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我將一壺石榴酒放在山神大人的供案上。
還特意給他倒上一盞,奉於神像前。
「山神大人,這是我從山下帶回來的特色果酒。
酒水潤喉,度數不高,入口甘甜。
今奉給山神大人品鑑,山神大人慢飲。」
說完,我立馬客氣規矩地離開了山神大殿。
度數是不高,也就比我昨天喝的女兒紅高出一丟丟罷了。
石榴酒……我還沒來得及釀呢!
奉給山神爺的這壺,是我用阿乞師兄珍藏的烈酒摻石榴汁混成的。
就賭山神爺沒喝過這麼複雜的玩意。
原本我是打算往酒水裡摻點讓人渾身發癢,或者竄稀拉肚子的藥粉的……
但考慮到山神大人是我的直屬領導,這麼整他老人家,我大概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於是只能、淺淺坑他一回。
誰讓他上次開那麼大的玩笑嚇唬我……
用阿序的生死考驗我,差點沒把我嚇出心臟病。
但願山神大人享用了我供奉給他老人家的這盞酒後,會醉個三天三夜!
起床後,再頭疼無力個兩三天。
讓他老人家也難受一陣子!
幹完壞事,我心情倍好地回了自己房間睡大覺。
夜半十二點多。
我睡得正熟,卻隱隱聽見門外響起武判官與趙大人的聲音——
「我早就提醒過大人……悠著點。你怎麼還敢碰皎皎供奉給你的酒水啊!」
「還連喝了五六盞,不要命了啊!
那酒阿乞平時自己都不敢喝,之前那幾壇都用來給靈獸傷口消毒了!」
「本尊、是嘗出那酒水不對勁,但本尊、不是想著,嘗嘗到底哪裡不對勁麼……」
「……大人你、嗯,你挺扛造的!」
「也不能怪大人不設防,皎皎以前多可愛懂事啊,墨楓你以前那麼逗她,她都沒報復過你一回。」
「那能一樣嗎!今日不同往日啊!
皎皎以前是在咱們大人身邊養著,咱們大人把她養得可乖可聽話了,就是個善良懂事的小仙女。
可她後來不是被冥王和酆都大帝帶回去養了麼!
冥王也就算了……酆都大帝養出來的孩子,你就看那位小殿下!一肚子壞水。
酆都大帝和后土娘娘能養出什麼好招惹的娃!」
「那倒也是,而且皎皎本來就是那位的親閨女。閨女隨爹……會報復大人太正常了。」
「現在怎麼辦,大人喝醉酒就站在皎皎房門口不走,也不進去。大人是準備COS石頭嗎?」
「沒別的法子了,把大人踹進皎皎屋裡去!」
「嗯,你行,你上。」
「怕什麼,他現在醉成這樣,明天一覺醒過來估計全都忘記了。」
「趙京雪,我敬你是條漢子!」
下一秒,門口轟的一聲,誰把什麼東西扔進我屋裡了!
我被重力砸開門的巨響驚醒,驟然從床上彈坐起身。
怎麼了怎麼了!
強盜入室搶劫了?!
屋裡電燈亮起。
我揉揉眼睛努力醒神,扭頭一看,才發現是阿序醉醺醺地闖進了我房間。
男人無力坐在圓桌前,一條手臂搭在茶桌上,正努力強撐著虛弱身子不傾倒下去。
他這是怎麼了,和誰一起喝酒了?
怎麼醉成這樣。
我趕緊翻身下床,穿著拖鞋著急跑過去,扶住阿序燙人的身子,擔心問道:
「你怎麼了?誰把你灌成這樣的!你今晚不是沒有離開山神廟嗎?
誰拉你喝的酒,墨楓還是趙吾?告訴我,我去收拾他給你報仇!」
「本尊……同山神一起喝的酒。」
他反抓住我的胳膊,很不好受地順勢倒進我懷裡,另一條手臂習慣性的環住我腰身,乖乖倚靠著我:「皎兒……我、好想你。」
和山神大人一起喝的酒……
我頓時明白了,是誰害他醉成這樣的。
原來是我啊!
山神大人供桌上的那壺酒是我放的!
完了,山神大人肯定是慧眼識破了我的小把戲。
這才故意拉著阿序一起喝酒。
我謀害他,他就將計就計坑害我男朋友。
阿序純屬無妄之災。
那麼烈的酒,阿序怎麼能碰呢!
嗚嗚,山神大人真是太老謀深算了。
幸好我沒有一時激動,膽大包天地往酒里下瀉藥。
不然罪可就全讓我男人受了……
山神大人,你不講武德!
「乖啊阿序,你先去床上躺一會,我給你熬點醒酒湯來!」
我心疼地將男人沉重身子扶起來,攙著他去床上躺下。
給他脫掉一塵不染的錦靴,拎起被子為他蓋好。
「你乖點,我去給你煮醒酒湯,最多半個小時就回來了。
你喝了醒酒湯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都怪我,本來想坑山神大人的,結果把你殃及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軟聲哄著他,哄完就打算去廚房忙正事。
但,我人剛從他身上爬起來,手腕就再次被男人炙熱的掌心攥住。
男人手勁挺大的一把將我又原路拽了回去。
霸道的按在懷裡,大手一撈,就把我整個人都給弄上了床……
廣袖一揮,拖鞋從我腳上脫落,整理放回了地上。
我無奈掙扎了兩下,奈何他抱得太緊,我根本無法順利從他懷裡脫身。
心累嘆口氣,我改變策略,輕拍男人後背,溫聲細語地打算與男人商量:
「阿序,你不放開我,我怎麼給你煮醒酒湯啊?
不喝醒酒湯,你會一直這麼難受的。
你聽話,我就出去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之內我肯定回來陪你。
阿序,等你喝完醒酒湯,身體好受些了,我再躺下來陪你好不好?」
「不好。」他拒絕得格外果斷,手臂緊箍住我的腰,用力把我往懷裡按了又按,大手在我後背上揉了又揉。
一身酒氣,俊臉酡紅的摟著我任性低喃:
「不許你走……夫人,我離不開你,一分一秒,都離不開。」
夫人……
他竟然叫我、夫人?
我一時怔在他懷裡。
腦子裡有點亂,心跳也有點快。
悄悄主動摟上他的腰……
我沒道德地趁著他醉酒,套他的話:「阿序,你夫人,是誰?」
夫人,是在叫我嗎?
他吐息滾燙地低頭吻了下我的額,把我裹進他的被窩裡,貪婪抱著我輕聲回答:
「還能是誰,除了皎兒,還能有誰?皎兒,不願意做本尊的夫人麼?」
得到這個明確的答案,我心底,還是很歡喜的。
「誰說不願意了?」我羞赧低頭,小聲嘟囔:「你喝醉酒,原來是這個樣子啊。」
平日俊朗穩重的男人竟也有失控縱情的一面……
我抬手給臉頰染上大片酡紅的英俊神仙擦了擦額角熱汗,「不難受麼?胃疼不疼?」
他抓住我的手,放回胸膛上,微微喘息著和我交流:
「你在身邊,就不難受。皎皎,不走好不好?」
我直視他那雙醉意迷離的如畫眸眼,拿他沒辦法的輕嘆:「我不走,謝序,我一直都在。」
「不叫謝序了,可好?」他湊過來吻我唇角。
我被他吻得心猿意馬,抱著他滾燙的腰身,紅著臉問:「那叫什麼?叫阿序?」
他薄唇呵出一口酒氣,垂眼深情凝望著我,虛弱卻霸道地要求:「叫老公……」
我呆呆啊了聲:「咱倆……還沒結婚呢,剛在一起,怎麼叫老公?」
準確來說,還沒、真正在一起。
畢竟……之前都是躺在一塊拼床睡,衣服都沒脫過。
「遲早是會結婚的,左右你此生,只會有本尊一個老公。」
他低頭,故意用鼻尖蹭我鼻頭,軟語央求:
「夫人,叫一聲可好?就當滿足為夫的一個小小心愿了……」
我被他蹭得心頭酥癢,「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纏人?」
他趁我不備又偷親了我一口,默默與我十指相扣:
「皎兒,為夫真的、很愛你……本尊、只會纏著你。皎兒,給本尊一個名分,可好?」
我瞧著醉眼迷離丰神俊朗、滿眼期盼的神仙美男,最終還是軟了心,羞澀地把頭埋進他脖窩裡,認真喊了聲:
「老公……」
他如釋重負地沉笑,大手撫著我的後腦勺心滿意足:
「乖皎皎,本尊便知道,皎兒也是喜歡本尊的。」
「我都這麼叫你了,那你以後可得對我負責。」我不好意思地淺聲說。
「嗯,當然會對皎皎負責,等皎兒何時放心將自己交給本尊了,便同本尊說一聲,本尊、要將皎兒風風光光娶回家。」
「你今晚,喝醉了……你真的有這麼喜歡我麼?阿序,為什麼會喜歡我?」
「相信我,我說的都是心裡話。」
他握緊我的手,強壓著醉意與我堅定道:
「本尊很喜歡你……皎兒,你在本尊心裡。
本尊想把你娶回家,獨占你一生一世。
皎兒,你此生,也只許喜歡我,不許移情別戀……
本尊沒有白月光,你也不許有。
只許愛我,只許這麼睡在我的懷裡。
聽話,外面的男人很壞,你要我,我給你做賢夫良父。
我能護得住你,我的命,是你的,皎兒……你信我。」
我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位置躺好,聽著他這些左一榔頭右一棒槌的話,沒忍住輕笑出聲。
他喝醉了,我可沒醉。
我能清醒感受到,有一縷愛意,在我心底瘋狂生長……
「好,我相信你。」我抬手摸摸他滾燙的臉頰,主動將唇,貼在了他的唇上。
「謝序……我等你來愛我,等你來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