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離開以後,林薇撐著床,想要坐起來。
她試了兩次,才勉強支起身體。
她伸手去拿床頭柜上的包。
手伸到一半的時候,她累了,停了一下,緩了一口氣才夠到。
她把包翻開,從裡面拿出手機。
直接撥通了江浩的號碼。
「江浩,蘇念反了,跟他站一邊了。」
「剛才他把我堵在蘇念家裡,我沒能走掉……」
電話那頭,江浩疑惑的問道。
「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他把我睡了。」
林薇的聲音發抖。
她看了一眼旁邊躺著沒有動的蘇念。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在他手上栽了。」
江浩傻眼了。
然後,江浩憤怒的咆哮道。
「什麼?他把你……」
「操他媽的!陳默這個人渣!我他媽弄死他!」
「你在哪?蘇念那個賤人呢?」
「我在蘇念家,蘇念跟陳默現在是一夥的,昨晚那杯茶沒起作用之後,她反了,今天早上陳默藏在衣櫃裡等著我過來,我進門之後他就把我………」
林薇說到這裡,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陳默已經走了,我要報仇!」
江浩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你等我,我給虎爺打電話,讓他把所有能叫的人都叫上。」
「陳默現在應該回珠寶店上班了,晚上他下班那會兒,我們在店門口堵他。」
「這次不跟他講什麼規矩了,直接動手,他要是不死,我江浩這兩個字倒過來寫。」
江浩掛了電話之後,直接翻到虎爺的號碼撥了過去。
虎爺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江少?什麼事?」
「把你手上所有能用的人都叫上,今天晚上六點半到城東珠寶街那邊集合。」
「陳默在那邊的一家珠寶店上班,六點半左右下班出來,我要你們在店門口堵住他殺了他,這次不要留手,人越多越好,錢不是問題,一個人再加兩萬,做完就結。」
虎爺聽出了江浩語氣中的憤怒。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江少,上次我手下十幾個人在醫院躺了好幾天,陳默這個人不好弄,你確定這次……」
「我確定。」
江浩打斷他,冷冷的道。
「你把所有人都叫上,帶上能帶的傢伙,這次我要他走不出那條街。」
虎爺在那頭點了點頭。
掛了電話之後,就開始通知手下。
他先給二狗打了電話,讓二狗去通知下面幾個小頭目。
然後,他又給幾個心腹分別打了電話。
「晚上六點半城東珠寶街集合,帶上能用的人,一個人兩萬,做完結帳。」
二狗那邊接到電話之後,開始一個一個通知下去。
虎爺手下的人,有的人在出租屋裡打牌。
有的在撞球廳里耗著。
接到電話之後,反應各不相同。
有的人聽到是對付陳默以後,就沉默了。
有的人罵了兩句,但還是說去。
到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城東珠寶街附近幾個路口和巷子裡,已經開始出現一些生面孔。
有的人蹲在路邊抽菸。
有的人坐在奶茶店門口玩手機。
有的人裝作路人,站在街口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但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朝珠寶店門口的方向看去。
六點,陳默還在辦公室里坐著。
他面前攤著今天的銷售日報和一份加工廠發回來的翡翠設計圖確認單。
他簽完最後一頁把文件合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他把手機收進兜里,站起來,跟店長打了聲招呼。
「我先走了。」
店長在櫃檯後面應了一聲。
他走出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街上的人,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也不算冷清。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街面的方向。
然後,沿著人行道,朝停車的地方走去。
他的透視眼習慣性地開著。
在走到第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看見了幾個不太對勁的身影。
左側奶茶店門口的石墩上坐著一個穿深色衛衣的年輕男人,手裡拿著一杯奶茶,目光斜著朝他看。
右側一家五金店門口的台階上蹲著兩個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更遠一點的路口拐角處還有幾個人,有的站在街口,有的坐在路邊的花壇邊上,視線都朝著他匯聚而來。
陳默的透視眼在幾個人的身上看見了鋼管,西瓜刀,摺疊棍,都藏在衣服裡面或插在腰後。
他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
他沒有去停車,而是朝街對面那條很窄的支路走了過去。
那條支路通往一片老居民區的巷弄。
白天還算熱鬧,晚上行人稀少。
他走進支路的時候,瞥了一眼身後。
奶茶店門口的衛衣男站起來,跟上來了。
五金店台階上的兩個人也起身過了馬路。
更遠處的幾個人,也開始朝這個方向移動。
陳默走到巷子中,停了下來。
這段巷子三米寬,兩側是老式的居民樓圍牆和一排半人高的綠化帶。
他站在一處相對開闊的位置,雙手插在外套兜里,轉身面朝著來路。
身後的人,很快湧進了巷子。
最先到的是那個穿深色衛衣的年輕男人,進了巷子之後,他沒有再遮掩,右手抽出了一根半米長的鋼管,握在手裡。
緊接著是五金店門口那兩個人,一個手裡拎著一把西瓜刀。
另一個拿著一根摺疊棍,已經甩開了。
巷口繼續有人進來。
陳默粗粗一數,大概有二十來個人。
人群在距離陳默四五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陳默站在原地,目光從那些人的臉上一一掃過去。
有幾個面孔他認得,上次在公寓裡被他打趴下之後,跪著掌嘴的那幫人。
其他的大多是沒見過的生面孔,大概是從別的地方找來的人手。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
「江少說了,不留手。」
前排的人開始動了。
那個拿西瓜刀的先衝上來,一刀朝陳默的方向劈過來。
陳默側身躲開,右掌切在他握刀那隻手的手腕內側,西瓜刀脫手飛出去,撞在圍牆上。
第二個人緊跟著撲上來,鋼管從上往下,砸向陳默的肩膀。
陳默偏頭讓過,左手扣住對方的手腕,往下一帶。
那人的身體前傾著,踉蹌了兩步,摔倒在地。
第三個人從側面切進來,摺疊棍掃向陳默的肋部。
陳默膝蓋頂在他的大腿外側,那人身體歪向一邊撞到了後面的人。
巷子太窄,人多的優勢反而施展不開,每一次只有兩三個人能同時夠到陳默的位置。
陳默在人群里移動著,透視眼把每個人的站位和出手路線都看得清清楚楚。
被他打中的人,會失去短暫的行動能力。
戰鬥持續了一分鐘。
地上躺了七八個人。
但巷口還在有人往裡擠。
更遠處傳來更多腳步聲,虎爺的人比陳默預想的要多。
陳默的外套袖口被鋼管蹭破了一道口子,手背上有兩道淺淺的擦痕,但沒有出血。
他往後退了兩步,調整了一下位置,把身後的空間壓縮到最小,讓前面的人只能從一個方向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巷口外面傳來了警笛聲。
紅藍燈光閃進來。
巷子裡所有人都頓了一下,前排的人回頭去看,後排的人開始往巷口方向退。
有人喊了一聲警察來了,有人開始朝巷子另一個方向跑。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人群在幾秒之內從密集變稀疏。
警車的燈光越來越近。
有人在巷口外面喊道。
「所有人原地蹲下!」
陳默翻牆,直接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