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棺底的核心骨片，被鄭處長連夜送去了省城做進一步的檢測和破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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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檀在湘西多待了兩天，等檢測結果。
她也想琢磨那塊骨片上的紋路。但隔著封存的透明袋，她只能看個大概。
」鄭處長，這塊核心骨片，能讓我拓一份嗎？」
」可以。」鄭處長說，」你在符號破譯上幫了大忙。破出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不過，」他補了一句，」我總覺得，這塊骨片跟之前那些，不是一套。它像是這套東西的綱領，或者總圖。別的骨片都是局部，它是全貌。」
陸青檀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那些散出去的骨片，都是零散的碎片，能拼出大概的路線。但這一塊，能把這些路線統起來，指向那個真正的終點。」
」那它指向的終點，跟亂葬崗是一處嗎？」
」不是。」陸青檀說，」我之前說過，它指向的地方遠一些。具體在哪兒，得等差出來的位置。」
鄭處長點點頭。
」那我這邊一有結果，立刻告訴你。」
」好。」
陸青檀沒在湘西多耽擱。她回了城南，守著店，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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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消息的那幾天，她心裡頭總懸著那塊核心骨片。
她把它跟散出去的骨片放在一起類比，一遍一遍地看那些空出來的位置。
但她手頭只有自己那塊，還有那尊拆開來的玉觀音，湊不齊整套。
她隱約覺得，要是能湊齊，或者能從核心骨片那裡確認那個終點，這一整條線就全通了。
也就在這時，陳霜帶來了新消息。
」那個供貨的人，露頭了。」陳霜說，」莫那邊傳來的信兒，說有個人主動找莫，說想談談那批老玉的事。」
」主動找莫？」陸青檀一愣，」那不是躲起來了嗎？」
」那人不是老權。」陳霜說，」是另一撥人。莫說那人不像挖墓的，倒像是做生意的，口音也不像湘西本地人。」
」不像湘西人？」
」對。莫說那人開著車，穿的也講究，說是來找莫，打聽那批藏骨片老玉的下落，問還有沒有剩的。」
」打聽老玉？」陸青檀警覺起來，」他也要收那批貨？」
」莫是這麼說的。」陳霜說，」但我覺得他更像是來探路的，想知道那批老玉都散到哪兒去了，還有沒有完整的。」
陸青檀想了想。
」那批老玉散出去不少，被錢坤收了一部分，又被你封存了一部分。剩下的可能在別的買家手裡。如果這個人想收攏這批老玉，那他很可能就是那個釣魚的人，或者他派來的人。」
陳霜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莫那邊我一盯著，那人再出現，我就順著他查下去。」
」那人要是真是來收攏老玉的，那他手裡可能也有一塊核心骨片之類的東西，或者知道整個局。」
」那把他跟上來，也許就能摸到那個釣魚的人。」
陸青檀看著她。
」這件事，咱們得小心。那人要是只是個探路的，抓了他也沒用。得順著他，找到背後真正做決定的人。」
」我知道。」陳霜說，」我先讓人遠遠盯著，不驚動他。」
陸青檀點頭。
窗外的天暗下來了。老街的路燈次第亮起。
她看著那塊包好的核心骨片拓片的位置，心裡隱隱覺得，這一條線，已經快要逼近那個布的久了。
」那座墓，那批老玉，那套星圖，還有那個釣魚的人。」
」所有的線，都快收到一起了。」
那個不像是湘西本地人的探路人，成了陳霜盯的重點。
但沒有過多久，情況就起了變化。
那天下午，陳霜急匆匆地來了。
」出事了。」
」怎麼了？」
」探路人，死了。」
陸青檀從藤椅上坐直。
」死了？」
」對。」陳霜說，」死在湘西往省城的那條山路上，車翻下了山。法醫說，死因是剎車失靈，但檢查下來，剎車被人動過手腳。」
」又是滅口？」
」像。」陳霜說，」而且他死之前，身上什麼都沒找到。連手機都被取走了。」
」那批老玉的下落，他一個字都沒留下？」
」沒有。」陳霜說，」我的人太遠，沒拍到有用的。等他翻車才趕過去，已經來不及了。」
陸青檀沉思了一會兒。
」這個探路人剛露頭就死了，說明那個釣魚的人很警覺，也很快。他派人來探路，一旦發現有人盯著，或者感覺不對勁，立刻把人滅了口。」
」他不想讓人順著探路人找到他。」
」那他比咱們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陳霜點頭。
」而且他殺人的手法很乾淨，剎車動手腳，看起來像意外，就算查出來也不一定能確認是他。」
陸青檀站起來，在店裡走了兩步。
」陳霜，這個釣魚的人，錢坤是他毒死的，探路人是他滅口的，老權嚇得躲了起來。他手裡可能還握著整套的核心骨片和最終坐標。他一直在暗處，操著整個局。」
她停住腳步。
」他要的那批老玉、那些骨片，到底通向哪裡？那個真正的終點，到底有什麼，值得他殺這麼多人？」
陳霜沉默了一會兒。
陸青檀想了想。
」那咱們更得搶在他前面，找到那個終點。」
」但核心骨片在鄭處長那裡封存，破譯需要時間。咱們不能幹等。」
」那能怎麼辦？」
陸青檀看了看窗外。
」順著那座墓本身查。墓主人是誰，為什麼要造這麼一座藏在湘西大山里、用星圖和骨片守著的墓，這些查清楚了，也許就能推出來那個終點在哪兒。」
陳霜看著她。
」你是說，從歷史檔案里查這座墓的來歷？」
」對。」陸青檀說，」這座墓埋得這麼深，又造得這麼大，墓主人肯定是個有來頭的人物。他散出那些藏了東西的老玉，特意修了鬼洞和亂葬崗這兩層，不會沒有原因。」
」也許那個終點，跟他有淵源。他守的秘密，就在那個終點。」
陳霜點了點頭。
」那我跟我那邊的戶籍、檔案部門通個氣，查查湘西這一帶，歷史上有沒有什麼有名的封侯或王侯埋在這片山里。」
」嗯。」陸青檀說，」我這邊，也讓我那些搞古籍、地方志的朋友幫忙找找看。」
兩個人各自行動起來。
陸青檀關店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她站在清韻閣門口，看著湘西的方向。
」墓主人，你到底是誰？你守的那個秘密，又是為了什麼，值得布下這麼大一個局？」
她想不明白。但她知道，答案一定藏在那些還沒破完的星圖和骨片裡。
等她把它們徹底解開，那條通向終點的路，就通了。
查地方志的事，陸青檀託了老同學幾天，帶回一點線索。
」湘西這一帶，漢代確實出過一個有點來頭的人物。」老同學在電話里說，」地方志上記載，漢末湘西這片山里，駐過一位'鎮撫蠻夷'的偏王還是侯尉，具體的記載殘缺不全，但留下過一個說法。」
」什麼說法？」
」說是那位人物生前守著一樣東西，死後埋在深山裡，還把那樣東西的線索散布出去，說'若有機緣者，可循之而得'。」
陸青檀心裡一動。
」守著一件東西，還把線索散出去？」
」對。」老同學說，」但地方志上只說這是個傳說，到底守的是什麼東西，埋在哪兒，沒人知道。」
」那個傳說里，有沒有提到'山''水''樹'這些字眼？」
」……好像是提過。」老同學想了想，」說是那件東西藏在'山水相合之處'，正好對應的，是星象里的某個位置。」
陸青檀的呼吸緊了起來。
」山水相合之處，對應星象里的位置。這不就是那套星圖嗎？」
」你是說，那些骨片、星圖，指的就是這個傳說中的'山水相合之處'？」
」很有可能。」陸青檀說，」那件東西藏在山水相合之處，而星圖正好指出了這個位置。那些散出去的老玉和骨片，就是這個'若有機緣者可循之而得'的線索。」
」那那個'山水相合之處'，在哪兒？」
」地方志上沒說。」老同學說，」就說是'山水相合之處'，具體位置，要靠星圖推。」
掛了電話，陸青檀把那套星圖的拓片又排開。
她盯著那些」山」」水」」樹」的符號，一邊看，一邊想。
」山水相合之處。」
」如果把亂葬崗的位置當作原點，那套星圖指向的那個更遠的地方，應該就是山水相合之處。」
她拿過地圖，對照著之前推算的方向，大約定了幾個可能的位置。
」這些地方，都在湘西的深山裡，有的臨水，有的靠山。真正的山水相合之處，可能就在其中一個。」
她忽然想到陳霜說的那個」常年不下山的供貨人」。
」如果那個供貨人就是守著這座墓、這片山的人，那他很可能知道那個山水相合之處的所在。他要是不散出去那些老玉，這秘密就永遠埋在土裡了。」
」那他為什麼要把東西散出去？」
陸青檀想不通。
但她隱約覺得，那個供貨人，還有那個釣魚的人，都是衝著那個」山水相合之處」里藏著的那件東西去的。
而他們散出土老玉、骨片，就是為了讓人順著找出那個地方。
」守墓人散出秘密，是想讓那件東西重見天日。」
」釣魚的人殺人滅口，是想獨占那件東西。」
」這兩撥人，在爭一樣東西。」
她看著窗外，湘西的方向。
」那個山水相合之處，到底藏著什麼？讓這麼多人爭得你死我活。」
她心裡有種被推著走的感覺。仿佛這一整條線，都指向一個她必須去面對的真相。
」得搶在他們之前，把那個地方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