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那天,許宛泱染了風寒,得了個小感冒。
一大早醒來就覺得昏昏沉沉,她表情不太舒服地靠在床上。
今天是她最後的假期。
過了正月十五,孩子們上學,老師們上班。
早早復工的周敘早就不在家了。
許宛泱撈過手機看時間。
九點了。
手機里靜靜躺著兩條周敘發的消息。
「醒了嗎?」
「中午阿姨不來做飯,要給你叫餐嗎?」
許宛泱懶得打字,發了條語音過去。
「我剛剛醒呢。不用給我叫餐,我自己隨便吃點就行,反正也沒胃口。」
十分鐘後,周敘來電。
一接通就問:「許宛泱,你是不是感冒了?」
許宛泱驚嘆他無敵的觀察力,「你怎麼知道?」
「你聲音都啞了。」
挺正常的一句話,但是讓許宛泱想到了昨晚,事後,周敘也是這麼跟她講的。
講完後,給她餵了一杯水。
電話那頭的周敘沒等到下文,見許宛泱一直沉默著,大概也和她想一起去了。
於是又補充:「喊啞了的話沒有鼻音。」
許宛泱:!
「周敘!」
她大喊,喊完又咳嗽起來。
周敘不逗她了,聲音嚴肅幾分,「難不難受?趕緊起床吃飯。」
「還好。」許宛泱說,「不想吃藥。」
周敘:「不吃藥好不了。」
許宛泱:「我在倫敦的時候生病就不吃藥,煮一些雪梨水或者檸檬水喝。」
周敘頓了幾秒,問她:「在國外的時候你生病了都不看醫生嗎?」
「嗯。」許宛泱回答,「在國外生病看醫生特別麻煩,而且就是些小感冒,通常都是熬一熬,忍一忍就過去了。」
說著,周敘又問:「在國外經常生病嗎?」
「還好啦,我抵抗力也沒有很差。」
原本只是剛好聊到了這個話題,許宛泱順勢分享了一些國外的事情而已。
她不知道周敘從這段簡短的對話里理解到了什麼。
總之,周敘掛電話前,語氣心疼地對她說:
「我馬上回來陪你。」
許宛泱很懵,「啊?」
她想說小感冒而已,不至於吧。
但周敘卻說:「不忍心你生病的時候總是一個人。」
-
周敘回來的時候許宛泱又睡著了。
沒吃飯,沒吃完,甚至起床都沒起過。
感冒的人比較嗜睡。
今天阿姨沒來,到中飯的點了,雲吞還沒吃。
大概是餓了,它一見到周敘就圍在他腳邊,「汪汪汪」叫個不停,很急切的樣子。
周敘朝它做了個「噓」的手勢,立馬給他餵飯。
他一邊往雲吞的碗裡倒糧,一邊說:
「雲吞,媽媽生病了知道嗎?你不要大聲喊叫,不許吵到媽媽休息。」
雲吞似懂非懂,此刻只顧著吃飯了。
臥室里靜悄悄的,許宛泱睡覺的時候不喜歡有亮光,窗簾拉得嚴絲合縫。
黑暗中,周敘摸了摸她的額頭。
有點燙。
周敘又趕緊去拿額溫槍給她量了溫度。
果然發燒了。
許宛泱睡得也不是很熟,聽到動靜後,眼皮都睜不開,閉著眼睛懶懶地喊了聲「周敘」。
「我在。」
周敘一邊應她,一邊給她蓋被子。
許宛泱嗓子啞了,大概是有點發炎。
她難受地哼哼唧唧,「不舒服……」
「好,我知道。」周敘輕輕拍她的背,「你先睡吧,我讓謝兆過來。」
在周敘的柔聲安撫里,許宛泱沉沉睡過去。
謝兆被奪命連環call,半小時內趕到悅湖公館。
就這樣,周敘開門的時候都沒什麼好氣。
「怎麼這麼慢?」
謝兆有苦難言,「大哥,今兒是元宵,我在我爺爺家團團圓圓呢,你知道我爺爺家在哪兒嗎?在城郊啊!城郊!」
周敘打開手機給他轉帳,「辛苦你了。」
謝兆二話不說就點了收款,金額特別可觀。
他說:「一接到你電話我就馬不停蹄趕來了,怎麼說,你太太生病了?」
「嗯。」周敘把人往臥室帶,「你趕緊看看吧,有點發燒。」
謝兆去給許宛泱量體溫的時候,已經燒到39度多了。
周敘一臉緊張,「怎麼這麼熱了,我剛量的時候還沒這麼嚴重。」
謝兆說:「可能病毒性的,最近得流感的人很多,到醫院去測一下吧,確認是流感的人,特效藥好得快一些。」
周敘見人睡的那麼熟,不忍心把她喊醒,但又擔心會燒得更嚴重。
最後還是輕輕拍她的背,哄她起來。
謝兆在一旁看呆。
周敘還有那麼溫柔的時候?
許宛泱穿著睡衣,周敘要給她換衣服。
見謝兆還杵在那兒,周敘覺得這人真是沒眼力見。
「你還待這兒幹嘛?」
謝兆:「啊?」
周敘:「早知道這樣,我直接把人帶醫院不就行了,把你喊來簡直浪費時間,趕緊走吧,我要給我老婆換衣服了。」
謝兆:「……」
全副武裝到醫院,許宛泱驗了血,測了流感。
周敘陪她在醫院坐著等結果。
私人醫院的休息室安靜,環境好,許宛泱靠在周敘肩膀上,依然沒什麼精神。
「難受就睡一會兒。」周敘說。
許宛泱戴著口罩,聲音更悶沉了,「我感覺全身都被打了,好酸痛,肯定得流感了。」
這麼說著,她清醒了一瞬,警鈴大作,從周敘肩上離開,和他挪開一定距離。
周敘不解:「怎麼了?」
許宛泱說:「我離你遠一點呀,我跟你說,十有八九是流感,我可不想傳染給你。」
周敘還以為怎麼了。
聞言,他將人重新拉到懷裡。
「要傳染早傳染了,沒事,靠著吧。」
許宛泱表情懨懨,懶得跟他爭了,也沒力氣。
周敘給她按摩,「全身都很酸痛嗎?」
「嗯。」許宛泱點頭,「像被人揍了。」
周敘心疼,「可憐了,受苦了。」
-
「沒有得流感,就是普通感冒引起的發熱。」
診室里,醫生拿著新鮮出爐的化驗單,對許宛泱和周敘說。
「啊?」
許宛泱有點驚訝,「醫生,可是我全身酸痛。」
醫生解釋:「從化驗結果來看是沒有流感,也不是病毒性感冒。全身酸痛也不一定就是感冒引起的,想想最近有沒有運動過度等情況。」
此話提醒了許宛泱。
運動過度的話……
昨晚和周敘…確實過度了……
她的臉「唰」一下紅了。
「好的醫生,謝謝醫生。」
「沒事。」醫生給開了藥單,「去繳費取藥吧,忌生冷和重油重辣,吃點清淡的,多喝水。」
「好,謝謝。」
周敘拉著她往外走,指著走廊上的沙發說:
「你在這兒坐著等我吧,我去繳費取藥。」
「好。」
周敘剛取完藥回來,就看到許宛泱旁邊坐著個女生。
走近一看,是溫雪。
「你怎麼在這兒?」周敘問。
溫雪見他來了,就起身。
「我來配點中藥,最近睡眠不太好,沒想到遇上了生病的許宛泱。」
周敘:「哦。」
溫雪手裡還拿著藥單,顯然還沒去取藥。
但耐不住話多的性子,她對周敘說:
「你那塊神奇的玉佩失靈了欸,你看許宛泱這不就生病了嗎!」
周敘無語,「那是玉佩,不是長命百歲的神藥。」
溫雪傲嬌地「哦」了聲。
許宛泱起身,跟溫雪告別,「那我們先走了。」
溫雪還想說什麼,突然看見走廊盡頭出現一位氣宇軒昂的男人,身後還跟著幾個保鏢。
她「嘶」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我先走了!」
拔腿就跑。
許宛泱和周敘不理解,她為什麼最後離開的時候要帶上墨鏡,而且還跑那麼快?
直到走廊盡頭那位男人走過來。
許宛泱瞥了一眼,目測有一米八八,硬漢型長相。
寬肩窄腰,一看身材就很好。
周敘擋住她看帥哥的視線,「許宛泱,生著病呢,剛跟蔫兒了似的,一看帥哥就精神了?」
許宛泱拍開他的手,向他解釋:
「什麼呀!你看那個帥哥。」
周敘別開臉,一眼不看,「沒我帥。」
「……」許宛泱,「我的意思是,他好像在找溫雪。」
周敘這才抬頭看了幾眼,「和溫雪很配,鎖死。」
許宛泱笑到咳嗽。
-
到家後許宛泱吃了藥又睡下了。
睡著前還特意看了眼時間,不放心地提醒周敘:
「今晚要去爸媽那兒吃飯,你早點喊我起來。」
周敘等人睡著後就給程念打了個電話:
「今晚不過來了。」
「為什麼?」程念不爽,「你又想放你爸媽鴿子?」
「不是。」周敘解釋,「泱泱有點生病,剛睡下,不想她來回趕了,太折騰。」
程念一聽,語調立馬變了,「生病啦?泱泱怎麼樣,嚴重嗎?去看過醫生沒?」
「普通感冒,應該沒什麼事,就是吃了藥比較嗜睡。」
「那你快讓她睡吧。」程念說,「我掛了啊。」
「嗯。」
-
許宛泱睡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看了眼時間。
還吃什麼晚飯呀,直接都能吃夜宵了……
「醒了?」
周敘開了一盞小燈,拿著額溫槍來量體溫。
許宛泱還記掛著吃飯的事,「怎麼辦,睡過頭了,爸媽那兒……」
「我早就給媽打過電話了,你放心睡。」
許宛泱鬆了口氣,「那就好。」
周敘問她:「要吃點東西嗎?」
「今天元宵節欸。」
許宛泱睡醒後退燒了,人恢復了點精神,「想和你去外面看花燈。」
「身體不難受了?」周敘伸手摸她的額頭。
「好多了。」
許宛泱說,「這是我們婚後的第一個元宵,走嘛,逛一圈馬上回來。」
外頭花燈如晝,許宛泱口罩,帽子,還有圍巾全副武裝。
周敘牽著她逛。
最後她看中一個錦鯉圖案的花燈,由周敘買下送給她。
街頭巷尾,燈火璀璨。
兩個人提燈走在回家路上。
「元宵快樂,周敘。」
「元宵快樂。許宛泱不要再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