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青死不死他們其實無所謂,甚至有人心中隱隱巴不得葉長青被殺。
被眾多絕世美女環繞,這畫面是多少男人夢寐以求的場景,結果主角不是他們。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可那幾位美女當真是世所罕見,死了怪可惜的。
很快,越來越多的人被此地的動靜吸引過來。
人群中,一名身著藍袍的中年男子負手信步而來。
男子劍眉星目,神色溫潤,宛如謙謙君子。
他身軀筆直如松,身畔金色祥雲朵朵,每一步落下,腳下都自虛空中浮現出璀璨的金色祥雲,陣陣玄妙的道音自祥雲中裊裊傳出,像是有人在其中誦經悟道。
「是金雲仙帝來了!」
許多人認出了對方的身份,神色齊齊一變,紛紛低眉垂目,表情恭敬,主動向兩側退讓,為對方讓開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聽說這裡有熱鬧,本帝來湊上一湊。」
金雲仙帝面帶笑意,緩步走到人群最前方。
然而,當他目光掃過人群的焦點,看清那裡站著的幾道身影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原本淡然溫和的臉上驟然凝固,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那雙負於身後的手不由自主地垂落下來,十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到最後,直至整個人都抖若篩糠。
周圍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困惑與不解。
金雲仙帝的神情有些不太對,為何給他們一種對方在恐懼的感覺?
錯覺,一定是錯覺。
仙帝怎麼會恐懼?
葉長青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了過來,落在金雲仙帝身上。
只一眼。
金雲仙帝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雙腿一軟,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將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因為他在神火帝族見過這張面孔,親眼見過此人身旁那幾名侍女擊殺至尊丹帝等人的畫面。
那一幕讓他永世難忘。
「金雲拜見前輩!」
金雲仙帝聲音發緊,連呼吸都變得粗重,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朝著葉長青深深叩首。
整片深淵邊緣驟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堂堂仙帝,焚天古界站在最巔峰的存在,居然給人跪下了?
此刻,所有人僵硬地扭動脖子,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那目光徹底變了,之前那些不屑的嘲諷、嫉妒的詛咒,都在這一刻變成了深入骨髓的敬畏。
只是一個眼神,便能將一位仙帝強者嚇得跪地叩首。
這恐怕是一位蓋世仙帝級的存在。
站在葉長青身後的海棠仙子那雙空洞呆滯的眼眸中,也難得地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驚訝。
「怎麼?你是曹修的長輩?」
葉長青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不不不!前輩不要誤會,在下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金雲仙帝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拼命擺手否認。
「那你跪下幹什麼?」
葉長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金雲仙帝喉嚨乾澀,嘴唇翕動了半晌,才顫抖著聲音道:「在下……在下有幸在神火帝族見過前輩和幾位姑娘的風采,心中仰慕至極,所以忍不住……忍不住想要膜拜。」
他說這話時聲音都在打顫,任誰都聽得出這聲音中的恐懼。
葉長青一笑,也不拆穿,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膜拜本座也不需要下跪,起來吧!」
「是!多謝前輩!」
金雲仙帝如蒙大赦,慌忙從地上爬起身來,踉蹌著退入人群中,隨後急忙轉身消失在原地。
遠處,曹修那幾名侍衛看到這一幕,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金雲仙帝,那可是成名已久的老牌仙帝,居然被對方一個眼神嚇得跪地叩首。
他們蒼河仙宗雖然也有仙帝老祖坐鎮,但那不過是數百年前剛剛突破的新晉仙帝,跟金雲仙帝之間有著天壤之別。
連金雲仙帝都跪了,即便他們蒼河仙宗傾巢而出,又能如何?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絕望。
很快,關於葉長青一行人的身份,便在人群中瘋狂傳播開來。
「什麼?他就是蘇塵的師尊?那他身後那幾名女子,豈不就是斬殺了輪迴仙帝、道極仙帝和至尊丹帝的那幾位蓋世強者?」
當這個名字被確認之後,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幾位凶名在這段時間早已傳遍整個焚天古界。
光是聽到對方的名字,便足以讓無數修士膽戰心驚,更何況,現在這幾人就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
即便葉長青等人身上沒有散發出絲毫壓迫性的氣息,可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身心上的無形壓迫感。
不少人下意識地連退數步,恨不得離這群人越遠越好。
曹修那幾名侍衛在聽到葉長青身份的瞬間,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他們居然招惹了這等禁忌存在。
幾人狼狽地從地上爬起,如喪家之犬般倉皇逃離,他們要立刻回去向宗主稟報此事。
此事恐怕唯有宗主親自登門賠罪,方能平息對方怒火。
葉長青收回目光,看向那片被神道氣息籠罩的葬帝禁區:「走吧,進去看看。」
剛準備挪動腳步,身形卻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海棠仙子臉上,那張蓬頭垢面的臉龐依舊空洞而呆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機。
葉長青抬手,指尖泛起一點柔和的白光,一指點在了對方眉心之中。
那道柔和的白色光芒湧入海棠仙子的識海,像一汪溫熱的泉水般滲透進去,開始修復她那些早已殘破不堪的神魂裂痕。
這便是她雙目呆滯、形同木偶的原因,神魂受創,靈智蒙塵。
若是普通人神魂受創,可能就此淪為渾渾噩噩的痴傻之人。
而修士神魂受創,雖不至於徹底喪失神智,卻也會萎靡不振,雙目無光,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沉沉暮氣,如同行屍走肉。
與此同時,她的體內傳來「嘭」的一聲悶響,像是一根緊繃的鎖鏈終於被崩碎了。
那是禁錮她修為的封印,在這一指之下轟然碎裂。
她體內沉寂已久的仙力如開閘的洪水般重新奔湧起來,沿著乾涸的經脈流遍四肢百骸。
隨著葉長青收回手指,海棠仙子那雙原本黯淡空洞的眼眸之中,終於重新泛起了明亮的光澤。
她感受著這徹底恢復的神魂,還有體內久違的仙力重新開始流淌,眼中浮現出難以抑制的驚詫。
她抬起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白衣男子。
他不僅修復了自己受創的神魂,還順手解開了禁錮自己修為的封印。
難道他就不怕自己恢復實力之後,轉身跑了嗎?
就在這時,葬帝禁區深處驟然傳來低沉的龍吟與清越的鳳鳴之聲。
那聲音仿佛從萬古洪荒之前穿透時空而來,帶著蠻荒而古老的威壓,讓整座深淵都為之震顫。
下一刻,一條巨大的火龍虛影與一頭神鳳虛影自深淵之中同時沖天而起。
兩道虛影在半空中交織盤旋,龍吟鳳鳴匯聚成一股貫穿天地的浩瀚音浪,直衝九霄,最後消散在蒼茫的雲海之中。
葉長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禁區邊緣。
原本烙印在虛空之中、稀疏分布的大道神紋,此刻竟如退潮般朝禁區深淵中緩緩褪去。
那些足以瞬殺蓋世仙帝的致命力量,正隨著龍鳳和鳴異象的出現而消隱。
「異象出現了!可以進去了!」
聚集在禁區周圍的修士們神色激動無比,再也按捺不住。
他們不再猶豫,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後地朝深淵之中飛去。
葬帝禁區是焚天古界最為古老的禁區之一,當中孕育的天材地寶對於許多修士而言都是夢寐以求的至寶。
雖然進入禁區風險極大,隕落的可能性極高,但架不住收穫也同樣驚人。
富貴險中求,修行之路從來如此。
不過葉長青倒是沒有急著進去。
他一揮手,青銅戰車憑空出現在身旁,古樸的車身流轉著內斂的光澤。
「帶她進去洗漱一下,換身衣服。」
葉長青對凌雪辭說道。
「是,主人。」
凌雪辭點了點頭,看向身旁那位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女子,語氣溫和平靜,沒有絲毫居高臨下的感覺:「海棠仙子,請吧!」
海棠仙子沉默了一瞬,那雙剛剛恢復光彩的眼眸轉向葉長青,朝他款款行了一禮,方才跟隨凌雪辭踏入了青銅戰車之中。
「主人,你是想將她留下嗎?」
凌雪吟湊上前來,眨著眼問道。
葉長青語氣隨意:「如果她自己願意留下,那就讓她留下吧。不是說她舞姿絕世嗎?剛好我的歌舞團還需要大量人員,小蘭,到時候你考驗一下她的舞姿。如果過關,而且她自己願意留下的話,那就讓她留下吧!」
司幽蘭恭敬點頭:「是,尊上!」
青銅戰車內的房間中,凌雪辭早已在白玉池中備好了一池氤氳著靈霧的溫熱靈液。
池面漂浮著幾瓣不知名的仙花,淡淡的清香瀰漫在整座房間之中。
「需要我為你搓背嗎?」
凌雪辭站在池畔,問向池中正在沐浴的海棠仙子。
「不不不!不敢勞煩前輩!」
海棠仙子連忙擺手,神色慌亂,那張被塵垢遮掩的臉上也能看出明顯的驚慌失措。
方才她在外面已從周圍那些修士的議論聲中猜出了這些人的身份,眼前這位看似溫婉的女子,可是一位蓋世仙帝。
她怎麼敢讓一位蓋世仙帝給自己搓背?
「不用擔心什麼,既然主人將你交給了我,那我自然就得伺候好你。主人的話是絕對的!」
凌雪辭笑著說道。
海棠仙子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子,那雙明亮的眼眸中滿是驚訝與不解。
她猶豫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問道:「前輩,你真的像外面那些人說的那樣……擊殺過一位蓋世仙帝?」
「不用叫我前輩,叫我雪辭就好。」
凌雪辭微微一笑,隨後搖頭道:「至於蓋世仙帝,我倒是一個都沒殺。只是將對方打成了重傷,關鍵時刻主人叫停了,我便饒了對方一命。」
「倒是我家雪吟、卿璇還有小蘭她們三人,各自殺了一名蓋世仙帝。好像叫什麼至尊丹帝、輪迴仙帝、道極仙帝的!」
她的語氣平淡如水,沒有絲毫波瀾。
可說出的話,卻讓海棠仙子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