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涵肩背挺得筆直,態度堅決。
見如此情形,本應該替他高興,可楚顏心中卻莫名的緊張起來。
「是什麼禮物?」
「暫時還不能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蘇清涵特意賣了一個關子,臉上笑容有些生澀。
楚顏點點頭。
「想通就好,雙向奔赴才是最有意義的人生。」
蘇清涵想接著笑,可嘴角的弧度怎麼也扯不開了。
但這一次見面,蘇清涵依舊覺得很滿足。
每次見到楚顏,她身上的那一種安靜,總能讓人心中莫名的平靜。
有時,蘇清涵甚至覺得,楚顏比吳德還要冷靜。
想到吳德。
蘇清涵的心又開始往下沉。
最近發生的這些,是有些陰差陽錯,但是,吳德確實是真的委屈。
「婚禮那天你早點過去,我擔心你到時候賓客多,沒有人招呼吳德他們。」
蘇清涵幾乎是本能的說出口。
楚顏柳眉微蹙,「知道了,你別想那麼多,婚禮上只要負責做美美的新娘子就好。」
「至於吳德跟其他的賓客,大家都一樣,都是誠心送祝福的,估計不會出什麼亂子。」
聽楚顏這樣講,蘇清涵臉上的神情終於舒緩了些。
「最好是那樣,不管怎麼說,我總覺得吳德挺可憐的。」
「嗒——」
咖啡杯放到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同時。
楚顏抬起頭,眉宇之間再次露出之前的擔憂。
「小涵,這個時候,你想的應該是林默,而不是吳德。」
「我知道,其實我們的感情也沒有你猜想的那麼深,上大學時,我們連手都沒有牽過。」
說到此。
蘇清涵笑笑,臉上閃過一抹不好意思的神情。
看著楚顏對著自己笑,蘇清涵接著往下說。
「就知道你不會相信,那時候,我跟吳德提了一個條件,談戀愛可以,最多就是聊聊天,散散步,不可以有肢體接觸。」
「吳德也遵守諾言,真的沒有碰過我。」
「等到大學畢業,我覺得他的人品確實挺不錯的,可還沒有提出可以進一步發展,他就出國了。」
一抹惋惜在蘇清涵的眸子裡閃過。
接著,便是她嘆氣的聲音。
「現在說這些,也都是回憶,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
楚顏聽得入神。
一直等到蘇清涵把話說完,她的腦海當中,依舊在勾勒剛才的畫面。
緊接著。
突然想到了上大學時的林默。
愣神間。
咖啡館裡的音樂切換。
悠揚鋼琴聲緩緩響起,屋子裡的氣氛都跟著放緩了節奏。
兩個人把音樂聽完。
這才起身。
回去路上。
蘇清涵並沒有在咖啡館裡的輕鬆。
相反。
她已經開始構思給林默準備的禮物了。
……
朝陽路偏北。
一座四合院內。
吳德站正書房門口,眉頭緊皺。
房門閉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縫隙。
可裡面,卻時不時的傳來腳步聲,偶爾還會伴著一句重重的嘆息。
每次聽到嘆氣聲,吳德的心就跟著一緊。
不多時。
他的眉頭已經皺成一個疙瘩。
老爺子生氣了,周圍的人都能夠看得出來。
同時大家心裡也都清楚,只有他能解開老爺子心頭的那個結。
所以,在房門打開以前,大夥都離得遠遠的,只敢靜靜的望著,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爸,您消消氣,先把門打開,聽我解釋。」
吳德又重複了一下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話。
隨即。
耳朵豎得直直的。
門依舊關著,卻傳出重重的咳嗽聲。
「咳咳咳!」
吳德心中一喜。
「爸,您消消氣。」
下一秒。
木門發出「吱呀」聲響,一絲光亮從屋內傳出。
「進來!」
老爺子聲音嚴厲,一臉陰沉。
說話時。
還重重的用拐杖砸了一下地面。
吳德急忙抬起腳,一路小跑著進屋。
剛邁進去,轉身便把門關得死死的。
「又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關門幹什麼!」
老爺子怒氣未消,把話說完後,腮幫子還鼓了鼓。
吳德悄悄湊過去,伸手老爺子的胳膊。
「爸,有些事,咱們得關起門來說。」
「哼!你這是虧心事做多了,怕遭報應!」
老爺子的話說的一句比一句難聽,吳德也只能硬撐著。
「是,是,您老人家說的都對。」
見吳德這副德行,老爺子更加生氣。
「對個屁,我是教子無方,愧對祖宗!」
「想我吳英雄讀書破萬,才華橫溢,卻生了你這樣的一個庸才,胸中沒有半點文墨!」
「我從小教你讀聖賢書,學謀略,到最後你連個女人都搞不定,真是愧對先人!」
「當初你是如何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證,說能輕鬆的征服蘇家的千金,現在呢,事情沒有半絲進展,我這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吳英雄老來得子,卻還是個廢子。」
痛心疾首的閉上眼睛,吳英雄再一次長嘆。
吳德目光複雜,死死咬著後牙槽。
「爸,您說得對,論謀略,論城府,兒子確實不如您。」
「可眼下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我是能輕鬆拿捏蘇清涵,這一點也不假,直到現在,我也能拍著胸脯說,蘇清涵的心裡還是只有我一個人。」
「可是,這婚不能結啊!」
此話一出。
吳英雄渾濁的眼睛瞬間發直,八字鬍也跟著翹起來。
「你說什麼!不能結婚?」
「我是瘸子,不是傻子,你當我腿不好使,腦子也不好使了嗎!」
「人都能輕鬆拿捏,婚卻結不了,你是不是傻?」
吳英雄渾身打哆嗦,胸脯劇烈的起伏,唾沫星子也跟著噴出來。
「他們蘇家,幾代單傳,現在又只有一個閨女。」
「那麼大的家業擺在面前,誰看了不心動?」
「你跟我說這婚不能結,我……我打死你!」
一想到蘇家的產業最終會落入其他人之手,吳英雄腦門上的青筋就開始蹦。
舉起拐杖的同時,仰著脖子吼出一句。
「你這個小兔崽子,真是沒用,要是早二十年,我就把蘇家的閨女娶了,還輪得到你!」
吳德愣住,整個人都懵了。
這老傢伙可真是人老心不老。
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竟然還想著娶蘇清涵?
這念頭,是怎麼從他腦子裡冒出來的?
剛一走神。
身上突然一陣劇痛。
吳英雄的拐杖猛地砸在了他的屁股上。
「哎呦,爸,您住手!你真打呀!」吳德一邊跑一邊解釋,「我不是不娶,我是以大局為重,我要現在娶她,錢虧一半!」
話音未落。
吳英雄便收回了拐杖,之前渾濁的眼眸,再一次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