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一激靈，一個鯉魚打挺緊忙從床上坐起身，拿過手機解鎖一看，竟然是阿乞師兄給我轉的！
我一頭霧水給阿乞師兄發了個問號過去。
半分鐘後，阿乞師兄給我回了兩個字：獎金。
我：什麼獎金？
另一頭的阿乞師兄再次醞釀半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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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發來了一條二十九秒的語音信息。
我還沒來得及點開語音呢，手機就像中病毒似的接著瘋狂連收到好幾條僅有兩三秒的語音轟炸消息——
「活爹！你們倆就是我的活祖宗！
現在都幾點了，十一點三十二分了！
你倆不睡，我還要養生呢！
剛才我正美滋滋地做著好夢呢，你家那位阿序哥哥突然用紫霄神雷把我轟醒了……
咱就說，紫霄神雷是用來叫起床的嗎！
我還以為我背著他藏廟裡的香油錢被他發現了呢！
結果呢，他老人家把我炸醒，只是為了給你發獎金！
這不年不節的發什麼獎金啊，再說誰家領導半夜三更發獎金啊。
他是批公文批的大腦亢奮了嗎，他是怎麼做到在這種時候突然想起給員工發獎金這檔子事的！
想給你發零花錢，他就不能直說嗎？
我尋思著廟裡的財務也不歸我管啊！
啊，又是想念文武判官的一天。
大爺的，我又不是驗鈔機，至於發錢之前還要從我這過一遍嗎？
道德呢，意義呢？！」
手機揚聲器里阿乞師兄的憤怒狂吼震得我耳朵疼，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阿乞師兄的起床氣有多麼嚴重。
哎，明天還是得勸阿乞師兄下山做個體檢，起床氣這麼大，得治。
不過，阿乞師兄說，這筆獎金是阿序給我的……
是了，剛回山神廟那會子他還在說要養我一輩子呢。
沒想到，他說的養我還真是字面意思上的養……
養我，就拿錢砸我啊！
我現在還要還爺爺欠山神廟的債，大老闆給我開的工資暫時比阿乞師兄當年做廟主的時候低幾成。
可大老闆壓的部分，又被阿序從別的地方補回來了。
阿序真仗義！
後面那幾條語音信息轟炸沒有重點，全是阿乞師兄炸毛狂吼。
不過，發完第三十條罵罵咧咧的語音信息後，阿乞師兄的聊天界面突然沒動靜了。
我晃了晃手機，懷疑信號不好。
刷新兩回聊天界面，發現能刷新成功，信號沒問題。
單純是阿乞師兄消停了。
但，阿乞師兄消停得有點突然。
我擔心阿乞師兄是不是被阿序氣出個好歹了，默默又發了條信息過去詢問情況，對阿乞師兄進行人文關懷：師兄，咋不罵了？
片刻，我收到師兄的回信：呃……剛才你的阿序哥哥也給我轉了三十萬獎金。大老闆英明，阿序哥英明！
文字末尾還附帶了一張小黃熊磕頭的表情包。
我：……
明明他上一句還在罵阿序黑心肝壓榨老員工呢。
阿乞師兄盯著他的帳戶餘額，心情舒暢地繼續做美夢去了。
我坐起來刷手機的動靜吵醒了剛睡著的姚清霜。
桌上的引靈燈透出幽暗的紅光。
「判官大人對殷小姐真好。」
我關了手機，躺回床上：「嗯，他人好，而且我們是朋友。」
姚清霜輕笑一聲：「只是朋友？」
我點點腦袋：「對啊，我和他，只是剛認識的朋友。他之前跟著大老闆在外出差，才回來沒幾天。」
姚清霜：
「哦，我還以為殷小姐和判官大人認識很久了呢。
判官大人看殷小姐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個闊別重逢、對他很重要的故人。」
「有嗎？」我幫阿序解釋：「他性格就是這樣，溫文爾雅，對任何人都彬彬有禮。」
「嗯……我在傅家見到二位的時候，以為他是你男朋友。」
我一哽，羞窘自證清白：
「我可是母胎單身！再說，嚴謹講人家是我領導……怎麼都懷疑他是我男朋友。」
以前和阿乞師兄一起出門，也沒人懷疑我和阿乞師兄是情侶啊！
姚清霜八卦道：
「因為，他很像你男朋友。
我甚至覺得，他看你的眼神很深情……
你倆很配！
走在一起，會讓人覺得你倆就該是一對。
再說，他剛才給你發錢的行為，更像是在養小女朋友了。」
我抓著被子蒙頭：
「我這輩子要是真能談到這麼一個長得帥脾氣還好的男朋友，我都要給山神爺燒高香了！
下次不許亂說了，萬一被人家誤會我覬覦人家美色……他會和我絕交的！」
好不容易才抱到這麼一條堅固可靠的大腿，我絕不允許我倆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友誼玩崩了。
引靈燈內的姚清霜噗嗤輕笑出聲，繼續安靜吸納燈內靈氣修煉去了。
天亮。
我早起煮了一鍋白粥，準備了兩樣簡單下飯的小鹹菜。
先去阿乞師兄住處叫他和琉璃姐。
再去正殿喊阿序。
早上六點半，我們四個一起坐在廟裡的葡萄藤架下吃早飯。
我給琉璃姐姐剝了個茶葉蛋，輕聲問阿乞師兄：「師兄你最近出房門的次數見少啊！從早睡到晚不會頭暈嗎？」
阿乞師兄往白粥里加了兩勺糖，抬眼深深看了蹲在桌上啃茶葉蛋的琉璃姐一陣，
「琉璃要化形了，最近我需要陪著她一起修煉。我得時刻在她身邊保護她，所以出門次數少了些。」
我哦了聲，再給阿序剝一個：
「聽你以前順嘴提起過，琉璃姐姐好像化過形。
我還以為琉璃姐姐是不想用人形在凡間行走，才故意常年保持貓咪形態呢。」
阿乞師兄扶額：
「不是，琉璃八年前歷天劫被天雷劈散了一部分修為。
琉璃本就年歲不大，身上沒有多少年道行，被雷一劈，體內的修為就不足以支撐她化人形了。
這八年來我帶琉璃勤加修煉，終於把被天劫劈散的幾百年修為補回來了。
用不了幾天琉璃就能二次化形了，妖物在化形的過程中會很虛弱，稍有不慎被其他靈物鑽了空子襲擊，是會有性命之危的。
是以，在琉璃化形前，我還是陪琉璃待在房間裡，抱著琉璃睡覺比較安全。
山神廟夜晚偶爾會有附近的開智動物仙上來朝拜，難保其中不會混幾個有壞心眼的。
要是正巧撞上琉璃化形，琉璃體內的靈力就是他們的大補營養品。
琉璃還不是仙，和他們一樣同屬妖物。
如果不小心落進他們手裡，被他們吸了靈力害了性命，我連找他們算帳都沒有占理的由頭。」
我點點頭：「這麼說，躲在房裡睡覺的確是最穩妥的應對之法！」
「黃河那邊，沒有送點仙丹過來給琉璃護靈脈？」阿序問道。
阿乞師兄大口吃粥：
「送是送了，但琉璃現在還沒法吃。
二姐和姐夫給的仙丹都是高階聖品，琉璃化形前吃會消化不動的。
不過，好在化形不是歷劫，我把琉璃看緊點，讓她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離開我的視線就成了。」
阿乞師兄提到的二姐和姐夫，小紙人先前和我解釋過，說她們是黃河水神娘娘和黃河龍王。
阿乞師兄沒來山神廟前，就跟在她們身邊修煉。
而黃河水神與黃河龍王，又是琉璃姐認的乾媽乾爹。
阿乞師兄與琉璃姐在山神廟長住下來後，那兩位大神每年都會給廟裡寄來好多黃河特產。
連我都跟著沾光，每年臨近年關，也能收到那兩位大神送的小禮物。
有時是狐毛圍脖、虎毛帽子。
有時是她們自己動手醃的臘魚臘肉。
「嗯，本尊回頭在你的住處上方下層結界，這樣山下上來的那些靈物就不能靠近你們的房間了。」
阿序把我遞過去的茶葉蛋掰開，蛋白留給自己，蛋黃塞進我嘴裡。
我：「……」
琉璃姐姐趴在桌子上，見我嘴裡叼著一枚完整蛋黃笑彎了貓眼，尾巴在阿乞師兄胳膊旁掃來掃去。
阿乞師兄放下碗囑咐謝序：
「這段時間我的全部精力就要放在琉璃身上了，我這妹子就交給你罩著了。
你看著她點，別讓她在外面打架！」
「不過，她在你身邊應該會老實些。
你多陪陪她，她生氣的時候看見你，說不準就會為了不嚇著你，稍微控制點。」
「晚了。」謝序眉眼染笑道：「她已經當著本尊的面，在外面打兩回架了。」
阿乞師兄震驚噎住，「你都不管著她點！這才幾天啊，又打架！」
「本尊倒是覺得，挺好。」阿序夾了點鹹菜給我：「皎皎年紀尚小就有如此功力，很有習武的天分。」
阿乞師兄嘴角猛抽：
「你怎麼一回來就這麼慣著她，當初我在外面打架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為了治我愛打架的毛病，還罰我抄過佛經呢！」
謝序有理有據道：
「這不是有你這位師兄在前面打樣，本尊面對同樣的情況有經驗了麼。
當年本尊命你抄佛經清心，你抄是抄了，可一下山就報復性一天打三架。
墨楓說了，這叫逆反心理，本尊越是不讓你做什麼，你越想做什麼，既如此，本尊還不如不管你。
這幾年本尊不在廟中，你不是已經學會心平氣和應對每一天了麼？皎皎昨天還在誇你佛系呢。」
阿乞師兄表情扭曲：「我竟然覺得你這話說得沒毛病……但你有沒有考慮過，你治我不治她，我會心理不平衡？」
「皎皎是個女孩，你一個大男人和女孩計較什麼？」謝序面不改色地冷靜道德綁架阿乞師兄。
阿乞師兄噎住，兩口吞完碗裡剩下的米粥：「你變了老大，現在的你讓我感覺到陌生！」
我低頭偷笑，在桌子下默默給謝序豎了根大拇指。
早飯吃完，阿乞師兄心碎地摟著琉璃姐回屋接著運功入定去了。
廟裡的紙人侍女幫忙收拾清洗碗筷，我則拿起笤帚，習慣性掃落葉消食。
幾名陰差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去找謝序說事。
謝序從容安排完陰差們的工作後，揮手用法力生出一小爐子火，在院內清閒煮茶。
我掃完四十九層台階，山神廟也迎來了今天的第一位香客。
是靳長澈。
早已改頭換面成為一方首富、風光無限的靳長澈身穿一襲黑風衣，戴著一副鑲鑽黑墨鏡。
身後還跟著兩名捧貢品的小跟班。
進廟後見我在正殿外掃落葉，靳長澈取下墨鏡，昂頭看我，沉聲道：「你竟真成了這裡的廟主，生活在這座神廟裡。」
我停下掃地的動作，拎著手裡的掃帚淡定問：「上香還是求籤？」
靳長澈擰眉：「我來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