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鑫把木盒收好,拍了拍盒蓋:「天玄級秘籍,材質都不是凡物。第一次接觸的人,無一例外都會被拉進去。」
他停了一下:「當初我打開這本書,直接給嚇癱了。」
陳景:「……」
行,不是只有他這麼狼狽。
「適應之後就好了。」林鑫重新把木盒推過來,「你要是想繼續看,直接翻內頁。封面只觸發一次。」
陳景點頭,伸手掀開萬岳踏第一頁。
陳景的視線剛落到那隻腳上。
腦子又斷了。
啪。
這次沒有黑暗。
他站在一片山谷里。四面環山,溪水過石,鳥鳴從遠處傳來,空氣里混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陳景低頭——還是自己,能動,能呼吸。
至少這次不是被釘在原地挨砸。
他剛抬頭,天空中浮現一道人影。
模糊的,看不清五官,只有輪廓。那人影懸在半空,緩緩落下。
第一步踏出。
整個山谷晃了。
陳景腳底板傳來實打實的震感,大概三級。他腦子裡只蹦出兩個字——地震。
穩住。繼續看。
第二步。
陳景的汗毛炸了。
不是因為震動加劇,是那個人影——他跟周圍的山融在一起了。不是「站在山裡」,是「他就是山」。人即是山,山即是人。整座山谷里只剩陳景一個外物。
這種感覺太詭異了。像走進一間屋子,發現牆壁、家具、空氣全是一個人變的,只有你是多餘的。
震動陡然翻倍。陳景身子一歪,差點被搖翻。
第三步。
天地亂了。
字面意義上的亂。山體滑坡,碎石滾落,腳下地面一塊塊鼓起又塌陷。轟鳴聲從四面八方灌進來,震感飆到五六級。
陳景蹲下去雙手撐地。
腦子在恐懼和分析之間高速切換。恐懼說:跑。分析說:跑哪去?整個空間都在震,你往天上飛?
第四步。
天塌了。
頭頂的天空炸開裂痕,山峰從中間斷裂,巨石從百米高空砸下。地面撕開數十米寬的裂縫,發光的液體從裂縫裡噴涌。
一塊半個籃球場大的石頭落下來,把陳景連同腳下的地面一起吞沒。
沒有疼痛。但那種被天地碾壓的窒息——比疼可怕十倍。
這個畫面用烙鐵燙進了他腦子裡。
啪。
回來了。
草坪,木盒,萬岳踏攤在膝頭,第一頁的人影安安靜靜。
陳景的臉白得不像話。心跳在一百八往上蹦。
林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萬岳踏,萬岳踏第一式。」他語氣帶著感慨,「傳說古時武道修為到極限,此步一出,天崩地裂。當然了,那是以前的事。現在靈氣稀薄,也就只能在秘籍里體驗體驗了。」
陳景花了十幾秒把呼吸調回來,低頭去看第一頁旁的文字解說。
古繁體。
他認識的大概三成,剩下七成跟天書一樣。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剛才那四步。畫面太清晰了——每一步踏下去時天地的變化,人影與山石融合的狀態,碾壓一切的絕對力量——全部刻在腦子裡,想忘都忘不掉。
陳景閉眼。
腦海中回放人影踏出第一步的畫面。身體跟著動了。右腳抬起,往前邁一步。
腳落地。
幾株嫩草被踩扁了。
沒了。
就這。
連個屁大的震動都沒有。
秘籍里那種天人合一的氣勢,跟他這一腳的差距,大概等於太平洋和一滴自來水。
「陳景對這一式有興趣?」林鑫語氣客氣,「不妨帶回去慢慢研讀。」
話說得體面。
但陳景聽得出潛台詞——你看就行,別當真。
林鑫心裡想的什麼,陳景門清。天玄級武技,他自己練了二十多年地黃級流金九式,第三式真髓到現在沒吃透。更別說當今天地靈氣稀薄,萬岳踏需要調動天地靈氣,根本沒靈氣給你調。
這本秘籍在現代社會就是個古董擺設。
換任何正常人,都會這麼想。
但陳景不是正常人。
他有靈氣。自產自銷的那種。
別人沒有天地靈氣可調動,他有。別人需要幾十年感悟真髓,他不需要——靈氣融合進去,技能直接刻入骨髓,肌肉記憶一步到位。
萬岳踏展示的威能,比流金九式強了不知道多少個量級。流金二式的八道刀風加最後一擊,能在合抱粗的樹幹上留下三米凹痕。
萬岳踏——天崩地裂。
這種機會錯過了,下輩子都碰不到第二次。
陳景睜眼,轉向林鑫。
「林先生,這本萬岳踏,我想認真研究。能借我一段時間嗎?」
語氣誠懇。態度認真。
林鑫愣了。
不是禮貌性的愣,是真的CPU卡住了那種愣。
旁邊林上輝的石膏手臂晃了一下,整個人跟被點了穴似的定在原地。
兩個人的反應陳景能理解。
站林家父子的角度:陳景是修仙之人,修的是元神不是體魄。武技需要強橫肉身作為載體。修仙者的身體素質跟武者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更別說天玄級。
地黃級流金九式林鑫練了二十年才吃透兩式真髓,天玄級?門檻都摸不著。加上靈氣稀薄——你拿什麼練?
在林家父子看來,這等同於一個旱鴨子跑去問奧運冠軍借蝶泳訓練計劃。
研究什麼?你連池子都沒下過。
「陳景……」林鑫終於擠出聲音,「你確定?」
「確定。」
林上輝張嘴想說話,被他爹一個手勢摁了回去。
草坪上安靜了三秒。
林家父子面對面站著,誰都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
一個連武道門檻都沒踏進去的人,說要學天玄級武技。
認真的。
陳景坐在原地,手裡攤著萬岳踏,等回復。腦子裡已經在算了——回去先把精力充滿,找個地方開融合。九份一級靈氣夠不夠?不夠就攢。秘籍在手,時間有的是。
林鑫的嘴動了兩下,沒出聲。
林上輝的石膏手臂又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