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遞交的加密檔案里，三萬份初審資料已縮減為三千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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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掃了一眼，合上檔案。
「通知下去，三天後崑崙主峰集結，全員接受靈根契合度考核。」
林清寒點頭，猶豫片刻補了一句。
「名單里有不少戰區推薦的世家子弟，其中十七人是五品以上武者，背後家族都遞了條子。」
「條子？」陸川語氣冰冷，「告訴那群老狗，天道學院不看氣血，不講背景。考核只有靈根、心性、意志。過不了，就給老子滾。」
三天後。
崑崙玉虛峰南麓，九宮聚靈大陣籠罩的一號訓練場。
三千名來自全球的候選學員列陣而立。
隊伍前排站著十幾名氣血外溢的青年，皆是世家出身，滿臉倨傲。
他們有理由自信。
聯邦武道體系運轉百年，頂尖資源盡歸世家。高品藥材與秘傳功法堆出的五六品境界，便是他們的入場券。
隊伍末尾，站著一名瘦削少女。
年僅十六，穿著舊灰色訓練服，袖口高高挽起。
她的氣血波動微弱，僅是准武者級別，在任何基地市都屬於底層。
葉晚傾。
南陵血祭倖存者，父母雙亡，被林清寒從安置區檔案里撈出來。
她的入選在世家子弟中引發一陣竊笑。
「准武者？連氣血種子都沒凝出的廢渣，誰把她塞進來的？」
「估計是湊數墊底的炮灰。」
葉晚傾沒回頭，只是攥緊拳頭。
訓練場中央，三十六塊黑色石柱升起。石柱表面流轉淡金紋路，靈氣脈動。
陸川的聲音從高台傳下。
「這是幻心石。手貼上去，讀取心性與意志，檢測靈根契合度。堅持越久，契合度越高。低於十息，淘汰。」
考核開始。
第一輪三百人上前。
世家子弟率先出手，五品氣血灌入掌心，試圖用蠻力對抗精神衝擊。
然而幻心石讀取的是神魂純度。
靠藥材堆積境界的世家青年，不到二十息便面色慘白鬆手。有人癱坐在地，冷汗濕透衣背。
反而是幾名出身普通的低品武者，咬牙撐過四十息。
輪到葉晚傾時，已是第三輪尾聲。
她走到石柱前，深呼吸一次，將右掌貼了上去。
金色紋路大亮。
毫無阻礙，石柱自下而上亮起，金芒耀眼。
十息。
二十息。
五十息。
葉凡站在高台邊，盯著檢測面板，咧嘴冷笑。
「難怪老大特意把她撈出來，這丫頭是個妖孽。前面那群靠錢砸出來的世家軟蛋，給她提鞋都不配！」
蕭晨抱臂而立，注視著葉晚傾。
少女身體微顫，額角沁出冷汗，神情卻極度平靜。
一百息。
一百二十息。
石柱頂端金紋亮透，發出刺耳嗡鳴。
那些面帶譏笑的世家子弟，笑容僵在臉上，眼底爬滿驚駭。
全場譁然。
「見鬼了！她氣血才准武者級，怎麼可能撐這麼久！」
「一百二十息？五品的趙家嫡子才撐了二十三息！這絕不可能！」
葉晚傾鬆開手，退後一步，右掌通紅，指尖微顫，但站得筆直。
陸川俯視著她，眼底閃過一抹讚賞。
林清寒快步走到陸川身側，壓低聲音。
「少將，她的靈根契合度全場最高，遠超那幾名六品世家子弟的總和。」
陸川點頭。
「記下來。」
首日考核結束。
三千人中，四百七十二人淘汰，剩餘兩千五百二十八人獲得留院資格。
葉晚傾的名字寫在留院名單首位。
次日清晨，陸川開放第一堂《引氣訣》。
一號訓練場被陣法隔成五十個獨立區域。
靈氣在聚靈陣增幅下濃郁可見，空氣瀰漫清冽涼意。
陸川站在主台，神識籠罩全場。
「《引氣訣》核心只有一個，感知天地靈氣，引入丹田，化為己用。」
「武道練肌肉骨骼。修仙練靈氣神魂，兩者從根子上就不是一個維度的東西。」
「你們過去積累的氣血修為在這裡毫無用處。忘掉它。從零開始。」
話音落下，兩千多名學員盤膝而坐，按玉簡法門調息引氣。
第一天，大部分人毫無反應。
身體被氣血浸潤太久，經脈殘留的武道罡氣與靈氣產生排斥。高品武者排斥尤甚。
世家子弟憋紅了臉，額頭青筋暴突，卻連半縷靈氣都引不進。
第二天，開始有人感知到靈氣。
約三百人能在冥想中觸碰波動，但距引氣入體還差得遠。葉凡和蕭晨在各區巡視，糾正呼吸。
第三天。
葉晚傾打破了所有預期。
她盤坐在十七區角落，雙眼緊閉。周圍學員還在苦苦掙扎，她身周已浮現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白色光點從空氣中匯聚，滲入體內，沿經脈匯入丹田。
丹田中，一縷極細的靈力成形。
靈力並非尋常光團，而是自發凝成一道微小劍形。
監測陣法面板上，葉晚傾對應的光點變色，從灰白轉為耀眼金色。
「報告！十七區學員葉晚傾完成引氣入體！靈力形態為劍形！天生劍體！」
訓練場沸騰。
三天。
一個準武者級的十六歲少女，在三天內完成引氣入體。
而那些高品世家天才，還在跟經脈里的殘餘罡氣較勁。
陸川從高台落下，走到葉晚傾面前。
少女睜開眼，看到面前的聯邦少將，慌忙要起身行禮。陸川擺手制止。
「天生劍體，靈根契合度極高，心性純淨。」陸川審視著那縷劍形靈力，「你以前練過劍？」
葉晚傾搖頭。
「沒有。但我從小就覺得，若能握住一把劍，我就能殺光那些怪物，護住所有人。」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
南陵的火光與血色，烙在她骨子裡。
陸川沒再多問，轉身走回高台。
「葉晚傾正式列入天道學院甲等學員，享受獨立修煉資源。」
此話一出，一名身著錦緞訓練服的青年站了起來。
趙銘，東部戰區趙家嫡系，六品武者，幻心石考核撐了三十一息。
他在家族被稱為百年天才，來崑崙前，趙家準備了三箱藥材作投名狀。
藥材在學院門口被退回。現在，一名災區孤女壓在頭上，趙銘的武道驕傲崩塌了。
「陸少將，我不服！」
趙銘上前一步。
「這結果有詐！我們趙家砸了無數極品藥材都沒動靜，她一個連氣血都沒有的貧民，憑什麼吸納靈氣？她身上絕對藏了作弊儀器！」
他盯住葉晚傾，目光帶著嫉恨。
訓練場安靜下來。
兩千多雙眼睛看向陸川。
陸川沒說話，只是抬手一揮。
訓練場中央的檢測陣法轟鳴啟動，光幕升起，將葉晚傾的生理數據投射半空。
經脈狀態、靈力濃度、氣血數值一覽無餘。
「氣血值，准武者級，無變化。」
「經脈狀態，從未經過武道強化，原始純淨。」
「丹田靈力，初始凝聚，純度百分之九十七。」
「靈根屬性，金屬性，極高契合。」
數據擺在眼前，毫無造假可能。
陸川這才開口，語氣冷硬。
「你的經脈被那些垃圾氣血堵了六年，靈氣進不去，她的經脈乾乾淨淨，自然暢通無阻。」
「這就是差距。跟作弊無關，跟你那引以為傲的家世更無關。」
趙銘臉色鐵青。
陸川眼神冰冷。
「天道學院的規矩我說過，不看氣血，不講家世。你連這點都想不通，心性不過關。」
他看向林清寒。
「趙銘，淘汰。」
兩個字落地，趙銘渾身一僵。
「你沒資格趕我走！我是趙家的……」
「鎮淵軍校的兵，把這蠢貨扔出去。」
陸川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
兩名士兵上前，架住趙銘往外拖。趙銘掙扎回頭，滿臉驚駭。
六品武者，趙家嫡系，在這裡一文不值。
訓練場裡再無第二個人敢出聲質疑。
當晚，林清寒將葉晚傾的數據封存，通過加密通道發往京城統帥部。
白髮上將回復只有一句。
「確認地球人類可修仙。全面推進天道學院擴招計劃。」
與此同時，南陵城。
安置區的倖存者們從公告中得知，葉晚傾，那個在血祭中失去全家、被陸川救下的少女，成為天道學院首位完成引氣入體的學員。
安置區沸騰了。
三天內，一千七百名倖存者聯名簽署感謝信轉交崑崙。信上沒有華麗辭藻，只有一句話反覆出現。
「我們的孩子，活下來了。」
陸川沒看那封信。
他負手立於玉虛峰頂，目光落在九宮聚靈陣的第三枚陣旗上。
陣旗在夜風中輕微晃動。
不對。
陣旗四周的靈壓出現逆亂。
陸川神識鋪開，三千米內草木微塵盡在掌控。
崑崙外圍，西北方向一百七十公里處，邊緣防禦陣紋正被某種力量侵蝕。
十二個黑色光點，正沿山脈裂隙向核心區滲透。
海老的聲音從玉簡傳出，急促凝重。
「外圍第七道陣紋被觸發，十二名攜帶星紋能量的入侵者正極速逼近！」
陸川收回目光，神情冷厲如刀。
「這群雜碎，來得倒快。」
他轉身走下峰頂，通訊器接通葉凡和蕭晨。
「全院進入戰時狀態。學員全部撤入內層洞府，任何人不得外出。」
葉凡的聲音透著嗜血的興奮。
「老大，降神會那幫狗東西來送死了？」
陸川御起紫電飛劍，劍身雷音轟鳴。
「既然急著投胎，就用他們的血，給天道學院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