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之後是一個半球形地下空間，直徑過百米。
穹頂鑲嵌著一塊星盤殘片，星光傾瀉，將空間籠罩在光暈中。
正中央是一座圓形祭壇，表面刻滿星紋迴路，迴路中流淌著暗紅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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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人的氣血，盡數凝聚於此。
祭壇上方，降神會教主懸空盤坐。
不再是投影。
是活人。
一個黑袍覆體、面容枯瘦的男人。
他身上沒有武者的氣血波動，周身翻湧著近乎實質的星紋能量。
這是一個把自己改造成異族容器的怪物。
陸川神識掃過其體內。
經脈全被星紋替代，丹田內是一團凝縮的星煞能量核。
武道底子九品巔峰。
加上星煞增幅，已逼近十品武神門檻。
教主睜開眼。
雙眼純黑，不見瞳孔，只有星煞翻湧。
「你終於來了。」他的聲音不再有迴響，語調透著高高在上的倨傲。
「百年前，偉大的星神在此界種下第一批精神種子。」
「人類高層里有三分之一的人攜帶這些種子，這群蠢貨自己都不知道。」
「等到母巢降臨之日，這些種子會同時覺醒。到時候，別說你們那狗屁統帥部，就連那幾個被你們奉若神明的十品武神，也得像狗一樣跪在星光之下！」
「你覺得就憑你一個人，能改變什麼？」
陸川站在十米外，眼底儘是看死人般的嘲弄。
「老子還以為你能憋出什麼響屁，廢話連篇。」
教主面上浮現出猙獰的冷笑。
他雙手結印，祭壇上六千人的氣血轟然灌入體內。
地下空間劇烈震動。
教主枯瘦的軀體快速膨脹，撐裂黑袍。
星紋從皮膚透出，覆蓋全身形成堅硬甲殼。
他身後的六臂法相完全凝實，三顆頭顱同時張嘴，發出刺耳轟鳴。
氣血波動直衝九品巔峰，繼續攀升。
逼近十品。
「感受到了嗎！」教主的聲音從法相的三張嘴裡同時傳出，透著極度的癲狂，「這就是神的力量！給本座跪下獻出你的道台，本座大發慈悲，讓你成為母巢的先驅者！」
陸川站在原地，未退半步。
九品巔峰？逼近十品？
在極北黑霜禁區，他面對的是三階星骸族戰兵的殘留意志。
那種存在，十品武神也得飲恨。
而他照樣將那道意志在識海中無情碾碎。
眼前這個教主，不過是拿了點異族殘渣給自己貼金的臭蟲。
陸川抬起雙手，眼底滿是輕蔑。
左手掌心，一朵水藍蓮花緩緩綻開。
靈力凝水成蓮，花瓣散發著刺骨寒意。
封魂水蓮。
右手掌心，一朵赤金蓮花同時浮現。
真火化形，邊緣靈焰跳動，高溫令空氣扭曲。
焚身火蓮。
教主臉上的狂妄僵住了。
他察覺到那兩朵蓮花蘊含的能量，與認知的武道手段截然不同。
那不是氣血。
那是足以將他碾成齏粉的高維力量。
「你這到底是什麼……」
陸川雙手合攏。
水蓮與火蓮在掌心相遇。
兩種對立能量接觸時並未湮滅，而是開始融合。水火交纏，一朵雙色蓮花凝聚成型。
蓮花僅拳頭大小，散發的波動卻讓百米空間劇烈震顫。
教主的法相三顆頭顱同時爆出恐懼的尖嘯，六臂高舉，將星紋能量匯聚成最厚重的盾壁。
「這不可能！你明明只是……」
「老子殺你這條狗，綽綽有餘。」陸川抬手，將雙蓮無情推出。
水火蓮花脫離掌心後急劇膨脹，直徑一米，三米，五米。
撞上星紋盾壁時，沒有巨響。
只有光。
純白的光。
白光吞噬一切。
星紋盾壁如薄紙般被貫穿。法相六臂在光中寸寸瓦解。三顆頭顱逐一崩碎。
教主本體暴露在白光中。
水蓮寒意凍結其識海，精神力就此凝固。
火蓮靈焰燒穿其肉身，星紋甲殼剝離成灰。
雙蓮合一，既封魂，又焚身。
教主張著嘴，來不及發出半個音節。
他的身體從皮肉到骨骼核心，在半息內被焚盡。
沒有殘骸。
沒有靈魂碎片。
連一絲精神波動的殘餘都未留下。
祭壇星紋迴路失去供能，暗紅液體停止流動，快速乾涸。
頭頂星盤殘片微顫，從穹頂脫落飄下。
陸川伸手接住。
巴掌大的殘片入手冰涼，表面星圖刻痕清晰。
系統面板跳出提示。
【檢測到高維坐標碎片，可解析深海遺蹟坐標。】
【建議宿主前往深海遺蹟，獲取完整星圖。】
陸川將殘片收入儲物戒。
祭壇旁還散落著些許物品。
陸川神識掃過。
三十七株極品養元草，十二瓶封裝完好的七品氣血復原液。一塊烙有星紋的骨質令牌，上面刻著降神會分壇令。
還有一本手寫名冊，封面寫著「種子分布」四字。
陸川翻開名冊。
裡面記錄著降神會近百年來在人類高層植入精神種子的名單。
每個名字後都標註了城市、職位與種子編號。
粗略一掃，超過三百人。
其中不乏他熟悉的名頭。
陸川眼神冷厲，將名冊收好，轉身向外走去。
石門外的穹頂空間，葉凡和蕭晨已將俘虜解綁。那些被救的軍人與武盟成員癱坐在地，滿臉餘悸。
葉凡見陸川大步走出，立刻探頭看了看空無一人的石門內部，咧著大嘴嚷嚷。
「川哥，裡面那縮頭烏龜解決沒？」
陸川冷哼一聲。
「燒乾淨了，連渣都不剩。」
葉凡愣了兩秒，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罵道。
「真他媽是個廢物！老子還以為他裝神弄鬼的能多扛川哥一招，結果是個一碰就碎的破爛貨！」
蕭晨走上前，身姿筆挺地匯報。
「俘虜四十三人，南陵駐軍二十七人，武盟基層十六人。狀態虛弱，無生命危險。」
陸川微微點頭。
「讓趙鳴滾下來接人。告訴他證據已拿到，不用等什麼狗屁京城調查組。」
陸川取出通訊器，撥通楚天闊的頻道。
「楚教官，南陵降神會總部已清剿。教主擊殺，四大護法全滅，俘虜救出四十三人。」
通訊器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只剩粗重的呼吸聲。幾秒後，楚天闊的聲音帶著難掩的震駭，連語調都變了。
「那個逼近十品的教主……真死了？」
「死了。」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楚天闊聲音發顫。
「戰鬥用了多久？」
陸川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從進石門到結束，大概二十息。」
通訊器那頭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最後楚天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好。影像記錄傳回來。另外，白髮上將讓我轉告你一件事。」
陸川目光微沉，等待下文。
「以南陵證據為基礎，統帥部決定三天後召開全球高武峰會。所有戰區上將、武盟理事長、各大武校長出席。議題只有一個，星空危機的全面應對。」
楚天闊頓了頓，語氣鄭重到了極點。
「白髮上將的原話是，陸川少將，峰會上需要你做主報告。把你掌握的底牌，全部擺到檯面上來！」
陸川看了一眼儲物戒。
三百多顆埋在人類高層的精神種子。
深海遺蹟的坐標。
星骸族的等級鏈。
母巢。
他直接關掉通訊器，不帶半點拖泥帶水。
「葉凡，蕭晨。」
兩人齊齊挺直腰板看過來。
「收拾戰場，三小時後出發。」
葉凡眼睛一亮，滿臉興奮地湊上前。
「川哥，咱們下個場子去哪砸？」
陸川取出星盤殘片，銀色星圖投射出模糊的坐標線。
終點直指東南方向四千公里外的深海。
「峰會之前，老子需要更多砸桌子的籌碼。」
陸川收起殘片，目光似能穿透厚重的岩層，透著無所畏懼的狂傲。
「深海底下，還有不知死活的東西在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