裡面的角落裡,摸出了一個用紅蓋子密封的玻璃罐。
借著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罐子裡裝滿了顆粒飽滿,顏色鮮紅的上等枸杞。
這是秦美芳的寶貝。
這罐上等枸杞可是秦美芳逼著夏建國掏錢,專門給她這把老骨頭「補氣血」用的。
老太婆極其護食,每天早上醒來,雷打不動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個帶蓋子的搪瓷缸,抓上一大把枸杞泡開水喝,誰要是敢碰一下,她能罵上一整天。
「好東西,自然要加點『好料』才更補。」夏清雨嘴角勾起一抹幽暗的冷笑。
她擰開玻璃罐的紅蓋子,將手裡那包磨得極細的藥粉,均勻地,一點不剩地全部倒了進去。
隨後,她蓋上蓋子,將玻璃罐上下左右來回搖晃了幾下。
極其細微的粉末,瞬間均勻地附著在了每一顆紅色的枸杞表面,因為藥粉極細且無色,加上枸杞表面本身就有一層微弱的霜感,這經過「加料」的枸杞,肉眼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就算是湊近了聞,也只有枸杞本身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