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娘娘前段時間還在調侃,說你幼時跟她跟得久,許是她太過不拘小節,所以便將你養得溫文爾雅,平易近人。
而東王和她性情相反,便養出了一個調皮搗蛋的小徒弟。她自己也沒想到,她與東王是一對,你與……
總之,西王母說,她很欣慰。欣慰你終於開竅了。
還有關於你上次寫信問她的那些問題,東王替她回答了。
東王說,這種事男人之間比較有共同語言。」
隨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交給阿序:「東王講,你看了這封信就明白了。」
東王公、西王母……阿序背景也好硬!
怪不得能在山神廟橫著走。
銀杏天女終究還是向我伸出了魔爪:
「皎皎,乖寶!你有成年形態了……啊啊啊成年形態也好好摸!」
我:「……」
算了算了,忍!
為什麼這群神仙一見我,反應都神相似。
都知道我名字,都喊我寶寶,都喜歡揉我的臉……
我認命的給銀杏天女揉,等她揉夠了,才心累地喊她一聲:「銀杏姐姐……」
「小乖乖,你可真愛!」銀杏天女抬手颳了下我鼻頭:「再讓姐姐親親~」
阿序手快地一把將我攬腰收回懷裡,小氣護內道:「銀杏天女,我媳婦認生,你這樣會嚇到她的。」
銀杏天女聞言不大高興:「才不會呢!明明她小時候最喜歡和我一起玩了!」
我哽住:「我小時候?」
雪仙龍君忙握住銀杏天女的手,溫柔補充:
「阿杏的意思是,族裡的孩子們小時候都很喜歡和阿杏一起玩……
阿杏把皎皎當成沒長大的孩子了。」
這樣啊……
銀杏天女愣了愣,點頭:「啊對!是這樣!」
雪仙龍君深情與銀杏天女十指相扣,同我們告別:
「西王母娘娘吩咐的事,我們已經辦完了,現在該回去復命,免得娘娘與東王擔心。便不叨擾兩位了。」
阿序客氣道:「好,此番有勞二位了。」
「好說。」
雪仙龍君與銀杏天女轉身離開山神大殿,躺在地上的小紙人跳起來瞎熱情,揮舞著一張紙巾沖兩位神仙的背影吆喝:
「慢點走——有空常來玩啊!」
人都離開了,我才伏進阿序懷裡,慵懶地嘟囔:
「為什麼這些神仙每一個頭次見我……都喊我寶寶,還對我這麼親近。」
「因為皎皎年紀小……喊寶寶是應該的。」
阿序將手裡那封信交給趙吾幫自己拿著,騰出手來抱住朝他撒嬌的我。
我說:「可我已經二十二歲了,下個月就二十三歲了。」
「二十三歲,在神仙眼裡,可不就是個小寶寶嗎?」
他逗我:「小紙人都幾百歲了,現在不也還是個孩子麼?」
「有點道理,但是道理不多。」
我抱住他的窄腰,偎在他懷裡捨不得出來:
「小紙人是靈,你們是神仙,我是人,你們的歲數很長,我的歲數,只有短短几十年。
按你們仙的年紀算,我七老八十了還是小寶寶呢,可按我們人類的年齡算,七老八十,我都滿臉皺紋老掉牙了。
到時候我再這麼依偎在你懷裡,和你輕聲細語地說話,你只會覺得辣眼睛。」
「不會的。」
他抬手輕彈了下我的腦門子:
「現在不想那麼多,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我皺眉:「你是不是也被阿乞師兄傳染了?也開始說什麼過去現在未來了。」
他摟住我的腰,低頭用額頭碰了下我的額:「我的意思是,皎兒,珍惜當下。」
我想了想,點頭:「嗯……」
他彎唇,問我:「回去睡覺嗎?」
我嗯了聲:「你和我一起嗎?」
「可以一起。」
「那你抱我!我回去要先洗澡。」
「好。」
他俯身將我打橫抱起來,把山神大殿的善後工作交給了墨楓趙吾。
墨楓雙臂抱胸目送我們的背影走遠,偷偷在殿內和趙吾八卦:「咱們大人現在徹底成為一名妻奴了。」
趙吾搖著摺扇:「有何不好嗎?證明大人和皎皎感情深。」
「挺好的,有了皎皎,大人都不像以前那樣,不愛見人了。
西王母娘娘那麼樂觀開朗一神仙,怎麼養出了兩個喜歡宅的徒弟。
大人的師姐太陰星君也宅的不行,就連天庭的神仙想見她一面都難。
前幾十年要不是天道看不下去了,一腳把她踹去人間歷劫,她還不肯離開月宮呢!」
「所以大人幼時被西王母扔去月宮給太陰星君養,她倆就只會躺在月府吃水果品美酒,無聊地看皮影戲。」
「東王養徒弟的方式就很不錯……至少,這個獨苗被養得活蹦亂跳。」
「我總結出了一個規律,師父太外向,徒弟就內向,師父太內向,徒弟就外向。
當年東王還是咱們冥界的華桑大帝,也是個沉默寡言的主。
讓他教養徒弟,徒弟很難不活潑啊。」
「還有一點,西王母教徒弟,倆徒弟是被調戲的那個。
東王教徒弟,東王是被徒弟耍得團團轉的那個……」
「所以,大人和太陰星君純屬是幼年時期被西王母娘娘養無語了。
東王的徒弟……不仗著師父是東王到處坑蒙拐騙就已經很不錯了!」
「精闢!」
回了住處,我先去浴室洗澡……
打開花灑……我忽然輕輕開門,把腦袋探出去。
「阿序,幫我拿條毛巾。」
剛脫去外袍,幫我整理床單被子的男人聞言立馬照我的吩咐去柜子里幫我挑了條新毛巾。
親手給我送過來。
「最近天漸涼,皎兒,洗澡記得關好門窗,別受涼……」
然而,我沒等他把話說完,就借著他伸手給我遞毛巾的機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進浴室內——
關門,上鎖,把他壓在花灑下,吻住他的唇……
他一怔,清眸漸迷離。
「皎兒……」
剝去他身上被花灑淋濕的衣物,手攤放在他結實雪白的胸口。
「一起洗嘛,哥哥……」
他呼吸沉重,邊回應我的吻,邊摟緊我的腰……
考慮片刻,爽快答應:「嗯,先讓皎兒,適應一下。」
唇被他吻得酥麻,他反客為主的將我壓在瓷鑽牆面上,大手順著我的後腰,撫上我的脊樑,攀上我的肩膀……
「皎兒,你我如此親密,這輩子,你只能嫁給我了。」
我淡定點頭:「也沒想過要嫁給別人嘛。」
玉指拂過我緊繃的腰線。
「緊張?」
「有一點,畢竟以前,你也不讓我這麼褻瀆你啊……」
他悶笑:「哪有。」
捉住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你想如何褻瀆,都可以……我是你的,我給你了。」
我笑眯眼,在驟雨中拉他沉淪,越陷越深。
……
從冥界回來就該辦正事了。
孟家還有一筆陰債未收。
而這筆陰債,與孟家在商場上的死敵城西藍家相關。
與城南殷家、殷玄夢,也有關。
上午,我和阿序按與孟天嵐孟天琴兄妹倆約好的時間,準時到京城一家新開的咖啡館與孟家兄妹倆碰面。
孟家祖上欠下的陰債還清後,孟天琴的腦子也恢復清醒了。
這幾天人逢喜事精神爽,原本憔悴枯黃的臉龐也在高級美容院上了科技修復保養後,變得容光煥發,紅光滿面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孟天琴現在找回了自信,身上由內而外的氣質也變了。
從前是可以掐腰罵街,一言不合與弟媳婦開打的潑婦。
現在是舉止優雅,眼底有光的豪門世家千金貴小姐。
「我爸昨天托人讓民政局加急給我辦了離婚手續,離婚證現在已經到手了……
我能有今天,得多謝殷廟主,就算現在讓我給殷廟主磕一個都不為過……」
我抿了口咖啡趕忙阻止:
「咳,見外了,客氣了!
大家都這麼熟了,我做的一切,都是分內之事。
你父親求到山神廟,你家又的確有陰債要收,收陰債本就是我的工作。
何況我收陰債也是為了給山神廟賺香火,咱們現在也算是銀貨兩訖了。
不用對我本人太有濾鏡,如果真想感謝,以後可以多去山神廟給山神爺上上香。」
「那是肯定的!」
孟天琴感激道:
「以後我什麼廟都不拜了,我只拜山神廟。
這些年我被那個渣男全家人欺負,渣男他媽生病,我日夜在她床前照顧。
渣男家裡人有個什麼事,我差點在菩薩面前把頭磕爛。
最腦殘的那幾年,渣男腎不好,要做手術。
我從網上刷到一個說法,說有個省的白衣寺里供奉的白衣觀音很靈驗,求什麼得什麼。
但前提是,要親自一步一跪一磕頭,從山下磕到山上。
為了求菩薩保佑渣男平安,一千三百多層青石台階啊。
我從第一層,磕到最後一層,磕了一夜。
就想著,給渣男燒炷平安香,求個平安符。
可換來的又是什麼結果呢?多年的虐待,他們全家都沒有把我當人看!
我求菩薩拜佛,求他們保佑渣男全家。
菩薩是挺給面子的,渣男全家這些年靠吸我血過得要多滋潤有多滋潤。
但我呢?我是那些佛菩薩的信徒,佛菩薩對我有求必應。
保佑我身邊所有爛人,卻唯獨沒有保佑過我……」
孟天琴將包放在身側,優雅地疊起長腿,一隻手拿著瓷勺輕輕攪動杯里咖啡:
「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求神拜佛,更多的是求個心理安慰。
畢竟太多神佛,就是一尊泥像,一個銅疙瘩。
它們雖然有耳朵,能聽得見眾生的禱告祈求。
可它們沒有眼睛,看不清世間疾苦……
整個京城,只有羅酆山山神廟的神明,是有眼睛的。
算了,不信別的神啊佛啊了,脫粉了。」
孟天嵐端起咖啡杯好笑道:
「你說說你,是你在神佛面前跪著祈求神佛保佑你前夫全家。
你自己沒有求神佛保佑你,神佛如你所願了,你現在又要脫粉。
早些年我就和你說過,你是個女人,要多為自己考慮。
不在自己父母身邊生活,婆家那些人,是不會心疼你的,對你沒有多少真心的。
可你自己非不聽,戀愛腦上頭,寧願榨乾自己無私奉獻,滋養婆家那些爛人,怪誰呢?」
「我這不是後悔了麼。」
孟天琴嘆口氣,用半開玩笑的語氣抱怨:
「都怪咱們孟家的那位祖宗,自己自私欠了楚覓公主的債,連累了咱們這些無辜的子孫後代!」
「祖上欠債,後人還,說到底也是天經地義。」
孟天嵐無奈笑笑,嘗了口咖啡,急著問我正事:
「殷廟主,你說,你知道我妹妹的下落?」
我嘗了兩口苦澀的咖啡,準備加糖,用眼神示意他們看咖啡廳對面從寫字樓上剛下來的那名衣著光鮮亮麗、拎著名牌包的年輕女孩。
孟天嵐看了眼,見對方衣著打扮不俗,行為舉止頗有豪門氣質,略有幾分驚喜:
「這就是我妹妹?」
我往咖啡杯里瘋狂加奶加糖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