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這小子絕對是瘋了!」一個隊員看著林默從他們身邊走過,朝那三頭狂奔而來的多眼巨犀迎面走去,忍不住失聲喊道。
「他以為他是誰?三階武者嗎?一個學生,還想擋住三頭多眼巨犀?」
「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隊長!快跑吧!我們不救他了,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另一個隊員一邊狂奔一邊回頭朝李野喊道,「再不走連我們都得搭進去!」
其他隊員也紛紛出聲,有的罵林默不知天高地厚,有的催促隊長趕緊下令撤退,沒有一個人認為這個穿著校服的學生能在三頭二階大後期凶獸面前活過哪怕三秒。
但李野沒有跑。
他咬緊牙關,目光在三頭越來越近的多眼巨犀和那個少年的背影之間飛速切換。
理智告訴他,這個學生不可能擋得住——任何二階武者都擋不住,連他自己也不行。
但那個少年的步伐太穩了,穩得不像一個送死的人。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衝動,只有一種讓人說不出話來的篤定。
那不是一個瘋子會有的眼神,那是一個獵人在獵物踏入陷阱時才會露出的從容。
李野咬了咬牙,腳下猛地發力,朝林默沖了過去。
他打算一把抓住這小子的後領把他硬拖回來——就算最後救不了,也至少得試一下。
但他的手還沒碰到林默的肩膀,林默就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掌,然後回過頭來,對他輕輕笑了一下。
「多謝。」
「不過不用。」
李野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見過很多種笑容——緊張的、勉強的、逞能的、不知天高地厚的。
但眼前這個少年的笑容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
那是真正有底氣的人才會露出的笑,從容、篤定,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期待。
就好像那三頭多眼巨犀對他來說不是什麼生死大敵,而是三份自己送上門來的禮物。
李野呆住了。
就在他愣神的這一瞬間,沖在最前面的那頭多眼巨犀已經撲到了林默面前。
它額頭上的十幾隻猩紅眼珠同時鎖定了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粗壯的巨角裹挾著山呼海嘯般的力量朝林默當胸撞來。
空氣被巨角撕裂,發出嗚嗚的悶響,地面在它的鐵蹄下寸寸龜裂。
這一撞若是撞實了,別說是一個人,就算是一堵城牆也得被捅個對穿。
林默沒有躲。
他體內的氣血在瞬間全部催動——七千八百卡的氣血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暗紅色的氣血光芒從他身體中透出,將周圍的地面都映成了一片猩紅。
那氣血的渾厚程度讓李野瞳孔猛地一縮——七千八百卡,這個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的學生,氣血值竟然比他這個當了十幾年狩獵隊長的老手還要高。
緊接著,林默手中那柄漆黑的長劍上,血色的劍芒驟然大盛。
血雨劍法展開,漫天的血色劍雨在他頭頂凝聚,然後飛速收縮——所有的劍雨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凝聚成一道極細極鋒銳的血色劍芒,附在吞天劍的劍鋒上。
與此同時,吞天劍劍身發出一聲清脆悠長的嗡鳴——鳴劍一斬,200%威力增幅。
兩股力量疊加在一起,吞天劍的劍尖上凝聚出的那道血色劍芒亮得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然後林默一劍斬下。
血色劍芒從吞天劍的劍尖上激射而出,如同一條血色的匹練橫貫長空。
劍芒從多眼巨犀的巨角根部切入,沿著頭顱中線一路向下!
額頭、鼻樑、脖頸、胸腔、腹腔!
那頭氣血值高達八千多卡的二階大後期凶獸,就這麼被一劍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剖成了兩半。
兩半龐大的身軀各自朝左右兩側轟然倒下,內臟和暗色的血液嘩啦啦灑了一地,濺起的血花足有三米多高。
整個廣場安靜了整整兩秒。
「一劍……秒了?」那個剛才罵林默瘋了的隊員結結巴巴地吐出幾個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的刀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他自己卻渾然不覺,只是直愣愣地看著那兩半倒在地上的巨犀屍體,像是在看一場根本不可能發生的幻覺。
其他隊員的表情也大同小異——有人的弓弩垂到了腳邊,有人不停地揉眼睛,還有人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野的手還僵在半空中,保持著剛才要抓人的姿勢。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胸腔里心臟擂得像戰鼓。
他也是用劍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默剛才那一劍有多強。
那一劍的軌跡簡潔、凌厲、精準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選擇巨角根部作為切入點,避開最堅硬的頭骨,沿著肌肉和骨骼的天然縫隙一路剖到底,沒有浪費一絲多餘的力道。
這不是技巧的差距,這是境界的差距。
就像一個練了十年基本功的木匠看到一個大師隨手一斧頭劈出完美榫卯時的那種震撼——他知道自己做不到,而且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做到的。
另外兩頭多眼巨犀先是一愣。
它們的同伴在衝鋒中被一劍劈成兩半,這讓它們那十幾隻猩紅眼珠同時停止了轉動,全部死死鎖定在林默身上。
短暫的停滯之後,兩頭巨獸同時發出了憤怒至極的咆哮——它們的四蹄刨擊地面,將石板踩得粉碎,然後從兩個不同的角度朝林默發起了衝鋒。
一頭從左前方斜插而來,巨角挑向林默的腰腹;另一頭繞到了側後方,試圖用龐大的身軀直接將林默撞飛。
但林默根本沒有打算閃避。
他站在原地,吞天劍劍身上的暗色銘文全部亮起。
劍之盾域激活——六道菱形的暗色劍盾無聲地浮現在他周身,每一道都約半人高,由高度凝練的暗色劍意構成,在他周身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防禦圈。
當兩頭巨犀即將撞上他的瞬間,他意念一動——六道劍盾同時脫離防禦圈,不再護體,而是轉為攻擊形態,化作六道凌厲的暗色劍氣分別朝兩頭巨犀激射而去。
頭兩道劍氣精準地洞穿了左邊巨犀額頭上的眼珠群,從後腦透出,帶出一蓬暗色的血霧。
中間兩道劍氣貫穿了右邊巨犀的胸腔,將它胸腔內的心臟和肺葉同時攪碎。
六道劍氣,每一道都相當於林默自身攻擊力200%的傷害,對於兩頭已經被同伴之死亂了陣腳的巨犀來說,這種精準而猛烈的打擊根本無從防禦。
兩頭巨犀的衝鋒動作同時僵住。
左邊那頭四腿一軟,龐大的身軀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滑出數米,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然後轟然倒地。
右邊那頭原地晃了兩晃,十幾隻眼珠中的猩紅光芒同時熄滅,沉重的身體如同一座小山般側翻在地,砸起漫天碎石。
從它們發動衝鋒到全部倒地,前後不過數秒。
臨死前,那十幾隻逐漸黯淡的眼珠中還殘留著一絲茫然和不可置信——它們到死都沒想明白,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人類,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擊殺多眼巨犀,汲取精血。氣血值+700。】
【擊殺多眼巨犀,汲取精血。氣血值+700。】
【擊殺多眼巨犀,汲取精血。氣血值+700。】
【當前氣血值:9900卡。】
【殺戮值+50。】
【殺戮值+50。】
【殺戮值+50。】
【當前殺戮值:1020點。】
三股雄厚的精血能量湧入體內,林默能清晰地感受到經脈中那股氣血洪流又壯大了一大截。
九千九百卡——距離一萬卡的三階門檻只差最後一步,他甚至已經能隱隱觸摸到那道壁壘的存在,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隨時都能捅破。
而殺戮值終於突破了一千大關,第三個簽到節點解鎖了。
上次簽到給了他吞天劍,這次又能簽到出什麼?
他壓下心頭那股立刻簽到的衝動——現在不是時候,周圍還有這麼多人看著。
林默將吞天劍收回劍鞘,平復了一下呼吸,轉過身來。
李野狩獵隊的眾人已經完全看呆了。
剛才那個罵林默瘋了的隊員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眼珠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場不可思議的魔術表演。
那個喊著讓隊長快跑的隊員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不停地用胳膊肘捅旁邊的同伴,嘴裡發出「你看你看」的含糊音節。
其他隊員的表情也差不多——有人在無意識地搖頭,有人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確認不是在做夢,還有一個人低聲念叨著「這不可能」反覆念了好幾遍。
他們都是常年在城外摸爬滾打的老牌狩獵隊,見過各種各樣的高手和強者,但一個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學生,一劍一頭,數秒之內把三頭二階大後期的多眼巨犀全部斬殺——這種事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強」的所有認知。
李野沉默了好一陣。
他看林默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之前是擔憂和不解,後來是震驚,現在則是一種深深的敬畏和好奇。
那不再是對一個學生的眼神,甚至不再是對一個同輩武者的眼神,而是一個習慣了在底層掙扎的狩獵者看到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時,本能生出的仰望。
他是用劍的,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林默剛才那幾劍的分量。
那不是靠天賦就能使出來的劍法——血雨劍法那一招化雨為鋒,精準到了毫釐之間;那六道劍盾轉化的劍氣,操控自如,收發隨心,攻防轉換在一念之間完成。
這種對劍的掌控力,就算是第一軍校那些專修劍道的教官也未必能做到。
而且這小子從頭到尾的表情都沒有變過——不是那種故意裝出來的冷酷,而是真正的從容,是只有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才能磨礪出來的淡然。
他到底是什麼人?
三中學生?
不可能。
三中的劍法教官李野都認識,沒有一個人能教出這種學生。
難道是某個隱世家族的子弟?
或者是某個神秘組織傾力培養的傳人?
不管他是誰,有一點李野非常確定——這個人,絕對不能得罪。
李野深吸一口氣,將戰斧插回背後,快步走到林默面前,鄭重地向他抱拳行禮。
抱拳的姿勢很標準,脊背微彎,右手包左拳,是武者對平輩中最尊重的禮節。
「小兄弟,多謝出手相救。」
「剛才我們全隊差點交代在這裡了,這份恩情我李野記下了。」
林默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順手的事,我正好也要獵殺凶獸。」
他說著蹲下身,用吞天劍撬開最近那頭多眼巨犀的胸腔,熟練地從裡面取出了三根約莫手臂長短的骨骼。
這骨骼呈現出一種淡淡的暗金色,表面光滑如玉,觸手溫潤,和周圍那些腐爛的血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是多眼巨犀的主骨,是它們全身精華凝聚的部位,也是製作高階兵器輔材的頂級材料,一根至少能賣十幾萬。
他將三根主骨上的血跡在黑土上蹭了蹭,正要收進空間戒指,然後轉身離開。
「等一下!」李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默停下腳步,回過頭。
李野的表情有些糾結,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開這個口。
他看了一眼身旁隊員們期待的目光,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本書冊,雙手捧著遞到林默面前。
書冊的封皮是深藍色的,邊角包著銀色的金屬護角,封面上以銀色的墨跡書寫著「驚雷劍法」四個大字,字體凌厲張揚,隱隱有一絲電弧般的紋路在筆畫間流轉。
「小兄弟,實不相瞞,這三根多眼巨犀的主骨是我們狩獵隊的任務材料。」
「我們已經蹲了好幾天了,一直沒能湊齊,如果今天再交不了任務,這個月的考核就過不了……」
李野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甚至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我知道這請求有點過分,但能不能用這本劍法跟你交換?」
「這是三階劍法《驚雷劍法》,是我攢了好幾年積蓄才從拍賣行拍下來的,一直沒捨得練。」
「如果不嫌棄的話——」
三階劍法。
林默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接過書冊,翻開扉頁掃了一眼總綱。
驚雷劍法,三階武學,以氣血引動雷勁附於劍鋒。
總綱上寫得清清楚楚:練至小成,劍出如雷鳴,震懾敵膽;練至大成,劍氣中蘊含雷霆之力,克制一切陰邪屬性;練至圓滿,可一劍引動天雷,雷光所至,萬物辟易。
他現在用的血雨劍法還是二階,雖然被他練到了圓滿境界,但隨著自身氣血值不斷攀升,遇到的對手也越來越強,二階劍法的威力已經開始有些捉襟見肘了。
尤其是面對像滅生教會那種經過神魔因子強化的武者時,血雨劍法的殺傷力明顯不夠。
之前打枯瘦臉的時候,如果不是配合鳴劍一斬,單憑血雨劍法很難一擊破開他的魔紋防禦。
這本驚雷劍法來得正是時候。
三階劍法,雷屬性,天克神魔因子這種陰邪力量——下次再遇到滅生教會的人,一劍下去連人帶魔紋一起劈。
李野見林默翻著書頁半天沒說話,心裡不由得有些打鼓,連忙又補了一句:「如果小兄弟覺得不夠,我還可以再加一些現金,雖然不多,但——」
他話還沒說完,林默已經將驚雷劍法收進了空間戒指,順手把三根主骨遞到李野手中,臉上露出一個隨意的笑容。
「當然可以。」
「就當交個朋友。」
「主骨給你們了,祝你們回家順風。」
說完他轉過身,邁步朝廢棄小鎮更深處走去。
腳下的疾風掠影自然而然地運轉起來,步伐不緊不慢,但速度卻極快,轉眼間便消失在廢墟的轉角處。
李野捧著三根暗金色的主骨,站在原地望著林默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他身後的隊員們陸續圍了上來,其中一個年輕隊員看著李野手中那三根主骨,又看了看林默消失的方向,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隊長,三階劍法換三根主骨……是不是給太多了?」
「那本驚雷劍法可是你攢了好幾年的積蓄,你自己都還沒開始練呢。」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隊員也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是啊隊長,三根主骨撐死了賣五十萬,一本三階劍法在市面上的價格少說也要兩三百萬,這買賣做得也太虧了。」
李野搖了搖頭,將三根主骨仔細地包好放進背包里,然後抬起頭望向林默消失的方向。
那條破敗的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只剩幾縷被風吹起的灰塵在陽光下緩緩飄散。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個方向,聲音不大,但語氣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看到了的事實。
「不多。」
「他的天賦遠不止於此——用一本三階劍法換一個交情,值。」
他頓了頓,像是在心裡給自己說的話做了個總結,然後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這種妖孽,未來的高度不是我們能想像的。」
……
【本書主角是孤狼型打野主角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