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向下延伸，兩側星紋交替亮起，瀰漫著血腥腐臭。
陸川引著紫電飛劍懸於身側，步伐不緊不慢。
身後，斷臂的卡爾被靈力托著向前，右肩鮮血仍在不斷滴落。
他也無意反抗。
傷口處的劍氣仍在絞碎新生肉芽，稍微催動罡氣，便會引來鑽心劇痛。
通道盡頭，一道石門向兩側開啟。
眼前是一座方圓數百米的地下穹頂，正中央嵌著三口巨大血池。
暗紅液面翻滾，腥氣刺鼻。
陸川神識掃過血池底部，眸中殺意漸起。
三條能量管道從下方延伸出去，連接方向正對地表那三枚核彈的原始安裝位。
降神會的計劃昭然若揭，核爆不是單純毀滅，而是要將三座基地市兩千萬人的氣血，通過血祭陣一次抽乾，灌入血池化作祭品。
核彈只是開關。
真正的殺器，是腳下這座分壇。
「敢闖星神祭壇，你還真是不知死活！」
穹頂深處傳來陰沉冷笑。
一個身穿暗金長袍的老者從血池後方走出，手持黑色權杖，面容枯瘦，眼窩深陷。
北美分壇主。
他身後，十二具三米高的金屬傀儡站起，關節處嵌著跳動的星紋核心，在祭壇增幅下散發出九品氣血波動。
穹頂四角，星紋炮台從岩壁伸出，藍色能量在炮口匯聚。
「聯邦少將陸川。」分壇主拄著權杖，眉宇間儘是傲慢，「毀了南陵大祭，你還真把自己當成降神會的克星了。」
「孤身闖進這裡，你憑什麼活著出去？」
四座炮台同時開火。
藍色光柱交匯而來，十二具九品傀儡同時撲出，藉助祭壇封鎖陸川四周退路。
陸川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未曾挪動。
他抬手一點，儲物戒光芒閃爍，紫電飛劍發出劍鳴，二百四十道分光劍紋同時亮起。
「小千劍陣。」
飛劍化出五道劍影，每一道又分出數十縷劍絲，織成覆蓋穹頂的紫色劍網。
四道藍色光柱撞上劍網，被絞成漫天光點。
十二具傀儡沖入劍陣，數百道劍絲從四面八方貫穿而過。
金屬軀體上的星紋節點接連被斬斷，核心隨之崩碎。
兩息。
最後一具傀儡殘骸砸落血池邊緣，濺起大片暗紅液體。四座炮台也被劍氣削平，只剩斷裂線路迸出火花。
整座地宮只余血池翻湧之聲。
分壇主握著權杖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嘴唇翕動，先前的傲慢已經蕩然無存。
「不可能……十二尊神衛，怎麼可能連你兩息都擋不住！」
陸川收攏劍陣，紫電飛劍懸在分壇主頸側。
「就這堆破銅爛鐵，也敢在老子面前自稱神衛？」
分壇主咬牙捏碎權杖頂端的星紋寶石，黑色能量灌入體內。身軀隨之膨脹變形，皮膚下隆起青黑脈絡。
「星神，賜我力量！殺了這個褻神的雜種！」
話音未落。
陸川的築基神識化作天刀劈下，直接封鎖分壇主識海。
黑色能量失去精神引導，膨脹的軀體當即萎縮。
分壇主跪倒在地，口鼻溢血，連抬手的力氣都被神識鎮壓。
「你嘴裡的星神，救不了你這條狗命。」
陸川兩指按上分壇主眉心，純金真火隨之燃起。
記憶碎片被強行剝離，在半空凝成光幕。
第一幅畫面：北美軍方十七名高級軍官與分壇主秘密會面，簽署核彈轉運文件，將三枚核彈調入廢棄設施。
第二幅畫面：一條資金鍊路從降神會總部流向北美七座城市的殼公司，金額超過四千億聯邦幣。控制帳戶的密鑰，就藏在分壇主識海深處。
第三幅畫面隨之浮現。
陸川目光沉了下去。
畫面中，分壇主與黑袍人站在全息星圖前。三座基地市被紅色標記圈出，旁邊排列著密集數據。
「兩千萬人的氣血本源，足夠將太平洋錨點激活至百分之七十。屆時，母巢便能通過實體通道投放戰兵。」
「三城獻祭只是開始。接下來是南美、非洲、東南亞。五十億人口，不過是牧場裡等著收割的牲畜。」
光幕映照著整座地宮。
斷臂跪地的卡爾抬起頭，瞳孔中映著那幅星圖。
兩千萬人。
他守護了八十年的北美大陸，在降神會眼裡只是一座等待收割的牧場。
而他這個十品武神，竟被當成拖延時間的工具，險些親手攔住唯一能救下三座城市的人。
卡爾渾身發抖，左拳攥得指骨作響。
斷臂之痛尚能忍受，被一群人奸當成蠢貨利用，才是他此生從未受過的奇恥大辱。
陸川收回手指，純金真火將分壇主的軀體焚成灰燼，連殘骨都未留下。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卡爾身上。
卡爾咬緊牙關，以僅剩的左拳撐住地面，低下頭顱。
「陸川。」
每一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羞憤。
「老夫認栽。是我自負愚蠢，才讓這群狗雜種鑽了空子。」
「你要殺要罰，我都接著。但北美三城的百姓與我一樣被蒙在鼓裡，他們沒有錯。別把這筆帳算到他們頭上。」
陸川看著跪在面前的十品武神，停了兩秒。
「雷帝卡爾，即日起歸入全球戰時序列，聽從統帥部統一調度。再敢拿所謂北美尊嚴阻撓軍令，老子親手廢了你。」
「至於那條胳膊，三天後來找我。只要你還敢上戰場，老子便給你接回去。」
卡爾身體微頓，隨即俯身領命。
「卡爾領命！今日之恥，我會用降神會那群畜生的命來洗！」
兩小時後。
白髮上將的加密通訊接入。
「證據已全部接收。北美戰區司令哈里森、參謀長克勞斯以下十七名涉案軍官，即刻解除職務，軍事法庭特別庭審將在四十八小時內啟動。」
「降神會北美分壇的資金密鑰已移交財務署，四千三百億聯邦幣海外帳戶全部凍結。」
白髮上將略作停頓。
「陸川，這一仗幹得漂亮。你救下的，不只是三座城市。」
「少說這些，先把北美剩下的降神會暗樁挖乾淨。」
陸川抬手一引，將廢墟中的戰利品隔空攝來。
三枚尚可利用的八品獸核從傀儡殘骸中剝離。
七塊高純度星辰隕鐵，每塊重量超過五十公斤。
還有一整箱未受污染的深海寒鐵錠，成色比鎮淵物資庫的存貨高出兩個品級。
葉凡要是看見這批東西，恐怕當場就得惦記著怎麼煉器。
陸川將材料收入儲物戒，拂去衣袖微塵。
就在這時，儲物戒內那枚從深海遺蹟帶出的星圖玉簡急促震動。
陸川取出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星圖上，太平洋中央海域的一處坐標不斷閃爍，標記正在由藍轉紅。
海老的示警從玉簡中傳出，語氣里儘是驚惶。
「不好！太平洋第七號靈氣鎖陣眼，空間屏障正在被外力撕開！」
「外面的東西正在強行降臨玄黃界！」
陸川五指收緊，眉心金色豎紋隨之浮現。
「剛宰完一窩人奸，又來一群星空畜生。」
「來得正好，老子倒要看看，是誰急著趕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