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跪在地上,額頭撞得砰砰作響,碎玻璃扎進他的膝蓋和手掌,他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只是一個勁地磕頭。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帶著哀求,帶著一個習慣了以強凌弱的人在被更強的力量碾壓時最原始的恐懼。
「少俠!饒命!求求你放過我!都是石林逼我來的!我真的不想來!
我上有老下有小,家裡還有八十歲的老母親要養!求你看在老天的份上饒我一命!我給你磕頭了!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錢!兵器!什麼都可以!」
林默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涕淚橫流的黑袍人,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
那笑容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既沒有憐憫也沒有憤怒,就像在看一場和自己無關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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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他說。
黑袍人猛地抬起頭,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眼中迸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
他的嘴唇哆嗦著,正要再說幾句感恩戴德的話——
「下輩子可以。」
吞天劍的劍鋒划過一道簡潔的弧線。
黑袍人臉上的狂喜凝固了,他的嘴巴還張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漏氣聲,然後身體緩緩歪倒在地上,黑袍散開,露出一張定格在狂喜與驚駭之間的扭曲面孔。
【擊殺二階後期武者,汲取精血。氣血值+800。】
【當前氣血值:22800卡。】
【殺戮值+100。】
【當前殺戮值:2020點。】
一股溫熱的精血能量融入體內,林默能感受到經脈中的氣血又充實了幾分。
兩萬兩千八百卡——這幾波送上門來的滅生教會成員,一個接一個地給他貢獻氣血值和殺戮值,硬生生把他的境界又往上推了一小截。
他收回吞天劍,在黑袍人的衣服上擦乾淨劍身上的血跡,心中不由得感慨——這些滅生教會的人,實力不錯,裝備也不錯,殺起來給的經驗還多,簡直比凶獸還適合當刷怪對象。
他不再理會地上的屍體,蹲下身開始在幾具黑袍人屍體間有條不紊地翻找起來。
摸屍這種事他已經幹得輕車熟路,動作麻利而精準。
先是搜出了厚厚幾疊現金,石林身上帶得最多,光他一個人就揣了將近三十萬,其他幾個黑袍人加起來也有二十來萬。
林默將鈔票捋齊,心中默默盤算——這一趟光是現金就搜出了五十萬,加上之前從謝雲和枯瘦臉那裡摸到的錢,手頭的現金已經累積到了一百七十萬左右。
這還沒算空間戒指里堆著的鬼面人蛛皮和之前攢下的犀牛角、狼牙那些材料。
八張鬼面人蛛皮,每張三十萬,光這一項就是兩百四十萬。
如果全部變現,總資產輕鬆突破三百萬。
三百萬。
他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出城之前他還在為一百萬精打細算,轉眼間家底就翻了三倍。
有錢就能買更好的修煉資源,更好的資源就意味著更快的成長速度——這個循環他已經跑通了。
將現金收好後,他繼續在石林的屍體上摸索。
手指碰到黑袍內側一個硬邦邦的物件時,林默心中一動,將其抽了出來。
那是一本書冊,封皮是深紫色的,邊角用銀色的金屬護角包著,封面上「雷影步法」四個字以凌厲的銀色墨跡書寫,筆畫間隱隱有細小的電弧在跳動。
三階身法武學。
林默的眼睛亮了。
他翻開扉頁掃了一眼總綱——雷影步法,三階身法武學,以氣血引動雷勁灌注雙腿,練至小成可身如電閃、瞬息移位,練至大成可在移動中留下雷影殘像迷惑敵人,練至圓滿則雷隨意動、快慢由心,短距離爆發速度堪比雷光。
他現在用的疾風掠影還停留在二階,之前同時面對兩頭三階鬼面人蛛的時候就暴露出了閃避上限不足的問題——躲得過蛛網就躲不過背後的節肢,要不是有終血輕甲扛著,多少得挨幾下。
而這門雷影步法恰好是三階雷屬性武學,和他體內的血雷劍意在屬性上完美契合,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殺人奪寶,果然是一大美事。
他將雷影步法收好,又拔出吞天劍,將地上散落的兵器一一歸攏——石林的漆黑長槍、兩個手下的制式長槍、狙擊手的狙擊槍,還有幾把藏在黑袍下的短刃和飛鏢。
這些兵器都是滅生教會用神魔因子淬鍊過的變異金屬,材質比普通同階兵器更好,給吞天劍當養料再合適不過。
幽暗的光芒從吞天劍劍身上蔓延開來,將那些兵器逐一包裹、分解、吞噬。
漆黑的長槍在幽光中崩解成細碎的鐵屑,狙擊槍被分解成無數金屬光點,短刃和飛鏢也緊隨其後,被吞天劍的吞噬之力攪碎成最基礎的金屬粒子,盡數吸入劍體。
當最後一把短刃被吞噬殆盡時,吞天劍劍身上的暗色銘文猛地一亮,隨即內斂——劍身表面的暗色晶膜變得更加厚實,隱隱有了一層金屬的光澤,劍刃兩側的血槽中流轉的暗紅色光華也變得更加濃烈。
劍柄末端的暗色晶核內部,幽光的旋轉速度明顯快了幾分,晶核表面的金色紋路從之前的幾道增加到了十幾道。
【吞天劍:三階高級。】
林默握著吞天劍感受了一下劍體中蘊含的力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三階高級的吞天劍比三階低級時又沉實了幾分,劍鋒的銳利度和氣血傳導效率都有明顯的提升。
下次再施展驚雷劍法,威力應該會比之前更強一截。
至於終血輕甲——他掃了一眼地上那些黑袍人,他們身上穿的都只是普通的黑袍,沒有任何甲冑類裝備,自然也就沒法給輕甲當養料。
處理完戰利品後,林默找了一個相對乾淨的角落盤膝坐下,翻開了那本《雷影步法》。
深紫色的封皮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銀色光澤,書頁間隱隱有電弧般的紋路在流轉。
他從頭到尾仔細閱讀,目光掃過每一條氣血運轉路線。
雷影步法的核心在於將氣血與雷霆之力融合後灌注雙腿特定的經脈節點,以雷勁刺激肌肉和經脈,在瞬間爆發出遠超常規身法的速度。
他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體內的氣血便開始自動按照書中描述的路線運轉。
第一次運轉,有兩處經脈節點的節奏稍慢了一絲。
第二次運轉,所有節點完全同步。
第三次運轉,氣血流速已經超過了書中標註的最高標準。
第四次運轉,雷影步法已臻圓滿。
林默睜開眼睛,站起身來。
他心念一動,腳下的地面炸開一道細小的電弧,身形在原地驟然消失,下一秒便出現在了廢棄超市的另一端。
移動過程中,他身後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暗紅色雷影殘像,殘像在原地停留了將近一秒才緩緩消散。
這道殘像不僅看起來像他本人,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氣血氣息,在戰鬥中足以迷惑對手的判斷。
他滿意地活動了一下腳踝,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移動速度和閃避靈活性比使用疾風掠影時提升了數倍有餘。
如果再面對之前那兩頭三階鬼面人蛛的合擊,他有自信將所有攻擊全部躲掉,一片衣角都不會被碰到。
攻擊有驚雷劍法,防禦有終血輕甲和不息烈焰體,身法有雷影步法——三階這個階段,他的綜合戰力配置已經相當均衡了。
他將吞天劍重新背好,開始在廢棄超市內部仔細搜索起來。
鬼面人蛛盤踞在這種地方,通常會把周圍有價值的東西都拖回巢穴。
他在倒塌的貨架和腐爛的商品堆之間翻找了一陣,很快便在超市深處靠近蜘蛛繭囊的角落裡發現了幾株生長在裂縫中的靈草。
靈草通體暗紫,葉片細長如針,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微弱的螢光,一股淡淡的清甜氣息從葉片上瀰漫開來。
這些靈草顯然是鬼面人蛛囤積在巢穴中準備慢慢享用的,現在便宜了他。
林默蹲下身,伸手握住其中一株靈草的根莖,殺神劍體的吞噬之力發動。
溫潤的能量從草葉中湧出,順著他的手掌灌入體內。
一株、兩株、三株——四株靈草的能量被盡數吸收,乾枯的葉片在他掌心化為灰燼。
【汲取靈草能量,氣血值+5200。】
【當前氣血值:28000卡。】
兩萬八千卡。
林默感受著經脈中那股愈發雄渾的氣血洪流,心中滿意至極。
距離三階中期只差最後兩千卡了,今天之內完全有希望突破。
他站起身,正要離開廢棄超市,腳下忽然踩到了一截硬邦邦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那是一截人類的臂骨,不知是被鬼面人蛛吃剩的獵物還是更早之前的遇難者。
白骨旁邊散落著幾件破爛的衣物和一個已經發霉的背包,背包半敞著,露出裡面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
林默將羊皮紙抽出來展開。
這是一張手繪的地圖,繪製得相當精細。
地圖上畫的正是一座廢棄小鎮的俯瞰圖,街道和建築的布局清晰可辨。
他對比了一下地圖上的街道走向和自己記憶中來時的路線,確認這張地圖畫的正是他目前所在的這座廢棄小鎮。
而在地圖的正中央,一個用紅筆圈出來的位置旁邊,畫著一個靈果的符號——一顆拳頭大小的果子,通體金黃,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和他之前在黑草林古樹上吞食的那顆靈果畫得一模一樣。
林默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翻到地圖背面,看到右下角標註著一個日期——是幾天前。
也就是說,幾天前有一支隊伍在這座廢棄小鎮深處發現了一顆靈果,但他們把位置畫在了地圖上,卻沒有把靈果帶走。
是沒來得及摘取,還是不敢靠近?
他將地圖收好,目光穿過廢棄超市破裂的門框望向小鎮深處。
那裡的建築更加破敗,街道也更加昏暗,隱約能感受到幾股比鬼面人蛛和石林更加強橫的氣息在緩緩涌動。
如果地圖上標註的位置真的有一顆靈果,品質恐怕不會低於他之前吞食的那顆金靈果——一顆金靈果就給他漲了兩百點氣血值,這顆靈果的品質只會更高。
對於距離三階中期只差臨門一腳的他來說,這種機會沒有放過的道理。
林默將地圖疊好收進空間戒指,邁步朝廢棄超市外走去。
……
林默走出廢棄超市的時候,荒原上正刮過一陣乾燥的風,捲起的沙塵在破敗的街道上打著旋。
他將吞天劍重新背好,展開那張從白骨旁撿到的羊皮地圖,手指沿著地圖上標註的路線緩緩移動——超市的位置在鎮子偏北,而那個靈果符號所在的地方,在地圖正中央,標註著一棟學校模樣的建築。
「廢棄小學。」林默低聲念出地圖上的標註,將路線記在腦中,收起地圖便朝那個方向掠去。
雷影步法圓滿之後,他的趕路速度快了何止一籌,腳下暗色的電弧偶爾閃過,身形便無聲地滑出數十米,在破敗的街道上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殘影。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那片荒原深處的某個地下據點中,一道憤怒的咆哮正穿透厚重的石牆,在走廊中嗡嗡迴蕩。
那是一個寬敞的地下大廳,牆壁上掛滿了暗紅色的帷幔,帷幔上繡著扭曲的符文和猙獰的魔像。
大廳中央的長桌旁站著幾個同樣身穿白袍的人,每個人都低著頭,不敢直視主位上那個白袍人的眼睛。
主位上的白袍人身材高大,面容被兜帽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張薄而鋒利的嘴唇和一隻枯瘦如鷹爪的手。
此刻那隻手正死死攥著座椅扶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石林死了。」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在壓抑著什麼即將爆發的情緒,「李青青跑了也就算了——石林是我手把手帶出來的外勤執事,三階中期,整個天河分部的精英骨幹。」
「你們告訴我,他是怎麼死的?」
底下一個白袍人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聲音發顫:「屬下正在調查。」
「現場發現了至少六具屍體,石執事和五名隊員全部殉職,傷口都是劍傷,和之前黑骨森林那邊老周的屍體上的劍傷特徵一致。」
「初步判斷,是同一人所為。」
「同一人?」白袍人緩緩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平得讓人發毛。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一揮手,一股無形的氣勁將長桌從中劈成兩半,木屑四濺。
幾個白袍人齊齊後退一步,額頭上冷汗涔涔。
「查。」
「立刻給我查下去。」
「不管這個人是誰,找到他,格殺勿論。」白袍人緩緩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雙幽綠色的眼瞳,瞳孔深處隱隱有某種邪惡的光芒在流轉,「主上的計劃已經進入關鍵階段,任何變數都必須清除。」
「聽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隨即如同得了赦令般迅速退出大廳。
白袍人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廳中,幽綠的眼瞳望著天花板上搖曳的燭火,低聲自語:「天河市……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林默穿過幾條堆滿廢棄車輛的街道,前方的視野逐漸開闊起來。
一座低矮的圍牆出現在街道盡頭,圍牆上的鐵柵欄已經鏽得不成樣子,大門歪斜地掛在一側,門牌上「天河市第三小學」幾個字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他放慢腳步,無聲地越過倒塌的校門,沿著雜草叢生的跑道朝操場方向摸去。
操場上的塑膠跑道早已龜裂得看不出原色,雜草從每一條裂縫中瘋狂地鑽出來。
操場正中央,一棵龐大的榕樹拔地而起——樹幹粗得需要十幾個成年人才能合抱,無數氣根從枝幹上垂落下來,如同一道道暗綠色的瀑布。
樹冠遮天蔽日,將整個操場上空的光線都遮蔽了大半。
但真正讓林默呼吸微微一滯的,是榕樹最頂端那根橫枝上掛著的東西。
一顆靈果。
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霧氣在果子周圍繚繞盤旋,每一次吞吐都有清甜的香氣向四周瀰漫,即便隔著整個操場的距離,林默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濃郁到近乎粘稠的能量波動。
他見過兩顆靈果——黑草林古樹上的那顆給他漲了兩百點氣血值,廢棄小鎮柳樹上的那些只是變異柳樹的誘餌。
但眼前這顆榕樹上的靈果,和他之前見過的所有靈果都不同。
那股能量波動的強度和濃度,遠遠超出了金靈果的級別。
他有一種直覺——這顆靈果如果全部吸收,至少能給他漲一萬卡的氣血值。
一萬卡,足夠讓他從兩萬八千卡直接飆升到三階後期甚至更高。
但他沒有急著動。
因為那棵榕樹本身散發出的氣息同樣令人心悸。
三階凶獸,而且不是普通的三階——至少三萬卡以上的氣血值,比石林的兩萬五千卡還要高出整整一檔。
榕樹的樹幹上隱約能看到一道道暗綠色的紋路在緩緩蠕動,那些垂落的氣根看似柔軟無力,但每一根都散發著淡淡的威壓,如果同時被數十根氣根圍攻,就算有終血輕甲護體,也絕對不會輕鬆。
林默正盤算著要怎麼繞過榕樹摘到那顆靈果,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忽然從操場另一側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五個人從倒塌的教學樓方向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皮甲,腰間掛著一柄刀鞘鑲金邊的彎刀,和謝雲那把如出一轍。
他的五官和謝雲有五六分相似,但比謝雲更加稜角分明,眉宇間多了一股謝雲沒有的狠厲之氣。
他的目光掃過操場四周,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語氣狂妄而蠻橫。
「把這周圍都給我封鎖起來!」
「誰都不許進來!」
「如果有人不長眼闖進來——」他冷笑一聲,右手在脖子前做了個割喉的手勢,「我謝峰,親自送他全家上路。」
「是,大少爺!」身後四個穿著統一制式皮甲的護衛齊聲應道,迅速散開將榕樹周圍的幾個入口全部封死。
他們胸口都印著金日武道公司的金色太陽標誌,行動之間頗有章法,顯然不是謝雲身邊那種湊數的保鏢,而是真正訓練有素的精銳護衛。
謝峰。
謝雲的哥哥。
還真的是冤家路窄啊!
林默的眸光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冷了下來。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之前面對滅生教會時那種淡然的殺意重新浮現,而且比之前更加濃烈。
謝雲在黑草林想要搶他白狼牙、威脅要殺他全家的畫面,此刻依然歷歷在目。
他和謝家的梁子在謝雲死的那一刻就已經結下了!
「既然如此……」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