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讚
三下，節奏不急不緩。
陳景從床邊站起來，把手搭上門把，腦子裡還在盤算透明空間裡剩的一級靈氣夠不夠用。
他拉開門。
左邊那個，白色石膏，繃帶，右臂舉著，姿勢僵得像個掛鉤。
林上輝。
右邊那個，深色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背打得很直，站在破舊門框前和周圍格格不入。
但臉上不是傲氣，是客氣。
認真的、摻了幾分恭敬的客氣。
「陳……先生，」林鑫往前半步，那個停頓像是在調整稱呼上的不適應，「我是林鑫，林上輝的父親。這次冒昧登門——」
「我知道你是誰。」
陳景靠在門框上，沒多餘的表情。
旁邊林上輝動了一下，石膏差點磕上門框。
林鑫反而笑了，那種克制住了但還是透出來的笑。
「上次的事，是林家理虧。陳杰欠缺管教，被您收拾了，那是他應得的。」林鑫沒有鋪墊，直接切進來，「但我今天來，是代表林家，正式向您道謝。」
陳景挑了一下眉。
道謝？
「不用謝。」他想了一秒，「直接叫我陳景就行。」
林上輝這回動靜大了，連石膏都晃了一下。
林鑫也愣了一秒。
然後那股克制的笑徹底壓不住了，嘴角上去了，臉上多了幾分真實的高興。
陳景在心裡叫了個號。
叫名字這事有什麼好高興的？
他還沒想明白，林鑫已經開口：「陳景，那就不繞彎子了。上次出了檔子事，今天登門，想請你再吃一頓便飯，算彌補。」
陳景掂量了三秒。
「行。」
——
三人上了奔馳。
林上輝坐副駕，左手拉安全帶時碰了一下石膏，倒吸一口氣。
陳景坐後排，林鑫在旁邊。
路上沉默了一小段，陳景轉頭看向林鑫。
「林先生，我有個問題。」
「您說。」
「上次見到林傑和林上輝，」陳景直接報名字，不鋪墊，「他們的身手，不是普通習武練出來的。跆拳道、截拳道的高段，跟他們差一截不止。這是怎麼來的？」
後排沉默了兩秒。
副駕的林上輝轉過頭，盯了陳景一眼，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在問這個。
林鑫和林上輝互看了一眼。
那兩秒的眼神交流里有什麼東西，陳景沒看懂，但能判斷——這倆人出門之前肯定猜過他會問什麼，備了方案。
就是沒料到他問了個這麼「簡單」的問題。
林鑫清了清嗓子。
「陳景，這個世界上，除了修仙，還有另一條路。」
「武道。」林鑫繼續，語氣平穩，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仙道修神，武道修身。林家在武道上，略有一些建樹。」
略有一些建樹。
林傑流金一式差點把他和玉墜一起打穿，這叫略有建樹？
陳景決定先聽完。
「武道分兩個境界。第一境界，修身期。修身期里又分兩類，一類只修外體——」
「跆拳道、截拳道這種。」陳景接了一句。
林鑫點頭：「對。這類練到極限，就是把外體堆到人體上限。另一類是內外兼修。」他用手在胸口虛點了一下，「內勁。林家走的是這條路。」
「第二境界？」
「靈動期。能延長壽元，出手若有天助，威力……不是修身期能扛的東西。」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閃。
陳景聽完，把這套體系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然後某個地方對上了。
他融合靈氣一直在強化肉身——走的就是修身期的路子。而且是那種只修外體的類型，因為他體內從頭到尾沒有內勁。
這個認知砸下來不輕。他以為自己在走一條沒人走過的路，結果在武道體系里，連分類都給他分好了。
陳景把這口氣壓了下去，繼續聽。
林鑫沒有急著說，給他留了點時間。
片刻後，林鑫開口：「陳景，光憑口頭講太幹了。武者的強弱，修為只是一半，武技是另一半。不如——」他往前座方向示意，「改去林家，當面給你看？」
陳景的心跳快了半拍。
林家展示武技。
上次林傑那一式流金——那東西他惦記了多少天了？當時一門心思揍人，根本沒騰出手來研究。
一旦林鑫當場施展，意念一接觸，靈氣融合進去，那套武技的精髓直接刻骨髓——
妙啊。
「好，去林家。」陳景把臉上的表情壓平。
林鑫側身：「上輝，跟司機說，改道。」
——
奔馳換了方向，路上林鑫接著講武技體系。
「武技分兩大類。後天武技——通背拳、五形拳都算。先天武技，按強弱分兩個等級：天玄，地黃。」
陳景在心裡過了一遍。
命名組永遠這樣，非要從老古書里薅幾個字，顯得高深莫測。
「地黃級先天武技能調動天地靈性，但發揮完整威力，得到靈動期。修為越高，威力隨之增長。」
「天玄級呢？」
林鑫答得很慢，像在挑措辭。
「天玄級，哪怕修身期初入門，只要領悟精髓，就能調動天地靈氣。越階挑戰靈動期高手，歷史上不是沒有過。」
陳景沒吭聲，腦子轉得很快。
「但是，」林鑫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慢慢往下落，「天玄級在現代，廢了。」
「靈氣。近代地表開發，消耗速度遠超生成速度。天玄級武技要調動天地靈氣，現在根本調不動，就是一套花架子。只有極少數特定場所，還能發揮作用。」
陳景沉默了片刻，把這條邏輯鏈重新接了一遍。
靈氣是地球生命精華所生。食物是動植物的生命精華。他從油條、麵包、餅乾里提取出來的那些灰白氣團——
然後又想到林傑的流金一式，那招打下來的感覺和普通武術截然不同。
地黃級先天武技，能勾動部分天地之力。所以才和形意拳虎形差距那麼大。
林鑫嘆了口氣，聲音稍沉：「林家掌握的，是地黃級先天武技里的金系戰技。」
說完，停了。
那口嘆氣後面跟著的是什麼，陳景沒問。大概是——天玄級廢了，只剩地黃級，湊合用著。
車速慢下來。
「到了。」林上輝從前排回頭。
奔馳停在一片院落門口，占地極大，院內建築層層疊疊，和周圍的街道不在一個體量級別。
陳景把車門推開，腳踩到地面的瞬間，腦子裡開始盤算：林家今天展示武技，他目睹對方施展，意念一接觸，靈氣融合，精髓刻進骨髓——
等等。
腳步頓了一下。
他今天出門之前，靈氣一點沒剩。昨天全消耗了。
…………
他特麼忘了充能。
「陳景，進來？」林鑫已經走到院落大門前，側過身來。
陳景把臉上的表情壓下去，邁步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