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端明顯呼吸一頓,接著嗓音瞬間拔高几個度,「你得罪時彥了?」
「沒有,我隨口說的。」
「你是嫌我命太長了是吧?盡胡說八道,沒有你大哥,哪有陸氏集團的今天?你大哥是陸家最大的依仗,你在京市,要多抽時間和你大哥聚聚,拉近兄弟之間的關係。」
陸裴川聽著這些話只覺得異常諷刺,宋時彥搶了他的女人,他非但不能報復,還要舔著臉去攀附?
他不耐煩道:「我知道了。」然後直接掛斷電話。
直到下午兩點,陸裴川再也扛不住了,合作商陸續解約不說,陸氏集團股市下午一開盤,股票直線下跌。
他恨自己,在宋時彥的手段下,竟然連一天都扛不住,也更加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和他的差距。
識時務者為俊傑。
陸裴川拿出手機將宋時彥的電話撥了出去,直到自動掛斷那端都沒接,他氣得直接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怒喝:「混蛋!」
逼他低頭,卻連他的電話都不接。
一旁的薛柏:「……」
最近陸總的脾氣真是越來越暴躁了,這個月手機都砸了好幾部了。
他戰戰兢兢道:「陸總,要不我們親自去一趟宋氏集團?」
「不去!」
薛柏閉嘴低頭,不敢再說話。
陸裴川猶不解恨,一腳將碎裂的手機碎片踢得老遠,之手雙手插在緊窄的腰上,煩躁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好一會兒心口那口怒氣才緩解,抬腳大步朝門口走。
薛柏忙跟了上去。
半個小時後,陸裴川來到宋氏集團,接待他的是方鉦,「陸總,宋先生在開會,請您稍等片刻。」
陸裴川溫和笑笑,「好。」
方鉦退出待客室。
陸裴川等了一個小時,也不見宋時彥的人影,他覺得宋時彥這是故意在晾著他,就是成心想羞辱他,他氣得肺都快炸了,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他忍無可忍,蹭地一下站起來準備走人的時候,宋時彥出現在休息室門口。
宋時彥一身黑色西裝,身形挺拔站在門口,雙手插兜,姿態閒散,嗓音沉靜開腔:「陸總這是要走?」
以前是關係親厚的裴川,現在是冷漠疏離的陸總。
陸裴川身子僵住,憤怒的情緒不上不下卡在那裡,過了好幾秒才從強迫自己擠出一抹笑,「坐久了,腿麻,站起來緩緩。」
宋時彥抬腳進屋,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抬眸看向陸裴川,「坐吧。」
陸裴川身側的手指攥緊了又鬆開,重新在沙發上坐下。
宋時彥兀自點了一支煙,之後長腿隨意交疊,頎長身軀慵懶靠在沙發靠背上,渾身散發著上位者的強大氣場,「有事?」
將陸氏集團攪得一團糟,卻在這裡裝無辜。
裝貨!
陸裴川心裡恨不得撕了宋時彥,面上卻還要努力陪著笑臉,「陸氏出了點事,想請大哥幫幫忙。」
宋時彥將香菸遞到薄唇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青白煙圈,轉頭看了方鉦一眼。
方鉦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看向站在陸裴川身後的薛柏,「薛助理,煩請移步。」
薛柏看了陸裴川一眼,見他點了頭,便跟著方鉦一起出去了。
方鉦關上房門,身姿筆挺站在門口。
薛柏有些尷尬。
帶他出來,就將他晾在門口?
不是應該帶去他喝杯茶或者喝杯咖啡嗎?
「方特助……」
方鉦打斷他,「廁所前面左拐,茶水間前面右拐。」
薛柏:「……」僵硬扯了扯唇角,「謝謝。」然後自己離開了,總不能讓他也站在門口吧?
一左一右,門神似的,那場景想想就尷尬。
屋內。
宋時彥沉默抽菸,一根煙抽了一半,才挑眉開腔,「昨晚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陸裴川神色微僵,似疑惑般問:「大哥這話什麼意思?」
宋時彥沒給陸裴川繼續裝傻的機會,「你既然選擇背叛,她身邊便再沒你的位置。」
陸裴川沒想到宋時彥竟然直接將話挑明,還說得如此理直氣壯,這段時間堆積在心裡的怒火直往上竄,語氣不免有些沖,「她是我的妻子,大哥這般強勢搶人,就不怕遭到世人恥笑嗎?」
宋時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他如果想搶,他陸裴川連娶她進門的機會都沒有,「你們早已離婚,你似乎總是擺不清自己的位置。」
提到離婚,陸裴川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我們離婚難道不是你的手筆?」
是宋時彥曝光了他婚內出軌的新聞,導致陸氏股票大跌,逼得他不得不離婚!
宋時彥挑眉反問:「你出軌背叛又是誰的手筆?」
「那是我和她的事,與你無關。」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兩人四目相對,一個怒火翻騰,一個冷沉強勢,氣氛劍拔弩張。
陸裴川被宋時彥這句霸道至極的話,氣得胸口起伏劇烈,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盯著宋時彥,「你早就覬覦她?」
宋時彥嘴角勾起一抹涼薄刺骨的笑,眼底毫無溫度,「從前我念著你對她尚有幾分真心,拱手相讓,成全你們,才給你了傷害她的機會,早知如此,我就應該不擇手段將她留在我的身邊。」
他承認了,他竟然早就覬覦容箏!
陸裴川拳頭緊攥,原來他身邊一直蟄伏著一隻虎視眈眈的狼,他恨自己竟然絲毫未曾察覺,才會和容箏走到如今這步田地。
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可他不甘心!
陸裴川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笑,字字帶著尖銳的諷刺,「她愛我,所以嫁給了我,哪怕我們現在離婚了,那些相愛的過往是抹不掉的。
而你,不過是在我傷害了她,她最脆弱難過的時候趁虛而入,她不愛你,只是將你當成療傷的浮木,當成了無處可去的將就罷了。」
這些話如一根細刺,狠狠扎進宋時彥心底最柔軟也最陰鷙的角落,夾煙的手指微微緊了緊,燃燒過的銀白色菸灰簌簌落在地板上。
他將煙遞到薄唇邊,深吸一口,利用尼古丁的味道壓下心底翻湧的陰鬱戾氣。
之後緩緩抬眸,漆黑的瞳孔深不見底,褪去了剛才的淡然,染上一絲極淡的冷戾,「愛過又如何?如今站在她身邊的人是我,她的餘生我來守護。」
宋時彥沉靜的視線鎖住臉色微變的陸裴川,嗓音低沉寒涼,帶著絕對的掌控威壓,「你若再敢糾纏,今天這些只是開胃菜,我不介意徹底碾碎你所有的底氣與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