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屍體突然站起來,直接把屋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白執禮下意識後退,直接被絆了一個趔趄,一屁股摔倒在地。
他睜大雙眼,指著站起來的人張大了嘴巴,卻硬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炳文自認查過無數兇殺案,可他也是第一次見屍體站起來,頓時也嚇得不輕,就連後退了兩步,讓衙役把他護在後面。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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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炳文這話是對白執禮問的。
畢竟,這屋子裡的「屍體」,都是白執禮來安排的。
「鬼、鬼……有鬼啊!」
白執禮已經快被嚇暈了,老臉蒼白如紙,不顧自己還坐在地上,轉身就要往外爬,沒有絲毫形象。
這時候,林燁才笑著開口:「嘖,白大人,你這麼說就太沒禮貌了。我家石頭正值壯年,多有力氣一小伙兒啊,什麼鬼不鬼的?」
「石頭,還不給二位大人打個招呼?」
「好嘞!」
直到此刻,那具爬起來的「屍體」,才一把掀開了蓋在頭上的亂發,露出了一張黑黢黢的笑臉,一口牙齒雪白:「周大人、白大人,給二位問好了。」
周炳文瞳孔猛然擴張:「怎麼是你!薛懷呢!」
他雖然不認識石頭,但一眼就看出來,這人絕不會是薛懷。
林燁兩手揣在袖子裡,聳了聳肩:「周大人,這話你問我,我問誰啊?」
「不是你們說的,我殺了薛懷,特地來逮捕的我麼?」
「要不你們把薛懷的屍體抬出來,咱們趕緊進宮認罪吧,再晚點陛下都該洗漱上床了。」
周炳文面色漲紅,雖然聽出了林燁的嘲諷,可他現在根本顧不上。
當發現那具屍體居然是林燁的人時,一股比看到鬼還要可怕的恐懼感蔓延上來。
他轉頭一把拽住了白執禮的衣領,暴怒吼道:「你不是說你安排好了嗎?薛懷呢?屍體呢!」
「別、別過來……你不要過來啊!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
而此刻的白執禮好像被嚇壞了,兩隻手捂著自己的臉,整個人瑟瑟發抖。
周炳文見狀,一把將他摔在地上:「你他娘的敢耍我!」
「周大人,別這麼粗魯嘛。」
林燁看得津津有味,靠在椅子裡翹起了二郎腿:「白大人不是想見薛懷麼?別急,很快你就會見到他了。」
周炳文手在微微發顫,但他很快就鎮靜下來,轉頭盯著林燁:「就算薛懷還活著又如何?你以為這樣就能拖我下水?」
「我今日,不過是聽信了白執禮的誣告,前來一探究竟的而已。」
「這周圍都是我的人,陛下難道會聽你一面之詞?」
林燁拍了拍手,沖他豎起大拇指:「厲害啊周大人,心態夠穩!」
「不過……你又怎知,我是一個人來的呢?」
言罷,不顧周炳文臉色巨變,林燁抬頭朝著外面喊道:「殿下,剛才的話您都聽到了吧?」
殿下!
周炳文渾身一顫,猛地轉頭朝著外面看去。
院子外面立刻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在夜色里,這聲音宛如鼓點一般,瘋狂敲擊著周炳文的耳膜。
一道道火光同時亮起,將院子內外照得通明。
守在外面的衙役和家丁不知看到了什麼,已經慌亂地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讓開一條道路的同時,跪倒了一片。
只見蕭承軒身穿太子朝服,衣冠整齊,大踏步朝著屋內走來。
雖然年幼,可他的眼神卻比以往銳利堅定不少。
若只是太子,周炳文甚至都覺得還有轉圜的機會。
可當他看到跟在小太子身後的禁衛軍時,他的臉色瞬間一片灰白。
詐屍時都只是後退了兩步,而此刻,他徹底癱坐在地,嘴裡喃喃:「完了……」
他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到了這一步,他是被做局了。
看到蕭承軒進門,林燁才起身,拱手鞠躬:「臣林燁,見過太子。」
小太子擺擺手,神色淡然:「免禮。」
言罷,他以餘光瞥了一眼地上的周炳文和白執禮:
「周炳文、白執禮,方才的事情,不僅孤聽得一清二楚,外面的禁衛軍,也一字不落。」
「陳明生等人已經對科舉舞弊,並陷害朝臣一事供認不諱。」
「父皇有令,宣你二人即刻進宮,不得有誤!」
「違令者,斬!」
此刻,哪怕太子年幼,也沒有任何人敢質疑他的命令。
一聲令下,禁軍一擁而入,將在場所有人盡數抓捕。
白執禮和周炳文被扣在地上,前者看起來已經瘋瘋癲癲了,後者還在大喊:
「冤枉!臣冤枉啊!臣都是被白執禮陷害的……」
可惜,於事無補。
他自己也該清楚,從他出現在這裡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冤枉了。
他們以為給林燁布下的死局,實則都是讓他們死的更快的套索。
今日他們踏進屋子裡的每一步,都是讓套索收縮得更緊……
一個時辰後,大殿之內燈火通明。
文武百官盡數到齊,就連「告病」的董望樓也在其中。
周炳文和白執禮就押在最前方,他們身後是已經換上了囚服的陳明生等人。
偌大的大殿靜悄悄的,只有上方的夏帝翻閱手中案卷的聲音。
林燁站在蕭承軒身後,一抬頭,便對上了董望樓和大皇子的目光。
兩個人看他的眼神不同,林燁給他們的回應卻一樣:林燁沖他們笑了笑,順帶挑了挑眉。
董望樓面無表情,沒有任何表示。
大皇子卻是沒了日常的溫潤笑容,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可惜,誰都來不及說什麼了。
——啪!
夏帝看完了所有案卷,直接將手中的摺子砸到了殿前。
「好、好得很吶!」
夏帝的視線掃過他們所有人,臉色蒼白,說完這句話後竟是劇烈咳嗽起來。
這一下,直接讓整個大殿跪倒一片。
「陛下息怒!」眾人齊聲喊道。
「息怒?」夏帝揮開了高大監遞過來的手帕,竟是直接站起身來怒斥:「科舉選材,乃是國之根本!是朝廷遴選棟樑、收納天下賢能之士的唯一正道!」
「開科取士,為的是澄清吏治,安撫天下士子之心!」
「可爾等呢?徇私舞弊、暗改考卷、構陷忠良!」
「你們貪一己之利,卻堵上了寒門上進之路,毀掉了天下學子的希望,這是在動搖我大夏朝堂的根基!」
龍顏震怒,整座大殿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敢喊冤。
文武百官都低著頭,生怕呼吸的聲音太大。
夏帝目光凜冽,落到了太子身上:「承軒,你主審此案,朕命你據實稟奏,免得有些人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死!」
小太子也跪在下面,聽到這話,他有些緊張,下意識回頭去看林燁。
他雖然是主審官,但其實這些案子都是林燁查的。
若他來稟奏,那不是搶功麼?
他想說什麼,就見林燁雖然低著頭,卻好像能感應到一樣,衝著他微微地搖了搖頭。
袖子下,還衝他豎起了大拇指。
他怔了怔,想起了進宮路上林燁的話:「殿下,這科舉一案,必須由你來奏報,也只能是你!」
見太子不動,夏帝又喊了一聲:「承軒?」
這一次,小太子收回視線,一咬牙站起身來。
與此同時,他耳畔傳來了林燁的低語:
「去吧殿下,去迎接你的高光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