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北卡羅來納州的阿什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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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小徑幽深,翠綠的林地上點綴著杜鵑花海。
花海中,一抹纖細的純白身影,很惹眼。
不遠處的男人加快腳步靠近,將外套披在女人身上,「林間幽冷,小心著涼。」
女人微笑,「謝謝。」
「回去吧,今天吃中餐,有你喜歡的東坡肉。」
「好。」
女人轉身之際,男人叫住了她,「南茉。」
她回過頭。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髮夾,別起她擋眼的碎發。
南茉抬手摸了摸,「是什麼?」
男人打開手機攝像頭的自拍模式對準她。
看清了,是個膠囊形狀的髮夾。
膠囊處理加工過,彩虹顏色,加了閃鑽,blingbling的。
南茉笑得無奈,「您費心了,隋醫生。」
隋脈的手工髮夾,南茉已經攢了一小盒。
全部是他利用醫療物料,親手做的。
直男審美,但別致,且獨一無二,南茉每次都照單全收。
兩人沿著小徑漫步,開闊處,是一棟三層別墅。
飯菜香氣飄散,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叫。
隋母江月上前挽住南茉手臂,噓寒問暖,姿態親密。
順便吩咐隋脈上樓,叫妹妹下來吃飯。
入席後,隋父隋洪濤照例詢問她的身體和工作,她回答『都好』。
菲傭上菜,江月重新擺菜,把南茉喜歡吃的,都堆在她面前。
這一幕,正好被下樓的隋心看到。
嫉妒恨的小火苗就這樣燒起來了。
她拉長臉,不由分說將那幾樣放在南茉面前的菜全部端到自己這兒,除了那盤東坡肉。
次次這樣,回回如此。
所有人都免疫了。
江月料到女兒會來這一手,早就把南茉喜歡吃的單獨盛了一盤出來。
隋心氣鼓鼓地嘟囔,「每周末都來蹭飯,臉怎麼這麼大…」
隋洪濤臉色沉下來,「南茉是客人,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隋心滿不在乎,「以為每個星期來蹭頓飯,就能蹭成我哥女朋友了?做夢去吧。」
「差不多得了啊,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江月夾了一塊兒東坡肉到南茉碗裡,「別聽她胡說,你吃你的。」
隋心年輕,心裡藏不住事兒,臉上藏不住表情。
南茉一口肉剛咬下去,她就得意地扯嘴角。
江月關切地問南茉,「怎麼樣?我親自跑了趟中國城,配方是浙菜師傅給的,跟上次比,感覺有沒有精進一點?」
南茉點點頭,「不錯。」
嘴上雖這樣說,可這道東坡肉,她再沒動一筷子。
飯後,隋脈送南茉回家。
他們剛走,隋心就開始挑撥離間。
「媽,您費了那麼多功夫改良的東坡肉,人家就吃了一口,沒爸沒媽的人就是沒教養,您可千萬不能同意她進咱們家的門!」
江月也想不通,心思全放在那盤東坡肉上,「不應該啊,我做過一次,味道還可以,她怎麼不吃呢?」
說著,拿起筷子就要夾一塊嘗嘗。
「哎媽等一下!」隋心連忙起身,端起盤子,「菜涼了不能吃,吃完該拉肚子了。」
江月伸手去搶,「我就嘗一口,沒事。」
隋心手一松。
嘩啦!
盤子掉在地上碎了,東坡肉彈了一地。
「Opps~」隋心眨了眨眼,「不好意思,手滑。」
……
車停在市中心的一座公寓樓下。
隋脈和南茉聊了一路,大多數話題是隋脈發起的。
實際上,兩人獨處時,永遠是隋脈在問,南茉回答。
臨下車,隋脈問她吃飽沒有。
她點點頭。
隋脈又問,「吃好了嗎?」
她再次點頭,「替我謝謝伯父伯母的招待。」
「你已經謝過他們了。」
「是嗎…」南茉把齊肩短髮別在耳後,「我記性不太好。」
隋脈叮囑,「回去別忘吃藥,早點兒休息。」
「嗯,知道了。」
他看著南茉下車、走進公寓,再等三樓的燈亮,她走過來拉上窗簾的身影。
這一套程序完成,隋脈才放心離開。
……
他沒回自己的家,而是再次折返回父母在郊外的別墅。
彼時,父母妹妹正圍坐在客廳看電視。
他走過去,不由分說鉗住隋心手腕,將她拉了起來。
隋心剛咬開的紅心火龍果,汁水濺了她一身。
「幹嘛呀哥!」她喊著,擰著,大大的眼睛瞪著隋脈。
隋脈透明鏡片後的眼睛,深邃且淡漠,「自己跟爸媽說,你在東坡肉上動了什麼手腳。」
隋心梗著脖子,「聽不懂你說的什麼!」
隋脈,「聽不懂?你要我拿著肉去化驗,還是直接把你交給警察?」
隋洪濤和江月著急了,「隋脈,到底發生什麼事,還要驚動警察?」
隋心咬著下唇,「哥!你被那個女人下蠱了呀,居然要把你親妹妹送進監獄!」
隋脈,「不想進監獄,就坦白。」
父母二人站了起來。
隋心甩開哥哥的手,一屁股坐下,滿臉不在乎,「不就是在東坡肉里多放了點兒鹽嘛,至於這麼盤問我?」
「什麼鹽?」隋脈的臉更冷。
隋心擺弄著自己新做的美甲,「工業用鹽。」
江月捂嘴驚呼,「怪不得南茉只嘗了一口,工業鹽是有毒的!」
隋脈肅聲道,「幸好是工業氯化鈉,只不過在口感上又苦又澀,要是工業亞硝酸鈉,恐怕現在人在醫院裡搶救了。」
隋心攤開手,「所以,惡作劇而已,你們反應也太過度。」
隋洪濤被女兒氣個半死,深吸一口氣,手指樓梯,「去閣樓,關禁閉。」
隋心不服氣,「憑什麼,她又沒死!」
隋洪濤,「你三番五次對南茉開這種不入流的玩笑,南茉大度,一次沒跟你計較。你不尊重我和你媽的客人就罷了,但南茉是咱們全家的救命恩人,就憑你的第二次生命是她給的,你也不能這個態度對她!」
隋心眼裡有淚,「她的公寓咱家給的,她的工作咱家找的,欠的已經還了,難道還要用救命恩人的身份挾恩圖報一輩子?我就是討厭她,就是不想她和哥哥走得那麼近!」
隋洪濤恨鐵不成鋼,「總之不許你再任性!下次南茉來,收起脾氣見你的救命恩人,做不到的話,就待在房間裡不許出來!」
一口一個救命恩人,徹底惹惱了隋心。
她『騰』地站起,倔強抹淚,「把我的造血幹細胞挖出來,我還她!我不用她救了還不行嗎!」
除她以外的三人,皆無奈地異口同聲,「隋心~」
「我現在就去給自己放血,你們滿意了吧!」
話落,她一邊大哭,一邊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