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鬧的馬嘶聲。
薑糖酥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趕緊從許祠晏懷裡退出來。
許祠晏眼底閃過一絲被打斷的懊惱,順勢牽住她的手往下走。
兩人剛走到二樓的樓梯口,就看見莊子上的管事老趙頭滿頭大汗地跑進來。
老趙頭連氣都喘不勻,指著門外的方向直跺腳。
「東家,少夫人,咱們西郊莊子上出奇事了。」
「不知打哪兒來了一支西域商隊,送了十頭黑白相間的大花牛過來。」
許昀正端著一盤鴨血路過,聽到這話眼睛亮了起來。
「大嫂,這又是你托人從外邦弄來的稀罕物吧。」
「這花牛若是能產奶,咱們這酒樓的生意豈不是又要翻番。」
薑糖酥心裡暗嘆系統的安排真是貼心,面上卻裝作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對,那叫奶牛,專門產奶的,咱們這就去莊子上看看。」
一家人留了幾個夥計看店,浩浩蕩蕩地坐著馬車趕往西郊莊子。
剛進莊子的後院,就聽到一陣低沉渾厚的牛叫聲。
十頭膘肥體壯的黑白花奶牛正悠閒地啃著地上的青草,甩著尾巴趕蒼蠅。
許晉山圍著牛轉了兩圈,粗糙的大手在牛背上摸了摸,滿臉都是稀罕。
「阿糖,這牛長得可真壯實,這毛色老漢我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過,這得費多少草料才能養得這麼水光滑亮。」
「老頭子,你仔細著些,這可是阿糖弄來的寶貝,專門用來產奶的,可不能當耕牛使喚。」
薑糖酥走到最前面那頭母牛身邊,借著袖子的掩護,把系統獎勵的全自動恆溫擠奶設備拿了出來。
那是一套泛著銀光的精巧物件,管道和容器看著就不是凡品,在陽光下折射出冷硬的金屬光澤。
「爹,這牛不用來耕地,是專門擠奶的,這套物什能讓牛奶保持溫熱,還不容易壞,您帶人把它裝在牛棚邊上。」
許晉山憨厚地應了一聲,趕緊招呼人小心翼翼地把這金貴東西搬過去安裝。
陳玉蓮看著那白花花的牛奶順著管道流進恆溫的木桶里,饞得直咽口水,眼睛都直了。
「大嫂,這玩意兒真能喝啊,以前村里也有人喝過羊奶,那股子腥膻味隔著三條街都能聞見。」
薑糖酥笑著舀起一勺新鮮的牛奶,湊到陳玉蓮鼻尖讓她仔細聞。
「二嫂聞聞,這奶不但不膻,還透著一股清甜的奶香,用來做吃食最合適不過了。」
許沐春好奇地湊過來,軟糯的聲音里透著新奇,大眼睛眨巴著看向那桶白色的液體。
「大嫂,這白生生的水,能做成什麼樣的點心呀,能比咱們的水晶糕還好吃嗎。」
薑糖酥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腦子裡已經有了無數個現代甜品的配方,忍不住笑彎了眼。
「能做的可太多了,咱們今日就回鋪子後廚,給你們露一手,保准讓你們大開眼界。」
一行人拉著兩桶新鮮的牛奶,興沖沖地趕回了許家匯的後廚。
後廚里,陳玉蓮麻利地生起火,把牛奶倒進大鐵鍋里慢慢熬煮,動作熟練得沒有一絲多餘。
薑糖酥指揮著許昀去弄些紅茶茶葉來,又讓許沐春準備些晶瑩剔透的木薯粉,放在案板上備用。
「二嫂,你用這牛奶和面,做些奶香饅頭,不加一滴水,保准蒸出來又白又軟,帶著甜香。」
陳玉蓮一聽這話,立刻挽起袖子,手腳麻利地揉起麵團來,幹勁十足。
「大嫂放心,這活兒交給我,定讓一樓的客人們吃得連舌頭都吞下去,以後天天來咱們家排隊。」
薑糖酥轉頭看向許沐春,拿過一個小巧的竹拂塵遞給她,指了指碗裡的蛋清和牛奶。
「春兒,你把這碗裡的牛奶和蛋清順著一個方向攪打,手腕要用力,直到它變成硬邦邦的白霜。」
許沐春乖巧地點點頭,拿著竹拂塵認真地攪打起來,小臉紅撲撲的,滿是認真的神色。
許祠晏站在一旁,清冷的目光始終落在薑糖酥身上,看著她像個小將軍一樣指揮若定。
他眼底的溫柔滿得快要溢出來,走上前自然地接過了薑糖酥手裡正在切的紅薯塊。
「糖糖,我能幫做些什麼,總不能讓你們都在忙,我一個人閒著。」
薑糖酥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那把笨重的菜刀,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輕笑出聲。
「許大才子這雙手是用來拿筆桿子考狀元的,切紅薯豈不是大材小用,仔細傷了手。」
許祠晏偏過頭看著她,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絲固執。
「為你洗手作羹湯,求之不得,若是連幫媳婦幹活都不會,考那狀元又有何用。」
薑糖酥耳根一熱,心跳又亂了節奏,這男人自從挑明了身份,真是越來越會撩撥人了。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端起煮好的紅茶倒進另一口小鍋里,加入牛奶和白糖慢慢熬煮。
濃郁的奶香混合著茶香,很快在整個後廚瀰漫開來,霸道地鑽進每個人的鼻腔里。
許昀剛踏進廚房,就被這香味勾得停住了腳步,用力吸了兩口香氣。
「我的親娘哎,大嫂這是煮的什麼神仙湯,怎麼這麼香,比二樓的火鍋底料還要勾人。」
薑糖酥笑著把煮好的奶茶盛進白瓷碗裡,又加入煮熟過涼水的木薯珍珠,遞給許昀一碗。
「這叫珍珠奶茶,你嘗嘗看,小心燙嘴。」
許昀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這茶裡帶著奶香,甜而不膩,這黑圓子嚼著還彈牙,絕了,這要是放在二樓賣,那些夫人小姐們不得搶瘋了。」
另一邊,許沐春已經把奶油打發好了,那一碗白霜倒扣在桌上都不會掉下來。
薑糖酥教她把奶油抹在剛蒸好的軟糕上,再用果醬畫出精緻的梅花圖案,點綴上幾顆紅豆。
許沐春手巧,一點就透,不一會兒就做出了幾個漂亮得像藝術品一樣的奶油蛋糕。
「大嫂,這白霜吃著像雲朵一樣,甜滋滋的,入口即化,真神奇,比京城最有名的糕點鋪子做的還要好吃。」
林清苑端著一盤剛出鍋的奶香饅頭走過來,笑得溫和,滿眼都是對兒媳婦的驕傲。
「咱們阿糖腦子裡的主意,總是這麼讓人驚喜,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一家人圍在廚房裡,吃著新做出來的奶茶和蛋糕,氣氛溫馨又熱鬧,笑聲不斷。
許家如今手裡捏著四千多兩現銀,在這京城裡算是徹底站穩了腳跟,再也不用看人臉色。
不用再為溫飽發愁,每天想著怎麼把日子過得更紅火,這種踏實感讓薑糖酥覺得無比滿足。
次日一早,許家匯的三樓推出了全新的奶茶和奶油點心,招牌剛掛出去就引來了一群人圍觀。
消息一出,整個京城的貴女圈都轟動了,各家府上的馬車把西街堵得水泄不通。
那帶著濃郁奶香的茶飲,配上入口即化的奶油蛋糕,簡直是對古代味蕾的降維打擊。
許沐春忙得腳不沾地,小臉上卻洋溢著興奮的紅暈,指揮著丫鬟們上茶遞水。
「各位姐姐別急,今日的點心還有許多,大家排好隊慢慢挑,都有份的。」
她聲音軟糯,待人接物卻越來越有掌柜的款兒了,再也不是當初那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丫頭了。
陳玉蓮在一樓也是忙得熱火朝天,那一籠籠的奶香饅頭剛出鍋就被搶購一空。
「別擠別擠,後面的排好隊,每人限購十個,這可是用純牛奶和面的,金貴著呢。」
許昀在二樓算帳算得手都抽筋了,看著帳本上不斷攀升的數字,嘴巴咧得合不攏。
薑糖酥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三樓絡繹不絕的客流,滿意地點了點頭。
許祠晏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修長的手臂虛虛地環住她的腰,將她護在自己懷裡。
「生意這麼好,糖糖是不是該給我發些工錢了,我這帳房先生可是白幹了好幾日。」
薑糖酥回頭看著他,眼底帶著笑意,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
「你一個大男人,還要什麼工錢,你的吃穿用度哪樣不是我管著,連束脩都是我交的。」
許祠晏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
「是,我整個人都是你的,自然不用算得這麼清楚,以後我賺的俸祿也都交給你管。」
兩人正說著話,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上樓聲,打破了這片刻的溫存。
許昀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上來,手裡還捏著一張明黃色的燙金帖子,臉色有些發白。
「大嫂,大哥,出大事了,宮裡又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