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風未至,太蒼道人周圍的空間已開始崩碎開來,那股無形的壓迫力連遠在城中的人群都感到頭皮發麻。
「道友,手下留情!」
恰在此時,一道帶著急切的聲音驟然響起。
太昊仙帝的身影出現在太蒼道人身前。
他沒有出手攔截,只是朝著凌清瑤的方向抱拳躬身,姿態放得極低:「道友,此事或有誤會。太蒼道人有冒犯之處,還望道友能網開一面。」
他看不透這女子的深淺,貿然出手只會讓局勢更加不可收拾。
尤其眼下異界虎視眈眈,兩界大戰一觸即發。
蓋世仙帝是玄天古界最頂尖的戰力,多保住一個,便多一分勝算。
此時若因內訌折損一位,對整個玄天古界是巨大的損失。
凌清瑤的手掌停在了半空,她冷冷盯著攔在太蒼道人身前的太昊仙帝,聲音如霜:「你要阻我?」
「道友息怒!」
太昊仙帝連忙再次抱拳,姿態放得極低,語氣中甚至帶上了幾分懇切。
「如今異界大軍壓境,兩界決戰在即。我等身為玄天古界最頂尖的戰力,理當聯手抗敵,一致對外。此時若因些許誤會自相殘殺,實乃親者痛仇者快。還請道友手下留情,給這玄天古界留一分元氣。」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且沒有任何仙帝架勢。
堂堂蓋世仙帝巔峰強者,竟將身段放得如此之低。
這一下,周圍所有觀望者徹底確信了那個猜測,這齣手的女子,必然是一位蓋世仙帝。
唯有同層次對話,才會如此心平氣和。
若對方實力稍遜半分,以太昊仙帝的身份,何須這般客氣?
蝕月跌坐在地上,臉上已沒了一絲血色。
他渾身抖如篩糠,雙腿已無法支撐身體。
他原本還盤算著借太蒼道人這柄刀,將葉長青一行人徹底剷除,從此高枕無憂。
可他做夢都沒想到,這群人里,居然藏著一位蓋世仙帝。
他這哪是借刀殺人,分明是借刀架在自己脖頸上啊!
「聯手抗敵?」
凌清瑤冷笑一聲,嘲諷道:「好一個聯手抗敵!人家太蒼劍宗是什麼來頭?仙帝級勢力!」
「光是一群門下弟子,就敢讓小女子陪酒,而且,人家宗主也說了,要讓小女子侍奉太蒼劍宗天驕,直到他們滿意為止,如此高高在上的勢力,小女子哪有什麼資格與對方聯手抗敵呢?」
一連串的嘲諷聲讓太昊仙帝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狠狠瞪了遠處半死不活的太蒼道人一眼,壓著怒火道:「太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太蒼道人張了張嘴,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先前只感應到自家宗主與弟子魂牌碎裂,便暴怒殺來,哪裡知道其中還有這等內情?
凌清瑤沒給他辯白的機會,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中帶上了徹骨的寒意:「即便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得罪我們不要緊,可他們那位宗主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我家尊上不敬!」
一語落下,如驚雷炸響。
太昊仙帝等強者只覺腦海中轟隆一聲,像是萬雷齊鳴。
他們聽到了什麼?
一位蓋世仙帝,居然稱呼他人為「尊上」?
在場眾人臉色齊齊大變,瞳孔劇震,呼吸都停了一瞬。
街道兩側的修士們更是一個個張大了嘴,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那道正緩緩轉過身來的白衣身影上。
葉長青轉過身,臉色陰沉。
他先是掃了一眼癱軟在地的蝕月,又望向城外重傷倒在虛空中的太蒼道人,冷冷開口:「不知好歹的東西!因為你的鬧騰,把好端端的一齣戲給攪了,當真是死有餘辜。」
「屬下辦事不力,擾了尊上的興致,還請尊上責罰!」
凌清瑤連忙轉過身,朝葉長青深深躬身認錯。
「殺了!」
葉長青收回目光,語氣淡漠,「若有阻攔者,殺無赦。」
說罷,他不再看任何人,帶著其餘幾女朝前方走去。
「是!」
凌清瑤直起身來。
她再不多言,抬手一掌便朝太蒼道人隔空拍去。
那白皙的掌印才一浮現,便化作一股足以讓天地失色的恐怖氣息,朝著太蒼道人當頭罩下。
太蒼道人只覺自己像是一腳踏進了無底深淵,渾身骨骼都在那股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嘣聲,讓他口中發出慘叫。
就在此時,太昊仙帝身旁,又一道蒼老身影無聲浮現。
來者一身黑袍,周身氣息翻騰,正是另一位蓋世仙帝,北冥仙帝。
可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表態,葉長青身後,身著淡青色素雅長裙的海棠仙子一步踏出。
她周身衣袂無風自動,一股同樣屬於蓋世仙帝的無上氣息轟然釋放,精準地鎖定了北冥仙帝。
「敢有妄動,死!」
海棠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剎那之間,一股寒意籠罩在了北冥仙帝身上,北冥仙帝的身軀猛地一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讓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修行無盡歲月,踏入蓋世仙帝境後,早已忘了「恐懼」為何物。
可此時,一股毛骨悚然的危險感正籠罩他的身心。
那感覺清晰得可怕,仿佛只要他敢動一下,真的會死在這裡。
他與太昊仙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震撼。
這些人的侍女之中,竟有兩位蓋世仙帝!
對方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短暫的沉默後,兩人同時選擇了退讓。
太昊仙帝身形一閃,已回到了城池之內,北冥仙帝也再不敢多留,緊跟著消失在了原地。
面前這兩個女子雖也散發著蓋世仙帝巔峰的氣息,卻讓他們感受到了一種遠超同境的危險。
太蒼道人絕望地閉上眼。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自己居然被宗主和門下弟子給坑了啊!
他心中發誓,如果能有再來的機會,他一定嚴格約束門下弟子。
凌清瑤手掌落下,太蒼道人本就重傷的身軀在這一掌之下化作了飛灰。
隨後,她們轉身朝葉長青離去的方向追去。
經過蝕月身旁時,凌清瑤的袖袍輕飄飄地一拂。
蝕月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步了太蒼道人的後塵,身軀化作飛灰,消散在街道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