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食者龐大的身軀化作無數細碎的碎屑紛紛揚揚地灑落,覆蓋了半條街道。
那些碎屑落在地上,暗綠色的鱗片碎片和灰白色的骨渣混雜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令人作嘔的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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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近乎凝固的血腥味和神魔因子特有的腐臭氣息。
緊接著,一股精純的氣血能量從那些碎屑中湧出,順著吞天劍的劍鋒灌入林默體內。
這股能量和普通凶獸的精血完全不同——捕食者體內的神魔因子在殺神劍體的吞噬之力面前被強行剝離、淨化,只留下了最純粹的氣血精華。
【擊殺捕食者,汲取精血。氣血值+2500。】
【當前氣血值:52500卡。】
【殺戮值+300。】
【當前殺戮值:3300點。】
林默感受著經脈中那股溫熱的氣血洪流又壯大了一截,滿意地點了點頭。
捕食者雖然被神魔因子深度污染,但殺神劍體的吞噬之力剛好能剝離雜質、取其精華,兩千五百點氣血值比獵殺同級別的三階凶獸還要豐厚。
可惜這種怪物似乎比較稀有,不然多殺幾隻,突破四階就快了。
他將吞天劍收回劍鞘,轉過身來。
李虎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把斷了半截的厚背戰刀,整個人像一尊石像般一動不動。
他臉上那道從額頭斜劈到下巴的舊傷疤在微微抽搐,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點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串含糊的音節。
他身後那些隊員們更是目瞪口呆,有人手裡的兵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有人不停地揉眼睛,有人張著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那可是捕食者——七萬卡氣血值、被神魔因子深度污染、連他們全隊拼死都傷不到一片鱗甲的捕食者,被這個少年一劍秒了。
秒得乾淨利落,秒得輕描淡寫,秒得連渣都不剩。
但李虎感受到的不僅是震撼。
他是三階武者,在城外混了十幾年,見過不少高手,也見過不少天才。
他的感知比隊員們敏銳得多,他清楚地捕捉到了林默剛才那一劍中蘊含的劍意——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劍意在融合之後爆發出的驚天力量。
血色的暴雨與暗色的雷霆交織在一起,那種深沉的、混沌般的劍意,哪怕是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都讓他這個三階武者的靈魂在隱隱顫慄。
他見過天河市那些大世家傾力培養的精英子弟,見過從第一軍校畢業的頂尖天驕,但沒有一個人,能在二十歲以下的年紀,揮出如此恐怖的一劍。
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某個隱世宗門的嫡傳弟子?
還是某個超級家族暗中培養的王牌?
但這些念頭只在李虎腦子裡轉了一圈就被他壓了下去。
在城外的荒野里,打聽別人的底細是大忌。
人家救了他們全隊的命,這就夠了,其他的事不該問的別問。
他深吸一口氣,將斷刀插回背後,快步走到林默面前,鄭重其事地抱拳行禮,脊背深深彎了下去。
這個禮比之前對任何人行的禮都要鄭重——不是平輩之間的禮節,而是武者對真正強者發自內心的尊敬。
他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沙啞,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認真:「小兄弟,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請受李虎一拜。」
林默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了句「不用客氣」。
李虎直起身,在懷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了三支玻璃管。
管身粗壯,裡面裝著深紅色的液體,比之前林默從謝峰那裡得到的氣血藥劑顏色更深、也更粘稠。
即便隔著管壁,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氣血能量在緩緩流動。
這是能量藥劑,專門用來給三階以上的武者補充氣血和修煉用的珍貴藥物,市面上一支至少要十幾萬,而且經常有價無市。
「小兄弟,這是我們隊的一點心意。」
「三支能量藥劑,不成敬意,還請收下。」李虎雙手捧著遞到林默面前,語氣誠懇。
林默接過藥劑,指尖觸及管壁的瞬間便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氣血濃度——比他之前用過的氣血藥劑高了一個檔次,三支加起來,保守估計能給他漲兩千卡氣血值。
他點了點頭將藥劑收進空間戒指,正要轉身離開。
「小兄弟——等一下!」李虎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他的表情有些掙扎,像是在做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傷痕累累的隊員們,又轉過頭來看向林默,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雙手遞了過去。
林默接過羊皮紙展開。
這是一張手繪地圖,繪製得相當簡陋,線條粗糙,標註也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專業製圖師的作品。
地圖上畫的正是這座廢棄小鎮,但在小鎮下方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圓圈旁邊歪歪扭扭地寫了四個字——「神魔遺蹟」。
紅圈下方還畫了一行小字:捕食者來源。
「神魔遺蹟?」林默抬起頭看向李虎,目光中多了一絲認真。
李虎用力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解釋道:「這是神魔遺蹟的入口地圖。」
「我們隊也是偶然間發現的——就在廢棄小鎮正下方,有一個地下洞窟的入口。」
「裡面是神魔文明留下的遺蹟,那些捕食者就是從遺蹟里跑出來的。」
「我們本來想進去探一探,結果剛走到洞口就撞上了那隻捕食者,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神魔遺蹟是隨機出現的秘境,每一座遺蹟里都藏著神魔文明遺留的寶物——武學、兵器、丹藥、天材地寶,運氣好的話甚至能碰到神魔因子凝聚的靈物。」
「雖然是低級遺蹟,但也絕對不是普通武者能隨便進出的地方。」李虎說到這裡苦笑了一聲,「這張地圖在我們手裡就是個燙手山芋,拿在手上卻不敢進去。」
「小兄弟你實力夠強,這張地圖給你,算是額外的報酬。」
林默將地圖收好,朝李虎點了點頭:「多謝。我會記住你們的。」
「小兄弟——」李虎見他轉身要走,又追了一句,「捕食者就是從那裡出來的,裡面肯定不止一隻。」
「千萬小心。」
林默腳步一頓,側頭看了李虎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個笑容很淡,但李虎看到那雙漆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
「既然如此,那我更有興趣去了。」
說完他腳下暗色的電弧一閃,身形便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地圖上標註的方向掠去,轉眼間便消失在了廢墟的轉角處。
李虎站在滿地的捕食者碎屑中間,望著林默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沒有說話。
他身後一個年輕隊員湊了上來,看了一眼李虎空蕩蕩的手,又看了一眼林默消失的方向,忍不住低聲抱怨道:「隊長,那張地圖咱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找到的。」
「神魔遺蹟裡面肯定有好東西,咱們以後實力強了也可以自己來探啊,就這麼給了別人是不是太……」
「放屁。」李虎轉過頭,劈頭蓋臉地罵了回去,唾沫星子噴了那隊員一臉,「低級神魔遺蹟是什麼地方?」
「一隻捕食者就差點讓咱們全隊交代在這裡,遺蹟裡面還不知道有多少只!」
「你以為就咱們這點實力,進去了還能活著出來?」
「那不是尋寶,那是找死!」
那個隊員被他罵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不服氣地嘟囔道:「那也不一定啊……咱們以後……」
「以後個屁!」李虎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打了他一個趔趄,「與其進去找死,不如拿這張地圖交好一個天驕!」
「這少年什麼實力你沒看到?一劍秒殺捕食者!這種妖孽,用一張咱們根本用不了的地圖換一個交情,這買賣穩賺不賠!」
「明白嗎?」
那個隊員捂著後腦勺,終於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其他隊員也紛紛點頭,看向李虎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佩服。
李虎哼了一聲,轉頭重新望向林默消失的方向,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過了好一陣,他才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一句。
「或許……他真能把那座低級神魔遺蹟給探索穿了。」
那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被瘋長的黑草遮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林默剛走到洞口前十米的位置,便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能量波動從洞內湧出來——那波動和普通凶獸的氣息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帶著一種穿越了漫長歲月的滄桑感,同時又隱隱透著一股讓人本能感到壓迫的威壓。
神魔遺蹟,名不虛傳。
林默撥開洞口的黑草,彎腰鑽了進去。
洞口狹窄,但越往裡走越寬敞,當他穿過一段約莫百來米的天然溶洞後,眼前驟然開闊起來。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四通八達的通道中,通道的牆壁不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由一種暗青色的不知名材質砌成,表面密密麻麻地鐫刻著扭曲的紋路。
那些紋路隱隱有微光在流動,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迴路,即便經歷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歲月侵蝕,依然在緩緩運轉。
通道的地面平整得如同刀削,走在上面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牆壁之間反覆迴蕩,顯得格外空曠。
「果然是鬼神造物。」林默低聲感慨了一句,伸手摸了一下牆壁上那些鐫刻的紋路。
指尖觸及的瞬間,一股冰涼而古老的氣息順著手指傳了上來,讓他體內的殺神劍體微微震顫了一下,似乎在回應某種同源的呼喚。
他收回手,閉上眼將感知力毫無保留地全部釋放出去。
五萬兩千五百卡的氣血值帶來的感知範圍比之前寬了數倍,通道中的氣息分布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看地圖——前方左面的通道中有幾股凶獸氣息在涌動,每一股都在五萬卡到七萬卡之間;右側通道深處有不止一股人類武者的氣息,正在緩慢移動,顯然是其他發現了這座遺蹟的狩獵隊;而更遠處,感知無法觸及的最深處,隱隱有一股讓殺神劍體微微躁動的能量在波動。
有人已經先進來了。
這裡是隨機出現的秘境,入口不止一個,他能從山洞進來,別人也能從其他方向找到入口。
林默收回感知,加快了腳步朝通道深處掠去——再不快點,好東西就被別人搶光了。
但他剛走出幾步,通道兩側的陰影中忽然亮起了一顆顆猩紅色的光點。
那些光點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黑暗中,從上到下,從左到右,足有數十顆之多。
緊接著,五道龐大的暗影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暗綠色的鱗甲在牆壁紋路的微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油光——五頭捕食者。
每一頭都比之前那頭略小一圈,但身上散發出的氣血威壓只強不弱,穩穩地壓在七萬卡以上。
最前面的那頭體型最大,額頭上的猩紅眼珠比其他四頭多了一圈,身上的鱗甲顏色也更深,呈現出一種接近墨綠的暗沉色調。
五雙密密麻麻的猩紅眼珠從不同角度同時鎖定了林默,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暗綠色的唾液從布滿獠牙的嘴角滴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
它們顯然已經在這裡守了一陣了——這裡是它們的獵場,而這個走進來的人類,在它們眼中不過是另一份送上門來的獵物。
林默看著那五十多隻同時盯著他的猩紅眼珠,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沒有任何恐懼,也沒有任何緊張,反而帶著一種真誠的、毫不掩飾的愉悅和輕蔑。
他反手握住吞天劍的劍柄,緩緩將漆黑的長劍拔出劍鞘,劍身上的暗色銘文在通道微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來得真好啊。」
「正愁沒有東西殺呢。」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中迴蕩,語氣裡帶著的笑意讓最前面那頭捕食者的眼珠中閃過一絲茫然——它聽不懂人類的語言,但它能感知到獵物面對自己時的情緒。
恐懼、慌張、絕望,這些情緒它太熟悉了。
可從眼前這個人類身上,它只感知到了一種情緒!
輕蔑和不屑以及……獵殺的渴望。
就像獵人看到了獵物。
捕食者們同時發出暴怒的嘶吼,五道龐大的暗影從不同角度同時發動了衝鋒。
最前面的三頭從左中右三個方向正面撲來,另外兩頭則貼著通道牆壁高速爬行,繞到了林默的兩側和後方,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五張布滿獠牙的巨口同時張開,暗綠色的唾液在半空中拉出數十道腐蝕性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