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江安：賣得好我吃粑
江安一口氣聽完沈曦這張《迷》，感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好聽！真好聽！
尤其最後一首《容易受傷的女人》，朗朗上口的旋律，空靈絕美的音色。
簡直絕了！
他覺得比《我願意》還要好聽！
怎麼可以有如此動聽的旋律，如此優美的歌詞？
把情緒攤開，直白通俗的外放，這種歌曲或許在圈內人看來有點「白」，但卻太符合聽眾對苦情歌的理解。
更直白點說，就是「商業化」十足！
整張專輯裡面有這樣一首歌，銷量絕對差不了！
江安都想拍案叫絕！
儘管不是專業的，但也開了這麼多年的音像店，沒少看相關書籍雜誌的他，音樂審美要比普通人高出不少。
甚至懂得比較專業的知識，說句不客氣的話，他當下的水平，可能比後世很多所謂的樂評人還要強。
他能很清楚地分辨出沈曦是用淡淡的氣聲裹著人聲，仿佛是對自己傾訴藏在心底的心事，而不是對聽眾強行賣慘。
整張專輯風格也很統一，層層遞進的情緒從歌名都能看出來。
江安敢肯定，《迷》絕對能成為沈曦封神的一張專輯！
甚至有可能憑此封后！
陸欽在製作這張專輯時，沒有加入弦樂版的《我願意》，在最後增加了一首國語版的《容易受傷的女人》。
從前到後，排列起來，就是我願意、執迷不悔、變幻的世界在轉、軟弱、沉醉、冷戰、心太野、只願為你守著約、只有我自己、容易受傷的女人。
一共十首歌，從為愛情的無悔付出、堅持堅守，到內心的孤獨與掙扎。
風格融合流行、R&B及試探性搖滾/爵士元素。
儘管整體製作風格偏保守，但在幾首經典作品的加持下，還是可以確立沈曦在華國樂壇獨樹一幟的「曦式唱腔」。
「真厲害啊！沈曦真厲害！」
江安思忖著，趁這會兒還早，上班族還沒大規模出來，他又拆開沈曦另一張《胡思亂想》。
插入磁帶前，注意到磁帶封面上的沈曦高清照片。
不同於以往宣傳照的清麗冷艷，這張磁帶封面上的沈曦，眼神中有一抹淡淡的恍感，像酒至微醺，略顯迷離。
「唉，長得真好看啊！也不知會便宜了哪個狗東西————」
江安嘀咕一句，這才把磁帶啪的插進帶倉，然而前奏一出來，他就有點懵。
伴隨一陣迷幻鬆散的吉他音色，和飄忽不定的鼓點，沈曦那比上一張專輯更加個性十足的聲音，聽起來完全不像在認真唱歌。
而是像隨口流淌出的念頭，帶著一股愛誰誰的味道。
然而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江安連歌詞都沒聽懂！
「不是，這他麼什麼鳥語？」
他下意識爆了句粗口，拿起歌詞看。
沒錯，是華文，每一個字他都認得。
「想哭想笑也想跳」
「想呼想叫我想要」
「無端想某人想得天昏地暗」
「靠，這都什麼呀？」
「怪不得沒有提前打歌————」
最近這段時間，已經「成為」沈曦歌迷的江安感覺人都要裂開。
他一地道京城人，不是沒去過南方，作為京城十大終端賣場之一的老闆，還被陽光唱片邀請到羊城免費玩過幾天。
但即便在羊城，他接觸到的人也基本都講標準官話，也就是這個世界的普通話。
偶爾能聽見本地人一兩句對話，也沒太放到心上，華國這麼大，到哪兒還沒點聽不懂的方言了？
所以此刻江安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沈曦用的是什麼語言。
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成為沈曦歌迷，現在卻分分鐘有種想要脫粉，甚至粉轉黑的念頭。
「這張專輯要是能賣得好，我他麼和我家「巴爺」一起吃粑！」
江安臉兒都綠了，虧他如此信任沈曦，結果這女人卻如此坑他。
想到自己死乞白賴，用洗兩次腳為代價才拿到的首批三百盒《胡思亂想》磁帶以及二十張CD，他死的心都有。
就在這時，他的老顧客在房地產公司上班的牛馬小王推門而入。
興沖沖地看著他：「江哥，是不是沈曦出新專輯了？！音響里放的這首就是她唱的吧？我剛在計程車的廣播裡也聽到了！沒想到她居然還能用粵語唱歌，太牛逼了！趕緊給我來一盒————不對，給我來張CD！」
剛發完毒誓的江安感覺自己真的像是吃了一口粑，不可思議地看著小王。
連對方好像突然發財了居然買CD唱片這件事兒都沒注意。
「這是粵語？」
小王點點頭，表情很是興奮：「對呀，我家就在羊城周邊農村，從來沒想過沈曦居然能用我家鄉話唱歌！而且這麼有個性！你不覺得好聽嗎？」
「好————聽？」
江安嘴角微微抽搐，「你覺得————這好聽？」
「當然好聽！多有個性啊！沈曦早這麼唱，早就成天后了！」
小王抬腕看了一眼剛買沒多久的鋼帶表，「快點給我拿張有這首歌的CD，待會兒晚了老闆該說我了。」
江安這才注意到小王身上的變化，不再是那套看著就廉價的西裝，穿著打扮十分休閒，腕上也多了一塊一看就不便宜的手錶。
「兄弟你發財了？」他一邊回身去拿CD，一邊後知後覺問道。
「嘿嘿，遇到貴人了，換了個工作，新老闆對我很大方————」
小王一邊說，一邊從錢夾里拿出張一百塊錢，「夠不夠？」
「夠了夠了，賣別人一百，給你九十！」
儘管心中充滿不理解，既不理解這麼難聽的歌怎麼會有人喜歡，也不理解小王怎麼就突然有錢了。
但既然有人買，他就願意賣，吃不吃粑的，又沒人知道他想法，誰家好人吃粑？
江安從抽屜里找出十塊錢。
就在這時，播放器裡面的第二首歌開始響起。
伴隨一陣低沉的鼓點，清亮、空靈的竹笛聲音隨之傳來。
小王接過十塊錢，將CD拿在手裡，卻沒急著走。
「我以為~永遠可以這樣相對，好幾回~這樣地想起捨不得睡————」
「咦？」聽到熟悉官話的江安此刻表情變得很精彩，道，「這首歌還是可以的。」
「是好聽，前奏居然用竹笛，這個編曲很有意思！」
小王作為資深「曦迷」，自然也是稍微懂點音樂知識的。
「對了————沈曦這次同時出了兩張專輯，還有一張純國語的，我剛聽完，那張是真好」
江安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份，立即給變得有錢的小王推銷起來。
賣磁帶，哪兒有賣CD賺錢啊！
「啊？兩張？那太好了！看見我你就應該給我拿出來！」
小王再次打開錢夾，抽出一張一百塊拍在櫃檯上，又把剛剛那十塊錢取出。
「別找了，這兩張專輯的磁帶也一樣給我來一盒。」
江安瞥了眼小王的錢夾，裡面厚厚一沓，至少得有兩三千。
這小子好像真發達了————
「對了哥們兒，還有一張也是給沈曦寫歌的陸欽製作的專輯，叫《甜歌皇后》，你要不要聽聽？」
「啥玩意兒就甜歌皇后？不要不要，走了哈，回頭見！」
這次小王沒再停留，拿上CD和磁帶，急匆匆走了。
江安嘆了口氣，沈曦的歌再爛，在這種正當紅的時候，也不怎麼愁賣。
但「甜歌皇后」我賣給誰去啊？
「喵了個咪的！」
他堅持把《胡思亂想》整張專輯聽完，感覺，就挺一言難盡的。
怎麼說呢，除了這首神經病似的專輯主打歌，其他歌曲，還真的都不錯。
《誓言》、《天與地》、《藍色時分》，包括最後一首《回憶是紅色天空》，旋律都很好，沈曦那充滿個性的唱功，也真的比過去有很大進步。
但問題是，除了《誓言》之外，他不看歌詞最多只能聽懂幾個字！
這讓他覺得自己像個文盲！
不過冷靜下來想想，沈曦這張讓他十分無語的「個性」專輯，的確跟當下從天后到三線，充斥整個華語樂壇的流水線式抒情唱法有著天壤之別。
江安無法給出更高層級的評價，他只知道他是真的對這張專輯喜歡不起來。
但從小王的反應上，也敏銳發現，他不喜歡，不代表別人不喜歡！
不過銷量，估計比《迷》得差不少。
「怪不得兩張專輯同時推出，還真是挺聰明的做法。」
這時外面進來兩個年輕時尚的姑娘：「老闆，音響里放的是沈曦新歌嗎？怎麼聽不懂？」
江安笑道：「這是粵語啊，廣東話！沈曦大膽創新、開闢新路、傾力打造的一張方言專輯！」
「雖然聽不懂，但很好聽！」
另一個長相甜美的小夾子說道，「給我來一張這個專輯的CD！」
「我也要一張！」
臥槽？！
江安毫不猶豫拿出兩張，「兩百，對了，沈曦這次推出兩張新專輯，還有一張都是國語的————」
「那就一樣一張！」
兩個姑娘異口同聲。
「還有張《甜歌皇后》也是給沈曦寫歌的詞曲人親自操刀————」江老闆努力嘗試。
「誰唱的？」
「葉嵐。」
「不要！」
類似江安這裡發生的事情，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初秋早晨，正在全國的一線城市重複發生著。
許多人都在詢問沈曦這張專輯用的是什麼語言？
部分人毫不猶豫地掏錢購買。
更多人表示這啥玩意兒？邪又邪不廢，叮又叮不懂，無法接受。
這些人只買了那張國語的。
與此同時，全國各地廣播電台里，不再是高頻次播放馬駿那張專輯的歌，而是終於換成了沈曦這兩張專輯的歌曲。
電台主播肯定是提前做過功課，先是對沈曦的大膽「創新」高度讚揚，然後又普及了粵語的「九聲六調」。
這對於從沒聽過粵語歌的人來說，相對友好。
也只是相對。
因為對於外省的人來說，即便知道那是廣東話。
也還是聽不懂。
星雪的錄音棚內。
崔妍剛剛一口氣錄完兩首歌，和陸欽一起坐在控制室的椅子上休息。
音響里播放著沈曦那首《天與地》。
也是頭一次聽的崔妍一邊跟著輕哼，一邊有些驚訝地看著陸欽：「粵語寫歌居然這麼好聽？你是怎麼寫出這麼多————嗯，就很適合沈曦個性的歌曲的？你居然還能用粵語創作？」
陸欽笑笑：「你上學的時候，不學各地方言？」
「有嗎？」
崔妍一臉茫然，思索片刻。
「《語言音樂學基礎》倒是有涉及各地方言的語音、聲調和音韻分析，但也只是解析民歌、戲曲中的依字行腔規律而已，也沒教過說方言呀？」
陸老師淡淡一笑，隨口裝逼：「這大概就是我們之間的區別吧。
不是，哥，你過分了！
崔妍翻了個白眼。
「我上學的時候很認真學習的好吧？不像某人，桃花運旺盛，身邊經常換不同類型漂亮女孩！」
她說著，有些狐疑地看著陸欽，「你該不會就是因為接觸過的姑娘多，才變得這麼有才的吧？」
陸欽笑笑沒說話，這姑娘，雖然過程全都說錯了，可結果————還真叫她給蒙對了！
他之所以能把這兩張專輯當中對大眾而言非常冷門的歌曲成功搬運到這個時空，還真他媽是因為女人！
否則他一爺們兒，就算上輩子也是學音樂出身，又號稱「中華小曲庫」，但也不至於連《胡思亂想》這種歌都會。
只能說，戀愛對創作者真的很重要！
但結婚不行！
崔妍也只是淺淺開了個玩笑，轉頭就扎進錄音棚，元氣滿滿地繼續錄歌。
而關於沈曦這兩張專輯，尤其那張幾乎完全由粵語打造的專輯引發的爭論，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