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機坪上，狂風卷著殘雪掃過合金地面，警戒燈無聲閃爍。
陸川御劍落下，紫芒收斂，葉凡、蕭晨、秦若蘭和七十九名獲救學員陸續站穩。
醫療隊早已衝上來，擔架、隔離艙、抗污染針劑同時鋪開。
有學員剛落地就跪倒在地，眼淚混著血污糊了一臉，抱著同伴嚎啕大哭。
也有人望著陸川背影，嘴唇發抖，半天吐不出半個字。
他們原本已經等死了。
禁區深處萬獸封路，三頭六品獸王堵死峽谷，換做任何試煉隊都只有全軍覆沒的下場。
可陸川來了。
一劍之後，峽谷清空。
葉凡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眼珠子通紅，瞪著醫療隊咬牙怒道：
「先救江南二隊！這幫兄弟在獸潮里頂得最久，別把人往普通污染區扔！」
蕭晨站在陸川身側，八品氣血壓得很緊，可周圍幾名領隊還是察覺到了異樣。
一個入場前六品巔峰的學員，三天出來，八品初期。
這種事寫進戰報，審稿的人都得懷疑自己瞎了眼。
秦若蘭扶著短髮女生，把江南武大幾人交給醫療隊後，轉頭深深看了陸川一眼。
她緊閉雙唇。
她知道有些話現在絕不能透露半句。
停機坪另一側，各校領隊聚在監控屏前，組委會正核驗積分、救援名單和影像。
屏幕上，陸川小隊的積分停在一百零七萬六千四百。
第二名周策小隊，九千一百分。
第三名韓越小隊，八千九百分。
這個差距太刺眼。
刺眼到周圍靜得只能聽見風雪刮過合金地面的聲音。
先前質疑鎮淵作弊的灰發代表盯著屏幕，額頭滲出冷汗。
京華代表縮在他身後，替林楓喊冤的氣焰早被嚇得煙消雲散。
林楓廢了。
高明遠廢了。
京華主力死的死，廢的廢。
現在陸川帶七十九人活著回來，還一劍斬空獸潮，誰敢再找事，就是主動把腦袋遞給楚天闊砍。
楚天闊披著軍氅走到停機坪中央，目光如刀般掃過各校領隊。
「核驗結果呢？」
副官上前一步，遞上平板。
「報告將軍！救援名單七十九人，積分來源全部可追溯，擊殺影像完整，禁區獸潮記錄已同步封存！」
楚天闊點頭，看向組委會席位。
「簽字。」
灰發代表咬緊後槽牙，硬著頭皮搬出最後的底牌：
「楚將軍，陸川小隊積分增幅違背常理！按聯邦章程，組委會有權要求覆核！」
葉凡壓不住火，指著對方鼻子痛罵：
「覆核？你們這幫狗東西臉皮是城牆做的？坐標被改的時候你們裝瞎，降落傘被毀的時候你們裝聾，暗網殺手混進賽區你們連個屁都不放！現在陸川把人從死人堆里刨出來，你們突然想起來翻章程了？早幹嘛去了！」
灰發代表麵皮抽動，咬緊牙關死撐。
「規矩就是規矩，我只按流程辦事！」
楚天闊抬手。
副官立刻將原始影像投到巨幕上。
萬米高空，三號艙失控下墜。
陸川踹開艙門，帶人無動力滑行。
黑霜禁區，小千劍陣十息絞殺一百三十七頭異獸。
冰丘外，紫電飛劍斬碎九名六品宗師防線。
裂谷中，林楓手持違規設備攔截，動用赤炎珠。
隕石坑底，黑霜風暴、百米斷指、萬獸潮，所有記錄毫無保留地砸在所有人眼前。
灰發代表冷汗直冒，兩條腿直打哆嗦。
他想挑刺。
可每段影像都帶著組委會設備的防偽水印。
楚天闊將平板直接砸進他懷裡。
「現在簽！不然老子立刻把你踢進軍法處，扒了你的皮，讓你挨個解釋韓氏暗衛是怎麼混進賽區的！」
灰發代表手指發僵，抖得像篩糠，連電子筆都快握不住。
京華代表低著頭，連個屁都不敢放。
灰發代表拿起電子筆，哆嗦著簽下名字。
「陸川小隊冠軍資格，合法有效。」
楚天闊目光逼人，音量陡然拔高：
「沒吃飯？給老子大聲點！」
灰發代表滿頭是汗，扯著嗓子嘶吼出聲。
「陸川小隊冠軍資格，合法有效！」
短暫沉寂後，獲救學員爆發出震天歡呼。
「陸川！」
「鎮淵第一！」
「誰敢放半個屁說他作弊，老子第一個活撕了他！」
葉凡沖灰發代表揚了揚下巴，冷聲嘲諷。
「聽見沒？群眾還沒瞎。」
灰發代表閉口不言，恨不得當場鑽進地縫。
就在這時，天幕傳來尖銳音爆。
一架軍部戰機撕開雲層，降落在停機坪盡頭。
艙門開啟，白髮上將帶著兩名少將走下舷梯。
他年歲雖高，背脊卻挺拔如槍，肩頭將星奪目。
所有軍方人員齊刷刷敬禮。
「上將！」
楚天闊抬手行禮。
白髮上將回禮後，目光猶如實質般落向陸川。
「陸川，出列。」
陸川邁步走出，紫電飛劍化作寸許流光，沒入儲物戒。
全場視線盡數匯聚於他身上。
十八歲。
零氣血。
鎮淵新生。
可就是他，剛從禁區核心撈回七十九條人命，一劍把整場國考劈到提前結束。
白髮上將展開紅底軍令，聲音如鍾。
「聯邦統帥部令。」
全場肅靜。
「陸川，於試煉期間識破財閥勾結，擊殺暗網叛逆，揭露賽場腐敗。深入禁區核心，清除重大污染源，阻斷獸潮外泄，護下七十九名國之棟樑。」
「經統帥部最高會議表決，授予陸川聯邦少將軍銜！列入極北戰區特別序列，享緊急調度特權，相關資料列入三S級絕密！」
停機坪上只有風聲迴蕩，有人驚得掉落了手中的記錄儀。
十八歲少將！
聯邦建國至今，絕無僅有！
葉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憋了半天才爆出一句。
「川哥，你這升官速度也太離譜了！我剛混上七品，你直接成軍方大佬了？」
蕭晨握緊長槍，眼中震動難掩。
他出身南境軍閥，太清楚這副肩章的重量。
少將不是虛銜。
是實權。
更要命的是極北戰區特調權。
只要涉及深淵污染，陸川一句話就能調動整個鎮淵兵力。
各校領隊如喪考妣，有人嫉妒發狂，有人後怕得雙腿打顫。
京華代表直接癱軟在地。
他們剛才還妄想用規則壓住陸川。
可現在，統帥部當眾把規則踩碎，捧到了陸川腳下。
白髮上將親手將肩章遞出。
「陸少將，接令。」
陸川伸手接過，神色未起半點波瀾。
「陸川接令。」
白髮上將注視著他，眼底壓著沉甸甸的審視。
「你救回來的，不止是七十九條命。」
陸川目光直視對方，坦然相對。
他知道對方指的什麼。
百米斷指。
星骸族遺言。
此界為牧場，武神皆螻蟻。
白髮上將轉身掃視全場。
「葉凡、蕭晨，出列！」
兩人跨步上前。
「你二人修為數據列入最高保密序列！未經統帥部授權，任何人不得檢測、公開！」
林清寒拿著保密協議走來。
秦若蘭帶頭，沒有半句廢話，簽下名字。
短髮女生握筆的手止不住發抖。坑底見過的畫面，註定要爛在肚子裡。
白髮上將冷眼掃過各校領隊和組委會。
「今天的事，誰敢向外漏一個字，按叛國罪就地處決。」
灰發代表連連點頭。
上將收回目光，對陸川側首示意：
「跟我來，最高機密會議室備好了。」
陸川轉身前，掃了眼葉凡和蕭晨。
葉凡擺手乾笑：
「去吧川哥，將官開會我就不蹭了，怕進去被人查學歷。」
蕭晨長槍頓地。
「外面交給我們。」
陸川頷首，隨眾人步入地下通道。
合金門閉合。
升降梯急速下沉，將外界喧囂隔絕。
白髮上將面容緊繃，語氣透著難以掩飾的沉重。
「陸川，禁區核心那截斷指，到底是什麼？」
陸川抬眼。
白髮上將斬釘截鐵。
「人類，沒資格再裝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