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的鐵盒子打開之後，裡面那塊黑石頭露出了真容。
石頭表面粗糙，通體烏黑，看著像路邊隨手撿的鵝卵石。
但陳默看見金光濃郁得可怕。
他拿起來掂了掂分量，入手沉得出奇，比同等大小的普通石頭重了快一倍。
他觸碰到石頭的一瞬間，腦海裡面瞬間出現了一個畫面。
一個赤著上身的礦工在深不見底的礦洞裡揮鎬鑿石，鑿下來的礦石被裝進藤筐里運出洞口……
陳默收回手，心裡已經有了底。
隕石。
品質極好的鐵隕石，帶著天然的維斯台登紋。
這種紋路是鐵隕石特有的結構，長時間酸蝕之後會呈現規則的交錯紋理，是外太空來物獨有的印記。
他這段時間看了不少古玩相關的資料，這種隕石在收藏圈裡價值不菲，尤其塊頭大的更是稀罕。
」大爺，這東西我收。」
陳默笑著開口。
」跟您說個價，一萬塊，您賣不賣？」
大爺看著那塊黑石頭，一臉茫然，大概完全想不通一塊普通石頭為什麼能賣一萬塊錢。
但他也不傻，有人給錢就賣，趕緊點頭答應，收了轉帳就走了。
直播間裡又熱鬧了一波，彈幕刷屏了。
「臥槽，石頭也收？」
」這啥石頭啊，值一萬？」
」陳老闆肯定又發現了好東西！」
阿濤也在旁邊解說。
」家人們，陳老闆收東西主打一個不挑，石頭也好木料也罷，只要東西對就給錢！」
但到了傍晚六點多，陳默終於撐不住了。
他坐在櫃檯後面，腰酸背痛，嗓子啞得快說不出話來了。
從早上九點到現在，他整整坐了九個小時，喝了六壺茶，收了二十三件真品，轉帳流水加起來小几十萬。
門口的隊伍還有十幾個人，但陳默實在頂不住了。
他站起來，對著排隊的眾人拱了拱手，歉意的道
」各位朋友，實在不好意思，今天開業第一天，我這邊看了一天東西，確實有些累得不行了。」
「沒看完的朋友，咱們明天再來，明天一早我就在店裡，免費鑑定不收錢，請大家體諒一下。」
人群雖然有些失望，但看陳默確實狀態不好，也沒人強求，紛紛散了。
溫婉把最後一件古董收進櫃裡鎖好，摘下手套走過來。
」關門吧，先去吃飯，看你這臉色再不吃飯要倒了。」
陳默剛想說不餓，肚子就不爭氣地叫了一聲，他閉嘴了。
兩人關了燈，鎖了門，沿著文華街走了幾分鐘，拐到了隔壁的小吃街。
美食街燈光通明，烤肉串的鐵板滋滋響著，麻辣燙的鍋子咕嘟冒泡，油煙和香辣氣混在一起撲面而來。
陳默深吸一口，感覺疲勞消了一小半。
」想吃啥？」溫婉問他。
」隨便，有肉就行。」
兩人在街邊找了家看起來還乾淨的烤魚店，門口支著幾張方桌，老闆正在往鐵盤上澆滾燙的辣椒油。
陳默正準備進去，忽然腳步一頓。
他的透視眼下意識掃過街對面那家龍蝦館，一個熟悉的臉出現在他視野里。
江浩坐在靠窗的卡座上，面前擺了一桌子菜和啤酒瓶，身邊圍坐著三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人，各個妝容精緻衣著暴露，笑得花枝亂顫。
江浩夾著一隻龍蝦往其中一個女人的盤子裡放，那女人捂著嘴嬌笑，整個人幾乎要貼到他胳膊上。
陳默轉身攔住正要進烤魚店的溫婉，朝街對面努了努嘴。
」溫姐，別吃烤魚了，咱們吃龍蝦去。」
溫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龍蝦館落地窗裡面的場景。
她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眼睛眯了起來。
」江浩？」
」巧了不是。」
陳默聳聳肩。
」走吧，過去打個招呼，畢竟老熟人了。」
溫婉猶豫了一秒，但陳默已經邁步往街對面走了。
她咬了咬牙跟上去。
龍蝦館的門被推開，陳默直接朝著靠窗那桌走過去，走到卡座旁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正給美女剝蝦的江浩。
」喲，江少也在這啊？真巧。」
江浩手裡的蝦瞬間掉在盤子裡。
他猛地抬頭，看見是陳默，她大怒，但看見陳默身後站著的溫婉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五顏六色，精彩極了。
他嘴皮子哆嗦了一下。
陳默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又招呼溫婉也坐。
」江少，不介意拼個桌吧？」
江浩當然介意。
他僵著臉乾笑了一聲。
」不介意，坐吧。」
溫婉坐下來之後，目光直直地看著那三個女人，每一個都打量了幾秒。
她一聲不吭，但那眼神讓三個女人同時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溫婉忽然笑了，但冷得像刀片。
」江少，這些美女都是你女朋友？」
」同事同事。」
江浩連忙搖頭，慌亂解釋。
」都是公司招的電商部主播，今晚聚餐，純粹的工作聚會。」
」哦，工作聚會。」
溫婉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江浩那隻還擱在捲髮女人肩頭的手上，笑著問道。
」你們公司聚餐都這麼親密的？」
江浩觸電一樣縮回了手。
」你誤會了……」
」我誤會什麼了？」
溫婉端起桌上的啤酒瓶給自己倒了半杯，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
」江浩，你前陣子天天往我店裡跑，說要請我吃飯請我看電影，每天一束花送得勤快得很，我還以為你是什麼痴情專一的人呢。」
江浩張了張嘴，旁邊的三個女人面面相覷，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陳默在旁邊添了一把柴，輕聲說道。
」江少，男人嘛，我能理解，但你前幾天在溫婉店裡說要追求她的時候，是不是還說這輩子只認她一個人來著？這才幾天呀。」
江浩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陳默，你閉嘴！」
「溫婉，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溫婉放下酒杯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解釋你一邊追我一邊約三個美女主播吃宵夜？還是解釋你說只認我一個的時候其實手機里存了百八十個美女的號碼？」
「江浩，我一直覺得你雖然煩人但不至於噁心，今天我算是看透你了。」
她轉身拉起陳默的胳膊。
」走了，這裡有渣男，空氣都臭了。」
陳默配合地站起來，臨走前，回頭看了江浩一眼，朝他擺了擺手。
」江少，好好吃飯，別辜負了三位美女，對了，今天你送來的那些仿品我都退回去了，下次要賣真東西再來找我，仿品就別送了，我這兒不收。」
江浩氣得渾身發抖。
桌上三個女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陳默和溫婉的背影，臉上的曖昧笑容全沒了，只剩尷尬。
陳默和溫婉走出去之後，在街邊同時笑出了聲。
」解氣。」
溫婉長出一口氣。
」以後江浩應該不敢再來騷擾我了。」
陳默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他搓了搓手，朝烤魚店方向一指。
」走，溫姐，咱們吃飯去，今天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