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日武道公司頂樓，氣氛壓抑得像一口即將沸騰的油鍋。
謝南天坐在那張新換的紫檀木辦公桌後，手指死死攥著一份剛送來的戰報，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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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報上的字跡工整而冰冷——派往廢棄小鎮方向的追殺小隊共計八人，由護衛隊副統領帶隊，全隊四階武者，於昨夜失去聯繫，生命體徵信號全部熄滅。
又是全軍覆沒。
先是二兒子謝雲死在黑草平原，然後是大兒子謝峰死在廢棄小學操場，接著是派去調查的周山有去無回，現在連副統領帶隊的精銳追殺小隊也全交代了。
金日武道公司的四階武者不是大白菜，每一個都是謝南天花了大把資源和時間培養出來的骨幹。
謝南天猛地將戰報揉成一團砸在地上，一掌拍在辦公桌上，新換的紫檀木桌面在這一掌之下炸開數道裂紋，木屑四濺。
桌上的茶杯和文件飛了一地，碎瓷片濺到牆角發出刺耳的脆響。
站在一旁的秘書嚇得渾身一抖，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他跟在謝南天身邊多年，深知這位五階武者的脾氣——暴怒時的謝南天比城外那些凶獸更讓人膽寒。
謝南天重重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聲音沙啞而暴戾，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四階武者也能夠被殺？」
「副統領帶了七個精銳，全是四階，誰能把他們全殺了？」
「那個小雜種到底有什麼本事？」
秘書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家主，根據之前幾批人的死法推斷，那個學生很可能不是一個人。」
「他的身邊大概率有高階武者充當保鏢——否則以他一個剛覺醒不到三天的新人，就算天賦再妖孽，也不可能連續斬殺這麼多四階武者。」
「周山是二階巔峰，上官家的護衛是半步四階，副統領更是四階後期，這些人的實力都不弱，能連續將他們全部擊殺的，至少也是四階巔峰甚至半步五階的強者。」
謝南天的眉頭狠狠擰在一起。
秘書的分析確實有道理——一個剛覺醒的高中生，再怎麼逆天也不可能在短短兩天內從准武者飆升到能斬殺四階後期武者的程度。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在暗中保護他。
但不管有沒有保鏢，殺了謝家兩個兒子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不管他身邊有什麼人，都必須死。」謝南天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布滿裂紋的桌面上，目光陰沉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繼續查他的蹤跡。」
「如果查不到，或者派去的人再失手——」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我親自出手。」
「五階對四階，就算他身邊有保鏢也護不住他。」
「我要親手把他碎屍萬段，把他的腦袋掛在金日武道公司的大門上，讓他全家都給我的兩個兒子陪葬。」
秘書心頭猛地一震。
謝南天是貨真價實的五階武者，在整個天河市都是排得上號的強者。
五階和四階之間的鴻溝遠比四階和三階之間更加巨大——那不僅僅是氣血值的差距，更是生命層次的質變。
如果謝南天親自出手，那個學生就算再有什麼底牌，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也是必死無疑。
秘書壓下心頭的震動，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屬下這就去安排。」
廢棄小鎮深處，夜幕下的廢墟被一層薄薄的灰霧籠罩著，偶爾從遠處傳來幾聲凶獸的嘶吼，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上顯得格外瘮人。
林默的身影在一棟棟破敗建築之間快速穿梭，腳下的暗金色光芒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極淡的金色殘影。
這一路上遇到的凶獸確實不多，稀稀拉拉的幾隻捕食者遠遠感受到他的氣息便主動避開了——凶獸雖然嗜血，但面對一個能秒殺四階精英狩獵者的存在，它們也不傻。
就在這時，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從前方不遠處傳來，夾雜著兵器碰撞的巨響和人類急促的呼喊聲，偶爾還有幾聲低沉而暴戾的狼嚎。
林默眉頭微微蹙起，腳下方向一轉便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掠去。
穿過兩棟倒塌的居民樓，他無聲地落在一堵半塌的圍牆上，居高臨下地朝前方望去。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空地中央一支七八人的狩獵隊正在和兩頭體型龐大的巨狼激烈交戰。
那兩頭巨狼肩高接近兩米，渾身覆蓋著銀灰色的皮毛，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它們的眼睛是猩紅色的，瞳孔中閃爍著混亂而暴戾的光芒——那是被神魔因子深度感染的標誌。
兩頭銀月凶狼的配合極為默契，一頭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另一頭則不斷從側面和後方偷襲，進退之間頗有章法，顯然不是普通的凶獸。
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氣血威壓穩穩壓在五十萬卡以上，四階中期凶獸，但受神魔因子的影響，實際戰力比同階人類武者強了不止一籌。
狩獵隊的配置不算弱，隊長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手持一桿銀鞘長槍，槍法凌厲精準，每次出手都直取銀月凶狼的要害。
但他身後的隊員們實力參差不齊，幾個三階巔峰的年輕隊員在面對五十萬卡的凶狼時明顯有些力不從心，陣型不斷被凶狼拉扯變形。
隊長廖韓一槍逼退正面撲來的那頭巨狼，目光飛快掃了一眼陣型已經有些散亂的隊員們，咬了咬牙，壓低聲音朝身後的隊員們下令：「打不過，放它們走！」
「我們退到側翼，等它們衝出去之後單獨截一頭！」
隊員們如蒙大赦，紛紛向兩側退開，原本嚴密的包圍圈露出了一道缺口。
但它們並沒有朝缺口外衝去——它們的目標不是突圍，而是距離缺口不遠處圍牆上站著的那個孤零零的人影。
凶狼的感知極為敏銳，在它們看來，那個單獨站在圍牆上的少年身上散發出的氣血波動遠不如那些全副武裝的狩獵隊員，是這群人類中最薄弱的一環。
兩頭巨狼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銀灰色的身影如同兩道銀色的閃電，從缺口處猛地轉向朝林默的方向撲去。
狩獵隊的眾人也在這時注意到了圍牆上的人影。
一個年輕隊員率先驚呼出聲：「那邊有人！他站那麼高幹什麼，快跑啊！」
另一個手持大盾的壯漢更是急得直跺腳，朝林默的方向扯著嗓子喊道：「快跑！那是銀月凶狼！五十萬卡的氣血值！你接不住的！」
廖韓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是四階武者，比隊員們更清楚銀月凶狼的速度有多快——這種被神魔因子強化過的凶獸短距離衝刺速度遠超同階人類武者，那個少年現在就算想跑，也根本來不及了。
但他還是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手中銀鞘長槍猛地刺出，一道銀色的槍芒從槍尖上激射而出，試圖在半空中攔截那頭正面撲向林默的凶狼。
然而槍芒的速度趕不上凶狼的爆發力，銀色槍芒擦著凶狼的尾巴掠過，只在地上炸開一個淺淺的坑洞。
廖韓心頭一沉，暗嘆一聲來不及了。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那個站在圍牆上的少年紋絲未動。
不是來不及動，是根本沒有打算動。
圍觀的隊員們也發現了這一點。
那個手持大盾的壯漢急得滿臉通紅，聲音都破了音：「他是不是被嚇傻了？怎麼一動不動！完了完了，又是一個心態不穩就出來野外送死的菜鳥！」
其他隊員也紛紛搖頭嘆息，有人甚至別過臉去不想看接下來的慘狀。
在他們看來，這個被嚇傻的少年很快就會變成兩具被撕碎的屍體。
林默確實沒有動，但他的嘴角卻微微勾了起來。
兩頭四階中期的銀月凶狼，加起來就是七萬卡的氣血值和兩千多點殺戮值，正愁路上沒什麼獵物可打，它們倒是主動送上門來了。
來得好。
他反手握緊吞天劍的劍柄，狂風劍法瞬間催動——圓滿境界的深青色風刃漩渦在劍鋒上高速旋轉。
緊接著縈靈劍式催動，深青色的狂風劍意和暗紅色的雷鳴劍意在劍鋒上並行流轉，如同兩條交纏的蛟龍，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縈繞漩渦。
與此同時吞天劍劍身一震，十八道幽藍色的劍影同時從劍身上分裂而出，每一道劍影都附著了縈靈劍式融合後的青紅劍芒。
然後一劍斬出。
十八道劍影裹挾著狂風與雷鳴交織的縈靈劍芒同時激射而出，在夜空中劃出十八道青紅交織的光痕。
兩頭銀月凶狼猩紅的眼珠中同時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它們從那個被它們視為最薄弱的人類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靈魂顫慄的鋒銳氣息。
那一劍中蘊含的力量遠超它們的認知範疇。
它們試圖剎車、試圖轉向、試圖噴出能量彈攔截那十八道劍影，但所有的嘗試都已經來不及了。
狂風劍意賦予了劍影極致的速度，縈靈劍式賦予了劍影融合後的雙重威力，十八重劍影則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十八道劍影同時貫穿了兩頭銀月凶狼龐大的身軀。
深青色的風刃將它們的護體皮毛切割得支離破碎，暗紅色的雷霆從傷口灌入體內，將內部器官和骨骼同時絞碎。
兩頭巨狼的衝鋒動作在半空中猛地僵住，猩紅的眼珠中最後閃過一絲不甘與茫然——它們到死都沒想明白，這個被它們認為最弱的人類，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然後兩頭龐然大物同時轟然倒地，砸起漫天灰塵。
銀灰色的皮毛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暗綠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汩汩湧出，很快就在地面上匯成了兩灘血窪。
【擊殺銀月凶狼，汲取精血。氣血值+35000。】
【擊殺銀月凶狼，汲取精血。氣血值+35000。】
【當前氣血值：480000卡。】
【殺戮值+1100。】
【殺戮值+1100。】
【當前殺戮值：28000點。】
兩股雄厚的精血能量湧入體內，林默能感受到經脈中那股氣血洪流又膨脹了一大截。
從四十一萬卡到四十八萬卡，七萬卡的氣血值增幅讓他的境界距離四階巔峰只差最後兩萬卡。
殺戮值也來到了兩萬八千點，距離五萬的下一個簽到節點已經完成了一大半。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吞天劍收回劍鞘。
整片空地鴉雀無聲。
那個手持大盾的壯漢手裡的盾牌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他自己卻渾然不覺，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旁邊幾個年輕隊員更是不停地揉眼睛，有人甚至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確認是不是在做夢。
他們全隊費了好大力氣都沒能拿下的兩頭銀月凶狼，這個看上去連二十歲都不到的少年一劍就秒了。
廖韓握著他的銀鞘長槍站在原地，槍尖還保持著剛才刺出的姿勢，但他已經完全忘了收槍。
他活了四十多年，在荒原上當了十幾年的狩獵隊長，見過不少被稱為天才的年輕武者——天河一中的天驕、各大家族傾力培養的精英子弟，但沒有一個人，能在面對兩頭五十萬卡凶獸時如此輕描淡寫。
那一劍的劍意、劍勢和威力，遠超他對四階武學的所有認知範疇。
林默從圍牆上躍下，走到兩頭銀月凶狼的屍體旁，朝還在發愣的廖韓揚了揚下巴，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菜市場買菜：「這些應該是你們的獵物吧？」
「要不要拿同等價值的東西換？」
廖韓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收起長槍，幾乎是跑著來到林默面前。
聽到林默的話，他沒有絲毫猶豫便用力點頭：「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他在空間戒指里飛快地翻找了一陣，最終掏出一塊拳頭大小的暗銀色金屬。
那金屬表面坑坑窪窪，看起來毫不起眼，但在月光下卻隱隱有銀色的紋路在內部流轉，散發出一股極其精純而厚重的金屬性能量波動。
「這是四階滿級材料隕鐵，是我幾年前僥倖所得，一直沒捨得用。」
「這塊隕鐵蘊含的金屬性能量極為精純，可以大幅提升兵器的品質。」
「用這個換兩頭銀月凶狼的屍體，不知道可不可以？」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塊隕鐵上，眼睛微微一亮。
四階滿級材料，隕鐵。
他的吞天劍目前也是四階滿級，只差臨門一腳就能突破到五階。
普通的兵器碎片和殘破武器已經無法讓吞天劍再進一步了——四階突破到五階需要的不是數量，而是質變級別的材料。
而這塊隕鐵，恰好就是能引發質變的頂級材料。
「可以。」他將隕鐵接過來收進空間戒指，乾脆利落地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