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地鐵三號線廢棄站台空氣陰冷。
陸川走在最前面，體表亮起築基靈力光膜，照亮周圍十米。
葉凡和蕭晨緊隨其後，分列左右警戒。
站台地面布滿塵土，中間卻踩出一條清晰路徑。
很多人走過這裡。
通道盡頭是一扇防爆門，門框編號鏽蝕，門板卻被打磨過，不染纖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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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鎖。
陸川推開防爆門，眼前的畫面讓葉凡雙眼赤紅，當場罵出了聲。
「草！這幫滅絕人性的畜生！」
通道兩側水泥牆壁上，刻滿名字。
不是塗鴉，是用刀刻上去的。
每個名字後跟著日期和編號，有些名字畫了紅叉。
陸川神識掃過牆壁。
三千七百二十一個名字。
標註「南陵駐軍」的有一百四十六個，標註「武盟基層」的有八十九個。
這是獻祭名單。
陸川收回神識，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趙鳴的腳步聲，這位城防統領帶著兩名親衛跟了進來。
趙鳴看到牆上的名字，嚇得雙腿一軟，險些沒站穩。
他的目光在某一處停了兩秒，隨即移開。
趙鳴咽了口唾沫，強撐著底氣開口。
「陸少將，這裡牽涉太廣，我建議封存現場，等京城調查組抵達再做定奪。」
陸川頭也沒回，殺機透體而出：「你在名單上看到熟人了？」
趙鳴喉結滾動，嚇得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葉凡猛地轉身，一把揪住趙鳴的衣領，唾沫星子橫飛。
「六千條人命擺在這！你他媽怕牽連本地高層？怕擔責？你這身皮穿狗身上去了？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活劈了你！」
趙鳴渾身一哆嗦，被罵得像個鵪鶉，連個屁都不敢放。
「不想看就給老子滾出去！」陸川毫不客氣地下達驅逐令，「別在這礙老子的眼！」
趙鳴僵在原地，沒敢開口，也沒敢離開。
通道越走越深，異味愈發刺鼻。
前方出現一個地下空間，應是當年的防空洞避難區。
陸川停下腳步。
空間中央，二十多個孩子被安置在床鋪上，蓋著毯子，昏迷不醒。
每個孩子額頭都有一枚暗紅印記，緩緩跳動，散發著精神波動。
旁邊幾名軍醫正束手無策地查看數據。
一名女軍醫看見陸川的少將軍服，快步迎上匯報情況。
「長官，這些孩子是從城南邊緣救出來的，生命體徵正常，但額頭印記無法去除，任何氣血手段靠近都會被直接彈開！」
陸川走到最近的一張床前。
男孩氣息微弱，呼吸平穩，額頭印記緩緩脈動。
陸川伸出右手，靈力化作絲線探入印記內部。
星紋。
活性星紋正汲取孩子的精神力，向地下深處傳輸信號。
這些孩子是信標。
是降神會埋在地面上的定位錨點。
「所有人，退後三步！」
陸川不容置疑地下令。
眾人下意識齊齊後退。
陸川左手按在男孩額頭，右手掐訣。
金色靈力順著指尖滲入，包裹住星紋根須強行剝離。
星紋扭動掙扎，妄圖往腦部深處鑽去。
陸川神識凝針，切斷星紋與腦部的連接。
「在老子面前還敢作祟？給老子滾出來！」陸川冷喝一聲，指尖驟然發力。
一縷暗紅能量被抽出，在掌心盤旋。
陸川催動真火，暗紅能量在火中凝縮，化作黑晶落於掌心。
男孩額頭印記消散。呼吸加深，眼皮微顫。
女軍醫盯著檢測儀上恢復的數據，雙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就去除了？」
趙鳴雙眼圓睜，駭得直咽唾沫。
陸川將黑晶捏在指尖，掃視眾人。
「都睜大狗眼看清楚！」陸川舉起黑晶，滿臉嘲弄，「這就是降神會吹噓的狗屁神賜！」
「這算個屁的恩賜，純粹是星空異族的精神寄生蟲。」
「它吞噬人的精神力，把信號傳給地底本體。養肥了，宿主就剩一具空殼。」
「城南那六千條人命，就是這麼死的。」
軍醫們面面相覷，嚇得心底發寒。
趙鳴冷汗直冒。
他很清楚名單上那些名字意味著什麼。
陸川不再理會他們，著手為剩餘孩子逐一祛除星紋。
二十三個倖存者，七個兒童，十六個成年人。
剝離每一枚星紋，陸川都能感知到信號終點在防空洞深處。
舊防空洞第三層。
比城市公開圖紙標註的還要深出兩層。
二十分鐘後，最後一名倖存者的星紋被焚滅。
陸川站起身，望向通道深處的黑暗。
「葉凡，蕭晨。」
兩人齊步上前。
「下面有雜碎在等著。準備好開殺了嗎？」
葉凡扭動脖頸，骨節咔咔作響，滿臉戾氣。
「老子的刀早就饑渴難耐了！今天非剁碎了這幫狗娘養的！」
蕭晨抖出長槍，槍尖寒芒懾人，殺意凜然。
三人繼續向深處推進。
通道在第二層以下變窄，牆壁變成岩石。空氣愈發陰寒，精神波動密集。
拐過彎角，前方豁然明亮。
數百根蠟燭插在岩壁縫隙中，躍動著暗紅火苗。
蠟燭圍成的空地上，跪著三百餘人。
他們身披灰袍，額頭貼地，念誦著詭異音節。中間站著一名黑袍男人，手持骨杖，杖頂星紋石散發幽光。
黑袍人率先抬頭，瞥見陸川三人，眼底湧出狂熱。
「星神使者降臨！」他向陸川高舉雙手，宛如瘋魔般狂呼，「血食已備齊，懇請降下神啟！」
陸川步伐未停。
「葉凡堵左，蕭晨堵右。全宰了，一個不留！」
話音剛落，三百名信徒齊刷刷抬起頭。
他們額頭亮起暗紅印記，身軀膨脹，血管暴突，腥臭能量轟然爆發。
自爆血紋。
三百人同時催動。
血紋接連引爆，葉凡雙臂交叉護在身前，硬扛下狂暴的衝擊波。
「老子可是七品大宗師！就憑你們這群爛番薯臭鳥蛋，也想逼退老子？給爺死！」
左翼通道口被他一人鎮守。
蕭晨槍出如龍，八品槍罡一槍貫穿五名信徒胸腔。槍勢不減，橫掃收割，在人群中犁出一條血路。
右翼鐵閘門被轟碎，門後一名黑袍人向後暴退。
蕭晨跨步逼近，槍尖直抵對方咽喉。
黑袍祭司駭得肝膽俱裂，手中骨杖折斷，杖頂星紋石發出尖銳嘯音。
警報聲自地底深處響起。
「太晚了，四大護法已經甦醒！」黑袍祭司臨死前，嘴角扯出扭曲的笑容。
蕭晨手腕一抖，長槍毫無滯澀地貫穿其咽喉。
警報聲依舊刺耳。
深處岩壁震顫，碎石墜落。
陸川負手而立，神識穿透三層岩壁。
更深處空間內，四道強橫氣血正在甦醒。
每一道，皆是八品。
且氣息駁雜。
混雜著陸川熟悉的星紋能量。
陸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點意思。老子倒要看看，什麼狗屁護法能擋我的飛劍！」
他收回神識，提步向深處走去。
腳下地面震顫，四道沉重心跳聲自黑暗中傳來，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