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老太太住在一樓。
鐵頭去敲門,老太太開了條門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鐵頭擠出個笑容,說自己是陳默的朋友,來找他有點事,打不通電話。
老太太冷哼一聲。
「那小癟犢子下午退租了。」
」他搬哪兒去了?」
」我怎麼知道。」
老太太翻了個白眼。
」一個跑外賣的,能搬哪兒去,換條巷子接著住唄。」
鐵頭又問了一句幫陳默搬家的那個女的車牌號。
老太太不耐煩地說沒看清。
鐵頭塞了張百元鈔票過去。
老太太收了錢,才把車牌號告訴鐵頭。
鐵頭把車牌號發給虎爺。
虎爺在春城混了這麼多年,查個車牌也就一包煙的功夫。
一個小時之後,信息反饋回來了。
」翠湖名苑。」
虎爺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那小子搬進翠湖名苑了,高檔小區,安保嚴得很,你們幾個別從正門進,找人少的地方翻牆。」
鐵頭皺了皺眉頭。
翠湖名苑他是知道的,春城出了名的富人區,保安全是退役兵,監控密得像蜘蛛網,進去了都不好出來。
但虎爺發了話,硬著頭皮也得干。
」知道了虎爺。」
掛了電話,鐵頭帶著三人打車到了翠湖名苑外圍。
小區東邊有一段圍牆挨著綠化帶的工地,監控有死角。
鐵頭翻上了牆頭,確認裡面沒人巡邏,其他人才陸續翻了進去。
落地之後,幾人貼著綠化帶貓著腰走。
綠化修剪得很整齊,但好在晚上光線暗,樓體之間的陰影夠深。
鐵頭躲在一棵銀杏樹後面往外看。
小區的路燈很亮,隔幾步就一盞,遠處崗亭里保安的身影清晰可見。
」單元樓門要刷卡。」
一個手下臉色難看的道。
」進不去。」
」先摸清他住哪棟哪戶。」
鐵頭皺了皺眉。
」讓虎爺再查。」
鐵頭給虎爺發了消息,虎爺轉頭又找了江浩。
電話打到江浩那裡的時候,江浩正在私人會所的包廂里喝悶酒。
聽虎爺說陳默搬了家,住進了翠湖名苑,他頓時臉色鐵青。
」翠湖名苑?」
江浩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那是溫婉住的小區,他媽的,溫婉幫他搬家了?還住到一個小區里去了?」
虎爺沒接話。
江浩足足罵了一分鐘,從溫婉罵到陳默,最後氣喘吁吁地說了一句。
」等著,我讓人查。」
江家的關係網確實厲害。
不到十分鐘,江浩就回電話了。
」查到了,十八棟一單元十八樓,今天下午剛簽的合同,全款買的,一千一百萬。」
虎爺聽完沉默了片刻,說了句。
」行,知道了。」
就掛了電話。
他心裡驚訝,一個送外賣的,兩天前還在城中村,轉眼就全款買一千多萬的房子,這太邪門了。
但他拿錢辦事,江浩出了十萬塊,他只管綁人。
虎爺把地址發給鐵頭。
鐵頭收到消息之後,眯著眼看著面前這棟灰白色的大樓。
十八樓,一梯一戶。
」等等看有沒有業主進去,我們跟著進去。」
鐵頭幾人在綠化帶里蹲下來。
一個手下搓了搓手。
」這小區巡邏太密了,幾分鐘一趟,咱蹲這兒遲早被發現。」
鐵頭沒吭聲,他從兜里掏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沒點,只是咬著濾嘴。
保安的巡邏路線他已經觀察了一會兒了,東門崗亭,南面湖邊走道,主幹道繞一圈,大約七八分鐘一個來回。
他們現在蹲的這片冬青叢,正好在巡邏路線的視覺盲區里。
但單元門要刷卡,電梯要刷卡,他們進不去。
」瘦猴,你去弄一張門禁卡。」
鐵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想辦法,偷一張或者買一張。」
旁邊一個手下搓著手:」門禁卡不好搞啊……」
」那我不管。」
鐵頭瞪了他一眼。
」今晚必須得把這小子辦了,不然回去虎爺剝了你的皮。」
瘦猴縮了縮脖子,貓著腰往物業值班室的方向摸過去了。
鐵頭蹲在原地,繼續咬著那根沒點的煙,眼睛死死盯著十八樓。
瘦猴很快回來了。
他的手裡拿著一張門禁卡。
」弄到了。」
他低聲說道。
」我趁物業那小子轉身倒水的功夫,從桌上偷的。」
鐵頭接過卡看了一眼。
」走。」
四人往單元門走去。
單元門是一扇玻璃門,門框上有銀色刷卡區。
鐵頭深吸一口氣,把那張順來的門禁卡貼了上去。
滴的一聲,綠燈亮了。
鐵頭拉開門,幾人魚貫而入,快步走向電梯。
」十八樓。」
鐵頭按了上行鍵。
電梯平穩地上升,在十八樓停了下來。
門開了。
走廊鋪著灰色大理石,盡頭只有一扇深色入戶門。
幾人悄悄的走到門前。
瘦猴從懷裡掏出一個工具包,拉開拉鏈,裡面是一排精細的勾鎖器。
他蹲下去,挑了兩根合適的探進鎖芯,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兩秒裡面的簧片反饋,手指靈活地轉動。
」咔嗒。」
鎖開了。
與此同時,屋子裡,陳默猛地睜開了眼睛,他聽到了聲音。
他的透視眼瞬間啟動了。
他看見門外四個彪形大漢正在門口開鎖。
陳默瞬間清醒了。
他第一時間拿起手機撥通了物業值班室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您好,翠湖名苑物業……」
」十八棟一單元十八樓,四個壯漢正撬我家的門!」
陳默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馬上派人上來,他們現在在門外,隨時可能進來。」
」我們馬上通知巡邏隊……」
」快!」
掛掉電話的同時,陳默聽見門外傳來一句髒話。
」媽的,門是反鎖的,得花點時間!」
」別廢話,快點打開!」
溫婉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撐起身子,揉著眼睛看著陳默。
」陳默,怎麼了?」
」別出聲。」
陳默沉聲道。
」有人撬門,我打電話給物業了。」
溫婉瞬間清醒了。
她迅速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跑到陳默身邊。
門外,鐵頭失去了耐心。
他奪過瘦猴手裡的工具親自上陣,手指翻飛,咔的一聲,鎖開了,他猛地推開門。
鐵頭第一個衝進去,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搜索目標。
然後,他看見了陳默。
陳默站在客廳看著他。
」喲。」
鐵頭咧開嘴笑了。
」還挺能跑,跑到這兒來了,識相點跟我們走,省得我動手……」
他的話沒說完。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鐵頭猛地扭頭朝門外看去。
只見電梯門已經開了,四個保安從電梯裡衝出來,每人手裡都握著一根橡膠警棍。
帶隊的是個寸頭的中年男人,身形精悍,眼神如鷹。
他看見敞開的入戶門和玄關處的人影,二話不說就沖了進來,後面的三個保安緊隨其後。
」別動,雙手抱頭蹲下!」
鐵頭瞳孔一縮。
他認得那種站姿和步態,那是部隊裡練出來的,這些保安果然都是退役兵出身。
他罵了一句髒話,轉身就想跑。
但來不及了。
寸頭保安已經欺身上來,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扣住了鐵頭的右臂往背後一擰,膝蓋頂住他的膝窩往下壓。
鐵頭掙扎著想還手。
但寸頭保安鎖住他關節的手法極其老練,他剛發力就被卸了勁道,整個人被按倒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