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個渾身是血的驛卒倒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蘇全捏著聖旨的手直哆嗦,連聲音都變了調。
「這可如何是好,北疆大雪封山,尋常糧草根本運不進去啊。」
薑糖酥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扶住搖搖欲墜的蘇全。
「蘇公公莫慌,咱們莊子上還有幾萬斤剛收上來的土豆和紅薯。」
「這東西不怕凍,就算是生吃也能果腹,若是做成乾糧更耐放。」
許祠晏站在她身側,清冷的目光落在蘇全身上。
「公公速回宮稟報皇上,許家願將所有土豆紅薯捐作軍糧。」
「我這就寫一份防凍抗寒的軍糧製作法子,連同糧草一併送往北疆。」
蘇全如夢初醒,連連點頭,將手裡的聖旨直接塞進薑糖酥懷裡。
「皇上本就是要封賞你們獻糧之功,這聖旨姜掌柜先收著。」
「咱家這就回宮稟明聖上,派人來拉糧。」
看著蘇全帶著錦衣衛匆匆離去的背影,許家人立刻行動起來。
許晉山在門檻上磕了磕菸袋鍋子,憨厚的臉上滿是堅定。
「阿糖,我這就帶人去西郊莊子,把地窖里的土豆紅薯全搬出來。」
許昀撥弄著算盤,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大哥大嫂,咱們手頭那四千兩現銀也別閒著。」
「我去城裡把所有的油紙和粗布都買下來,用來包裝軍糧。」
薑糖酥轉頭看向陳玉蓮,清澈的眼底透著信任。
「二嫂,這做乾糧的活計就得靠你了。」
「咱們把紅薯切條曬乾,土豆煮熟壓成泥做成餅子,在炭火上烤乾水分。」
陳玉蓮一拍大腿,大嗓門震得屋頂直響。
「大嫂放心,這活兒我拿手,保准讓將士們吃上一口熱乎的。」
後院的灶房很快升起了裊裊炊煙。
陳玉蓮帶著幾個幫廚的夥計,熱火朝天地洗切紅薯。
霸道的紅薯甜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許沐春坐在屋檐下,手裡拿著裁好的防水油紙。
她將油紙摺疊成一個個小巧嚴實的四方包。
「大嫂你看,用這油紙包著紅薯干,外面再纏上麻繩。」
「既能防潮,將士們揣在懷裡也方便拿取。」
薑糖酥拿起一個油紙包看了看,驚喜地捏了捏許沐春軟乎乎的臉頰。
「咱們春兒這心思真是絕了,這包裝比現代的壓縮餅乾還要講究。」
一直忙到夜深,第一批幾千斤的軍糧終於打包完畢。
薑糖酥累得腰酸背痛,癱坐在帳房的太師椅上。
許祠晏端著一碗溫熱的紅棗銀耳湯走進來。
他將瓷碗放在桌案上,自然地繞到她身後,替她捏著酸痛的肩膀。
「今日累壞了吧。」
他清潤的嗓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心疼。
薑糖酥舒服地眯起眼睛,整個人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不累,一想到這些東西能救命,我就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她轉過頭,笑盈盈地看著許祠晏。
「倒是你,那份軍糧製作法子寫得那麼詳細,連防凍的細節都考慮到了。」
「許大才子不去戶部當差真是屈才了。」
許祠晏動作微頓,深邃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她。
「只要能幫到你,做什麼都不屈才。」
他看著她毫無防備的明媚笑臉,心底的貪念像野草一樣瘋長。
前世那個總是低著頭躲在角落裡的女孩,如今終於敢在他面前肆意發光了。
薑糖酥被他看得臉頰發燙,慌亂地端起桌上的銀耳湯喝了一口。
清甜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連帶著心跳也跟著亂了節奏。
腦海里突然響起系統清脆的電子音。
【叮,恭喜宿主觸發隱藏救國任務,捐贈軍糧進度百分之百。】
【獎勵積分五千點,特發高產抗寒冬小麥種子一千斤,全自動制粉圖紙一份。】
薑糖酥差點被嘴裡的甜湯嗆到,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這冬小麥可是能在雪地里紮根的神仙作物。
若是全大齊都能種上,以後再也不用怕天災饑荒了。
次日清晨,幾百輛皇家馬車停在許家酒樓門外的長街上。
戶部侍郎親自帶人來清點軍糧,看著那一包包碼放整齊的油紙包,眼底滿是震驚。
「許家大義,這軍糧不僅輕便防潮,連味道都極其甘甜。」
「本官定要將此事如實稟報聖上,為許家請功。」
隨著馬車浩浩蕩蕩地駛出京城,許家酒樓的名聲算是徹底在京城權貴圈裡扎了根。
許昀一大早就跑了出去,到了晌午才滿頭大汗地跑回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地契,笑得見牙不見眼。
「大嫂,我把街角那間兩層樓的大鋪面盤下來了。」
「花了八百兩銀子,專門用來賣咱們的火鍋下水和紅薯粉條。」
薑糖酥接過地契看了看,腦子裡已經有了鋪子的裝修圖紙。
「幹得好,咱們這就把制粉圖紙交給木匠去打磨。」
「等粉條做出來,配上二嫂秘制的酸辣底料,保准又是一條發財的路子。」
一家人圍在桌前,看著不斷擴大的家業,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期盼。
西郊莊子那邊的魚塘也傳來了好消息。
許晉山提著個木桶走進後院,裡面裝滿了幾條活蹦亂跳的冷水魚。
「阿糖,你給的那些魚苗長得真快,這肉質看著就緊實。」
「水塘邊種的那些水芹和蓮藕也發了芽,長勢喜人得很。」
林清苑溫和地笑著,將幾件新做好的冬衣分發給眾人。
「如今咱們手裡寬裕了,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有盼頭。」
「等過陣子鋪子理順了,咱們也回桃花村看看,把老宅修繕一番。」
薑糖酥連連點頭,心裡盤算著把冬小麥的種子帶回村里推廣。
夜裡,薑糖酥在書房裡整理著新得的制粉圖紙。
許祠晏坐在一旁看書,昏黃的燭光打在他清冷的側臉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頜線。
薑糖酥看圖紙看得眼花,下意識地揉了揉脖子。
「這圖紙上的卯榫結構太複雜了,我怎麼都看不明白。」
許祠晏放下書卷,走到她身邊,自然地傾身看向桌面。
他修長的手指在圖紙上輕輕點了點,語氣溫和。
「這裡的齒輪咬合需要用鐵水澆築,木頭承受不住這般大的力道。」
薑糖酥驚訝地轉過頭,兩人的臉頰幾乎要貼在一起。
「不愧是學神,腦子就是好使。」
許祠晏耳朵瞬間紅透了,「我就是記憶力好。」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蘇全尖銳的嗓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姜掌柜,太后娘娘突發急症,太醫院束手無策,皇上急召您入宮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