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穿過城門後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個彎，朝城西的商業街走去。
他身上揣著三十萬現金和滿滿一空間戒指的材料，這些東西不趕緊變現，留著也不能當飯吃。
按照藍靈給的地圖上的標註，城西有一家專門收購凶獸材料的店鋪，名叫「百寶閣」，是天河市幾家最大的材料收購商之一，價格公道，不坑新人。
百寶閣的門面比鐵匠街那些鋪子氣派得多，門口掛著鎏金的招牌，櫥窗里陳列著各種處理好的凶獸皮毛和骨骼標本。
林默推門進去的時候，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掌柜，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連頭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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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什麼？」掌柜的語氣懶洋洋的，目光依舊黏在手機屏幕上。
在他看來，這個時間點來賣材料的大多是剛出城回來的狩獵隊。
但這個點進來的卻是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多半是撿了什麼不值錢的小東西想來碰碰運氣。
林默沒有廢話，走到櫃檯前，將空間戒指里的東西一股腦地往外倒。
首先是二十根腐化巨犀的犀牛角，每一根都有小臂粗細，角尖鋒利如矛，在店鋪的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然後是一把疾風狼王的狼牙，足有七八顆，顆顆潔白如玉。
接著是幾根從腐化巨猿身上取出的精華骨，骨面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暗金色紋路。
最後是幾顆成色一般的凶獸晶核和一堆雜七雜八的皮毛骨料，嘩啦啦鋪滿了整張櫃檯。
掌柜刷手機的手指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櫃檯上那堆成小山的材料上，嘴巴微微張開，手機從指縫間滑落，啪嗒一聲掉在櫃檯上。
他看看材料，又看看林默，再看看材料，最後目光定格在那堆犀牛角上。
「腐化巨犀的角……二十根？」掌柜的聲音變了調，他拿起一根犀牛角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確認不是假貨之後，抬起頭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穿著校服的少年。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頭人形凶獸，「這些……都是你今天打的？」
林默點了點頭。
掌柜沉默了幾秒，然後苦笑了一聲，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現在的妖孽都這麼多了嗎？」
「白天剛來個一中校花賣冰晶狼皮，晚上又來一個三中學生賣犀牛角，這年頭學生打獵比我雇的狩獵隊還猛。」
他搖了搖頭，從櫃檯下拿出計算器和帳本，動作比剛才精神了十倍，「收！當然收！這些我全要了！」
算帳的過程很快。
二十根犀牛角，每根收購價兩萬五，比市場零售價低一些，但勝在全部一口價收購，不挑品相，這一項就是五十萬。
狼牙和精華骨加起來十萬，剩下的晶核和皮毛骨料雜七雜八又湊了十萬。
掌柜按下計算器最後一個鍵，將顯示屏轉過來給林默看：「總共七十萬。」
「這個價格很公道了，你出去打聽打聽，整個天河市沒有哪家能出更高。」
林默看了一眼數字，點了點頭。
他原本預估這些材料能賣六十萬左右，現在多了十萬，確實算公道。
掌柜見他點頭，利索地從保險柜里數出七十萬現金，整整齊齊地碼成七疊，推到林默面前。
七十萬加上原先的三十萬，剛好湊足一百萬。
林默將錢收進空間戒指，轉身出了百寶閣。
一百萬在手，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這筆錢轉化成實打實的戰力。
他在心裡簡單盤算了一下——攻擊有血煞劍法，但一階劍法在他晉升二階之後已經有些不夠用了，面對同級別的對手時威力明顯不足，需要一門更強的二階劍法來替換。
防禦有不息烈焰體，身法有閃影步，武器有吞天劍——吞天劍目前雖然是一階高級，但它是可成長兵器，提升品階的方式就是吞噬其他兵器。
也就是說，他需要買一批兵器來餵給吞天劍，數量越多越好，品階越高越好。
想清楚這兩點後，他邁步朝城東鐵匠街走去。
還是早上那家「老陳鐵鋪」——店主老陳正在門口抽菸，看到他走過來，眼睛頓時亮了。
「喲！小伙子又來了！」老陳掐滅菸頭，笑呵呵地迎上來。
早上的時候這小子還是個買個一階基礎長劍都要砍價的窮學生，現在看他這步伐這精氣神，明顯是出去走了一趟發了財回來了。
這種回頭客他最喜歡，「這次要點什麼？」
林默走到櫃檯前，開口道：「我要便宜的一階兵器，破損的也行。」
老陳的笑容頓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破損的？」
「破損的。」林默肯定地點了點頭。
老陳狐疑地打量著林默，腦子裡飛速轉著。
破損的一階兵器他們鐵匠鋪確實有——有些是鍛造失敗的次品，有些是狩獵隊送回來以舊換新的舊貨，品相太差賣不出去，堆在倉庫角落裡吃灰，隔一段時間就會拉去回爐熔了。
這東西基本沒人買，因為修一把破損兵器有時候比買一把新的還貴。
但這小子既然專門來問，那肯定是有他的用途，送上門的生意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有是有。」老陳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珠子轉了轉，「你要多少？」
「十把。」林默說。
老陳在心裡飛速盤算了一下。
十把破損的一階兵器，倉庫里應該湊得出來。
那些破爛貨本來就是要回爐的，按廢鐵價算也就三四萬一把，十把就是三四十萬。
但他嘴上可不能這麼報——「十把，一百萬。」老陳伸出兩根手指，面不改色地報了個翻了三倍的價格。
「五十萬。」林默直接砍了一半。
「成交！」老陳一拍櫃檯，乾脆利落得像是怕林默反悔一樣。
林默：「……」
他又被這個老狐狸坑了。
看老陳那眉開眼笑的樣子就知道，這十把破損兵器的實際價值恐怕連四十萬都不到。
不過五十萬也在他能接受的範圍之內，畢竟破損兵器確實不好找，老陳能一口氣拿出十把來，省了他挨家挨戶去收的麻煩。
林默也沒多糾結，利落地掏出手機轉了五十萬給老陳。
到帳提示音響起的瞬間，老陳臉上的笑容又多了一層深意——這小子早上買個一萬塊的劍還要砍半天價，現在五十萬眼都不眨一下就轉了。
而且他分明記得早上這小子付款的時候餘額只有三位數，現在一天不到就能拿出五十萬，這錢哪來的？
城外撿的？
還是搶的？
老陳沒有多問，干鐵匠這一行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一飛沖天的年輕人。
這小子身上肯定有秘密，但打聽顧客的秘密不是聰明人該做的事。
他轉身進了裡屋，搬出一個沉甸甸的鐵皮箱子，裡面橫七豎八地塞著十把各式各樣的兵器——三把劍，兩把刀，一柄戰斧，兩根長槍，還有兩把品相實在慘不忍睹的彎刀。
每一把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有的是刃口崩了，有的是劍身裂了紋，最慘的那把戰斧斧柄都快斷了，被人用鐵絲勉強纏著。
「都是正經的一階兵器，雖然破了點，但材質沒問題。」老陳把鐵皮箱子往林默面前一推。
林默掃了一眼，心念一動，直接將十把兵器連同鐵皮箱子一起收進了空間戒指。
老陳看到這一幕，眼皮跳了一下——空間戒指，這東西可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
一百萬一個的基礎款，普通一階武者攢好幾年都不一定捨得買。
這小子早上來的時候手上還空空的，現在左手食指上就多了枚戒指，出去一趟連空間戒指都配上了。
「小子，你這一趟出去，收穫不小啊。」老陳感慨道。
林默笑了笑，沒有接話，而是繼續問道：「你這兒有沒有二階劍法武學？」
老陳聞言，眼神又亮了幾分。
二階武學可不是便宜貨，這筆生意要是做成了，比賣十把破損兵器賺得多多了。
他從櫃檯後面翻出一個上了鎖的木匣，打開后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三本書冊，每一本都用防潮的油紙仔細包裹著。
「二階劍法不好找，我這裡也就三本。」老陳一邊說一邊拿起第一本，封面上寫著「裂石劍法」四個字，「這本裂石劍法，偏重攻擊，劍勢剛猛霸道，適合力量型的武者。」
他放下裂石劍法，拿起第二本，「這本驚風劍法，偏重速度，出劍快如疾風，適合靈巧型的武者。」
他拿起第三本時，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這本叫血雨劍法，是三本里威力最強的，但也是最難練的。」
「劍出如狂風驟雨，一旦施展開來對手根本來不及格擋。」
「但有個問題——它的氣血運轉路線比其他二階劍法複雜得多，十個買了血雨劍法的人有九個半都卡在入門階段練不下去。」
「你要是想買這本，可得想好了。」
林默的目光在聽到「血雨劍法」三個字時就亮了起來。
難練？
至於別人練不成的問題，在殺神劍體的悟性加成面前根本是不存在的。
血煞劍法從翻開書到圓滿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這門血雨劍法雖然是二階武學，但他現在已經是二階武者，修煉難度只會更低。
「就這本。」林默毫不猶豫地指了第三本。
「確定？我可提醒過你了，這本真的很難——」老陳還想再勸兩句，但看到林默的表情就知道勸也沒用，便乾脆利落地進入報價環節，「血雨劍法，一百——」
「十萬塊成交。」林默面不改色地還價。
老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話來。
一百萬砍到十萬？
這是砍價還是砍人？
「小伙子，你出價也不能這麼出吧？一百萬的東西你砍到十萬，我進價都不止——」
「三十萬。」林默改口道。
「成交！」老陳再次一拍櫃檯。
這次輪到林默沉默了。
從老陳的反應來看，這血雨劍法的進價恐怕連二十萬都不到。
不過他也懶得再砍——三十萬買一門二階劍法，已經比市價便宜了一半還多。
他利落地轉了三十萬過去，將血雨劍法的書冊收進空間戒指，轉身朝門口走去。
「小伙子，下次再來啊！」老陳站在櫃檯後面，笑眯眯地朝他揮手。
等林默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老陳才低頭看了看手機上連續收到的兩筆轉帳——先是五十萬，又是三十萬，前後不到一刻鐘。
他砸了咂嘴，自言自語道：「一百萬砍到五十萬，一百萬砍到三十萬……怎麼算好像都是我虧了？」
他愣是沒想明白這帳到底是怎麼算的。
林默離開鐵匠街後徑直回了住處。
說是家，其實就是一間租在學校附近的單身公寓，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勝在乾淨整潔。
推開門的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機點外賣——今天周四，炸雞店有折扣，他點了一份五百塊的全家桶套餐，多加了十對雞翅和兩大瓶可樂。
在荒野里殺了一整天的凶獸，現在放鬆下來才覺得餓得前胸貼後背。
外賣還沒到，他先在地上清理出一片空地，將空間戒指里那個鐵皮箱子搬了出來。
十把破損的一階兵器橫七豎八地堆在地上，在公寓的白熾燈下反射著斑駁的金屬光澤。
崩口的劍刃、裂紋的刀身、快要斷掉的斧柄——這些東西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堆只配回爐的廢鐵，但在林默眼裡，它們是吞天劍最好的養料。
他反手拔出吞天劍。
漆黑的劍身在燈光下依舊不反射任何光線，但劍體深處那些暗色的銘文已經開始微微發光，像是在期待著即將到來的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