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韓狩獵隊的眾人依舊站在原地，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空地中央那個穿著校服的少年身上，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凍結了一般。
那個手持大盾的壯漢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但抱著盾牌的手臂還在微微發抖，嘴裡反覆念叨著「六頭」「一個人」「全殺了」這幾個詞，像是腦子還沒完全處理完剛才接收到的畫面。
他旁邊幾個年輕隊員更是直接癱坐在地上，互相攙扶著才能勉強穩住身體，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可置信。
他們在荒原上混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銀月凶狼是什麼樣的存在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四階中期凶獸，五十萬卡氣血值，被神魔因子強化後實際戰力遠超同階人類武者。
尋常時候一整支配置齊全的狩獵隊對付一頭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是減員甚至團滅。
而眼前這個少年，一個人，只用了不到兩分鐘，就把六頭全部斬殺了。
廖韓握著他的銀鞘長槍，槍尖垂在地上，整個人像一尊雕塑般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從林默身上移開過，瞳孔深處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活了四十多年，在荒原上當了十幾年的狩獵隊長，見過一中的天驕，見過各大家族傾力培養的精英子弟，甚至遠遠見過一次從聯邦城來的大世家嫡傳弟子出手。
但沒有一個人，能在面對六頭銀月凶狼時如此輕描淡寫。
他忽然覺得自己過去十幾年對「天才」這個詞的理解，在今天晚上被徹底打碎了。
林默甩了甩吞天劍，劍身上殘留的暗綠色血液被甩得乾乾淨淨，露出幽藍色的銘文光澤。
他抬起頭看向廖韓，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菜市場買菜：「這些材料你們需要嗎？」
「要的話繼續來拿，拿出等價值的物品就行。」
廖韓猛地回過神來，幾乎是跑著來到林默面前，連聲應道：「要要要！當然要！」
他在空間戒指里飛快地翻找起來，手指都有些哆嗦——不是緊張，而是一種不想錯過機會的急切。
片刻之後，他從戒指中取出了兩樣東西，雙手捧著遞到林默面前。
第一件是一塊拳頭大小的血紅色石頭碎片，表面坑坑窪窪，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某塊更大的石頭上硬生生敲下來的。
石頭的顏色極其深沉，紅得近乎發黑，表面隱隱有暗色的紋路在流轉。
一股極其濃烈的殺戮之意從石頭中瀰漫出來，僅僅是捧在手裡，廖韓便感覺自己的心神都在被那股殺意衝擊得微微恍惚。
他連忙解釋道：「這塊石頭是我幾年前在一個神魔遺蹟外圍撿到的，我一直不知道它是什麼東西，研究了好幾年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
「但它蘊含的殺戮之意極其恐怖，我拿著也沒用，說不定對你有幫助。」
第二件是一本書冊，封皮呈暗金色，邊角包著鐵灰色的金屬護角。
封面上以剛猛霸道的筆法書寫著四個大字——金罡劍法，旁邊一行小字標註著品階：半步五階。
廖韓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舍，但更多的是誠懇：「這是一本半步五階的劍法，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可惜我練槍不練劍，一直放在戒指里吃灰。」
「這兩樣東西加起來，換這六頭銀月凶狼的材料，不知道夠不夠？」
林默的目光先落在那本金罡劍法上，伸手接過來翻了兩頁。
半步五階的劍法，品階比狂風劍法和雷鳴劍法還要高出半檔，在四階這個層次中已經算是最頂尖的武學了。
光這一本劍法，就足夠讓他的劍法庫再添一門強力手段。
但真正讓他好奇的是那塊血紅色石頭。
他將書冊合上，伸手接過那塊石頭碎片。
指尖剛觸碰到石頭表面，體內便猛地一震——殺神劍體自動運轉了起來，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吞噬起石頭中蘊含的殺戮之意。
那股殺戮之意極其純粹、極其磅礴，比他之前獵殺四階凶獸時汲取的殺戮值加起來都要濃郁。
石頭表面流轉的暗色紋路一道接一道地黯淡下去，血紅色的石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無光。
短短几個呼吸之後，整塊石頭化為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從林默的指縫間簌簌飄落。
而他的腦海深處，除了原有的三縷血色本命劍意之外，又有兩縷全新的本命劍意正在緩緩凝聚成形。
兩縷新劍意的顏色更加深沉，鋒銳之氣更加凌厲，靜靜地懸浮在意識深處，和原來的三縷一起，共計五縷本命劍意。
【吸收殺戮之意，殺戮值+22000。】
【當前殺戮值：50000點。】
【本命劍意+2，當前共計五縷。】
林默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
兩萬兩千點殺戮值，這塊石頭給他增加了足足兩萬兩千點殺戮值，比獵殺六頭銀月凶狼全部加起來還要多。
這一下直接讓殺戮值突破了五萬大關，滿足了第五次簽到的條件。
而且本命劍意還多了兩縷，從三縷變成了五縷——本命劍意是他的最強底牌，之前三縷合一就能秒殺燃燒精血後五十萬卡的謝家副統領，如今五縷合一，威力暴漲了將近一倍。
這塊石頭到底是什麼來頭，光是碎片就蘊含如此恐怖的殺戮之意，如果是一整塊完整的石頭，又會強到什麼程度？
壓下心頭的驚喜，他朝廖韓點了點頭，語氣乾脆利落：「當然可以。」
「材料你們拿走吧。」
廖韓明顯鬆了口氣，連忙招呼隊員們開始處理滿地的銀月凶狼屍體。
林默則順手翻開那本金罡劍法，簡單掃了幾眼總綱。
金罡劍法，半步五階，以氣血凝聚金罡劍氣，剛猛霸道，無堅不摧。
練至大成，劍出如金剛降世，萬法不侵。
和他之前修煉的狂風劍法、雷鳴劍法都不同，金罡劍法是純粹正面碾壓的路數——沒有花哨的風刃，沒有迂迴的雷霆，只有最純粹、最剛猛、最霸道的正面碾壓。
在對付防禦力極強的敵人時，這種路數比任何技巧都更有效。
他之前確實沒有修煉過這種類型的劍法，或許能為劍道領悟提供新的視角，讓他的整體劍法體系更上一層樓。
他將金罡劍法收進空間戒指，朝廖韓擺了擺手：「我先走了。」
廖韓連忙站起身來，抱拳行禮：「小兄弟慢走！」
「千萬小心些，這附近最近不太平。」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對了，你要是還想找凶獸多的地方，往西北邊走大約七八里地，有一座山峰，山腳下有個洞穴老巢，裡面盤踞著一群鋼鐵鱷魚。」
「那些畜生平均氣血值在六十萬卡左右，是這一帶凶獸最密集的區域之一。」
「不過那裡極其危險，已經有好幾支狩獵隊進去之後再也沒出來過，你慎重考慮。」
林默點了點頭，腳下暗金色的光芒一閃，浮光掠金髮動，身形便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殘影朝西北方向掠去，轉眼間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廖韓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金色殘影消失的方向，好一會兒沒有動。
他身後的隊員們也陸續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不約而同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那個手持大盾的壯漢把最後一張銀月凶狼的毛皮捆好，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隊長，你說這少年以後能走到什麼高度？」
「四階後期？」
「四階巔峰？」
「還是……五階？」
廖韓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語氣卻沒有絲毫猶豫：「五階？」
「不，遠遠不止。」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望著那個方向，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們這些人一輩子能突破到四階後期就燒高香了，但對他這種級別的妖孽來說，四階、五階大概都只是路上的墊腳石。」
「他未來的成就，不是我們有資格想像的。」
另一邊，林默在一處僻靜的山坡背面停下了腳步。
這裡四面都是嶙峋的亂石，視野開闊，不容易被偷襲，適合短暫停留。
他盤膝坐下，從空間戒指中取出那本金罡劍法，從頭到尾仔細翻閱起來。
氣血在經脈中的運轉方式不再是靈活多變，而是直來直往，大巧不工，將每一分氣血都轉化為最純粹的衝擊力和破壞力。
他按照書中描述的路線運轉氣血，殺神劍體的悟性加成讓領悟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第一次運轉，有幾處經脈節點因為不熟悉這種剛猛路數而略有滯澀；第二次運轉，滯澀感便完全消失了；第三次運轉，氣血流速已經超過了書中標註的最高標準；第四次運轉，金罡劍法已臻圓滿。
他反手握緊吞天劍，心念一動——劍鋒上炸開一團刺目的暗金色劍罡，那劍罡不是細碎的風刃，也不是跳動的雷光，而是一層厚重凝實到近乎實質的金色光芒，將整把吞天劍都包裹在其中。
圓滿境界的金罡劍法讓這道金罡劍氣沉穩如山，隨意一劍揮出，便將面前一塊半人高的巨石從中間無聲地劈成兩半，切面光滑如鏡，沒有一絲裂紋。
這一劍沒有使用任何技巧，純粹是正面碾壓——如果用這一劍去劈銀月凶狼，恐怕連劍罡帶狼身一起砸碎。
毫無疑問，綜合戰力再次大大提升。
林默滿意地點了點頭，長身而起，將吞天劍收回劍鞘，繼續朝廖韓所說的西北方向掠去。
行走了不到一小會，他在夜空下望見了一座巨大的山峰，山體漆黑如墨，在月光的映照下投出巨大的陰影，將山腳下整片區域都籠罩在黑暗之中。
山腳下果然有一個巨大的洞穴入口，洞口足有七八米高，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從山體中刨出來的。
洞內隱隱有低沉的嘶吼聲和某種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響傳出。
林默正要邁步朝洞穴走去，眉頭卻猛地蹙起。
洞穴入口處站著五個黑袍人，他們的黑袍樣式和之前遇到的那些滅生教會成員一模一樣——寬大的黑袍遮住了全身，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下巴和嘴唇露在外面。
四個黑袍人圍著一個站在中間的黑袍人，正在低聲交談著什麼。
「人體實驗的進度怎麼樣了？」
「舵主那邊催得很急，要是再拿不出成果，我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其中一個黑袍人壓低聲音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慮。
另一個黑袍人接口道：「鋼鐵鱷魚的血樣已經採集得差不多了，但神魔因子的融合率還是太低，實驗體大部分都撐不過第一輪注射就爆體了。」
「我們需要更多活體樣本，最好是氣血值高的武者。」
「附近不是有幾支狩獵隊嗎？」
「抓幾個回來不就得了。」第三個黑袍人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
「不要打草驚蛇。」
「舵主說了，最近風聲緊，天河市警司那邊盯得很緊，讓我們低調行事。」第四個黑袍人沉聲道。
林默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他倒是沒有想到，廖韓口中這座凶獸老巢居然已經被滅生教會占了，還在這裡搞起了人體實驗。
之前他在廢棄小鎮殺了枯瘦臉和石林，滅生教會的人追蹤了他好一陣，後來遇到李青青又救了她一命，算是跟這個組織結下了不小的梁子。
現在又在這裡撞上，倒是冤家路窄。
就在這時，洞穴入口處那四個正在交談的黑袍人幾乎同時停止了對話。
他們的感知比他預想的要敏銳得多。
幾乎是同一瞬間，四個黑袍人齊刷刷地轉過身來，四雙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同時鎖定了山坡上林默的身影。
沒有多餘的廢話，四道凌厲的劍意從四個黑袍人身上同時爆發，化作四道暗色的劍氣朝林默所在的位置激射而來。
劍氣破空時帶起的尖銳呼嘯聲將周圍的空氣都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