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氣喘吁吁地走進鑒寶閣，懷裡抱著一個布包，一進門就喊道。
」老闆，幫我看看這個，我在附近上班，我是濤哥的粉絲，刷到直播就過來了！」
陳默還沒來得及回話，門口又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附近的居民，手裡分別拎著塑膠袋和紙盒子。
他們也說自己是阿濤的粉絲。
同時，陳默還看見外面的街道上，還有幾個身影正朝鑒寶閣走過來，也是粉絲。
阿濤的直播間裡，一條條彈幕飄過。
」兄弟們，我到門口了！」
」我也在附近，馬上到！」
」我五分鐘到，等等我！」
陳默看著門口陸續湧進來的粉絲，心裡既高興又遺憾。
高興的是溫婉這招主播引流確實管用，開業第一天就有這麼多人上門。
遺憾的是他的透視眼掃過去，這些粉絲手裡拿著的物件基本上都沒有冒金光，說明不是好東西。
溫婉走到他旁邊，壓低聲音說道。
「人有點多，你忙得過來嗎？要不要我幫你先過一遍？」
」沒事，我來就行。」
陳默深吸一口氣，對著店裡站著的七八個粉絲拱了拱手。
」各位，別著急，一個一個來。」
」我免費給大家看，不收費，但要按順序，大家排個隊好嗎？」
人群自發地排了一隊。
第一個上來的就是那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
他把布包往茶桌上一放，解開繫著的結，露出裡面一個巴掌大的瓷碗。
」老闆，這是我家祖傳的，說是乾隆年間的東西，你幫我看看。」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
碗的造型還算端正，釉色白白淨淨，畫著幾朵粉彩的花卉。
但沒有金光。
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現代仿品。
甚至仿得都不算用心，底款乾隆年制四個字寫得歪歪扭扭的。
他把碗拿起來翻看了一下，手觸碰到碗的時候，腦海里瞬間出現了一個工業流水線生產的畫面。
果然是工廠批量生成的仿品。
」兄弟。」
陳默把碗放回桌面，語氣平和的道。
」這碗是現代的仿品，仿乾隆粉彩的，做舊工藝做得還行，但破綻很明顯。
你看這底款，字體的筆劃軟綿綿的沒有力道，真正的乾隆官窯款不是這個寫法。
而且釉面的光澤太賊了，老瓷的釉色是內斂的，不是這種往外冒的亮。」
眼鏡男臉上的期待一下子垮了。
」啊？假的啊，我爺爺說是乾隆年間的……」
」這東西就是工業生產線批量生產出來的，你要是覺得丟了可惜，可以帶回家留作紀念。」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鏡男雖然失落，但也沒多說什麼，抱著碗走了。
第二個上來的是一個穿花襯衫的大姐，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是一對玉鐲子。
陳默的透視眼掃過去，沒有金光。
他上手一摸，腦海里瞬間出現了幾個人用化學顏料造假玉鐲子的畫面。
」大姐，這個玉鐲子是現代合成玉，染色的，不值錢，平時戴著玩就行。」
大姐撇了撇嘴走了。
第三個，一個老頭拿了個銅鏡上來，沒有金光。
陳默摸了一下，仿漢代紋飾的現代工藝品。
第四個，一個姑娘捧著一幅捲軸，表面像模像樣的，陳默看了一眼，還是沒有金光。
陳默連著看了七八件東西，全是仿品。
有人失落，有人質疑。
同時，門口的隊伍越來越長了。
附近刷到直播的粉絲陸續趕過來，還有一些看熱鬧的路人也來到了現場。
阿濤在旁邊對著直播鏡頭感嘆。
」家人們，你們看看這陣仗，陳老闆開業第一天就排上隊了！」
「雖然剛才幾個朋友的物件都沒看對，但咱們鑒寶閣免費鑑定，不管真假都給你實話實說，有東西的趕緊拿過來鑑定啊！」
彈幕非常熱鬧。
」連著七八個都是假的？古玩這行水太深了。」
」正常，古玩市場百分九十九都是仿品，哪有那麼多真東西。」
」第三個那個銅鏡我一眼就看出來不對了，鏽色太浮了。」
陳默還在給粉絲們鑒寶，他擦了擦汗水，繼續鑑定。
說實話連著看了一堆假貨，他心裡也有點泄氣。
雖然知道古玩市場上真品率本來就不高，但開業第一天，好東西沒收到幾件，這兆頭說不上好。
就在此時，隊伍里走上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藍色工裝，褲腳沾著水泥灰，看著像是附近工地的工人。
他手裡捧著一個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小心翼翼放在桌上，一層一層地拆開布條，裡面露出來一個黑黝黝的東西，巴掌大小，看著像個硯台。
陳默的目光落在那東西上的一瞬間，瞳孔一縮。
拿東西冒著金光。
金光不算刺眼，但真實存在。
他內心一喜，第一時間走向工裝男人。
工裝男人搓了搓手，有點侷促的看著陳默。
」我在老宅里幹活，拆牆的時候刨出來的，壓在牆基底下，不知道是啥，看著像個硯台，但我不懂這個，今天刷到直播，說免費鑑定，就拿來了，你給看看。」
陳默拿起那塊硯台，入手沉重，通體漆黑如墨，硯面平滑，周邊雕著幾枝疏朗的梅花，線條古拙樸茂。
他觸摸到硯台的一瞬間，腦海裡面瞬間出現了一個畫面。
一個穿著長衫的老者坐在書案前，用這塊硯台研墨，墨色濃稠如漆。
畫面里的家具陳設充滿了明代風格，靠牆的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瓷器，形制古雅。
老者研完墨，提筆寫字，字跡遒勁有力。
畫面很快消失。
陳默回過神來，低頭又看了看硯台底部的銘文，刻著兩行小字，鐵筆銀鉤，力道十足。
這東西是真品，市場價至少五十萬以上！
」師傅，你這塊硯台是真東西。」
陳默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工裝男人。
」明代的老坑端硯，品相保存得很好，雕工也精緻，這硯台市面上不多見，我給你估個價……」
他頓了頓，在男人的期待目光里報了一個數。
」十五萬，你要是願意，我現在就給你轉錢。」
「什麼，十五萬？」
工裝男人目瞪口呆，隨後是狂喜，他根本沒有想到這東西竟然這麼值錢。
他在工地上幹活，賣苦力一天也才兩三百塊錢，現在這東西賣十五萬，抵得上他干一年工地了！
「賣，我賣！「
工裝男人生怕陳默反悔，第一時間拿出手機，點開收款二維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