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同桌的你》
「我這種人老實話不多的良善之人，從來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善良的陸老師說道。
「你？人老實話不多？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孟語終於被逗笑了。
「我看你是人老，實話不多！當然你長得肯定一點都不老，帥得很，但一顆心卻又老又黑，和我這種俗人沒啥區別！
你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人家方明喊了你一聲，就被你劈頭蓋臉噴了一頓！
胡不凡當眾往你身上潑髒水，你一句你算哪根蔥關你屁事」。
還有那句最近都在京城音樂圈流行起來的什麼樂壇歌壇，早晚成祭壇」，都把人家氣暈了。」
陸欽一臉委屈：「方明還好意思和你告狀？
「啊？你開什麼玩笑？別鬧！」孟語連歌都沒看見，便毫不猶豫就開口拒絕。
這名字一看就很青春，很校園！
但也真的很懷念啊！
陸欽起身，去桌角拿起那本剛剛他帶過來的黑皮日記本，遞給身邊的孟語。
孟語隨手往後翻。
「乖，咱倆試試，你就知道你的音色有多好了！」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
作為專業音樂人，絕大多數時候，對一首歌的判斷是不會看走眼的。
「這歌詞寫的可真美！」
誰遇到多愁善感的你，誰安慰愛哭的你，誰看了我給你寫的信，誰把它丟在風裡」不去不去，就在這！」
孟語開心了，笑得花枝亂顫，是真的在顫。
《同桌的你》則結構工整，朗朗上口，兼具故事性與流行性，非常好學。
可在聽到一首過去無感的老歌，記憶瞬間被拉回某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或是陰雲密布的清晨那一刻，也的確就是老了。
《青春》是第一人稱的內心獨白，表達大學生離家後的懵懂、孤獨，和對時光流逝的無奈。
「而且吧，真正氣暈老胡的人不是我，而是許老師！」
「我肯定是不行，不過你要和我試試，那我沒啥意見。」
孟語繼續往下看—
要是以前的襯衫，還能勉強藏一下，最近這種女人味十足的打扮，實在有些鋒芒畢露。
孟語看著陸欽，「幹掉馬駿，應該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吧？」
三十歲，在四五十歲的人看來，依然還年輕得很，但在孩子們看來—好老！
這時陸欽說道：「那去錄音棚？」
你聚精會神突然被喊名字，你不嚇一跳？至於胡老師嘛————」
那個既不霸總、也不時尚，卻如同出水芙蓉般的少女，映現在腦海中。
作為一個專業人士，孟語不能違心地說這首《同桌的你》，一定就比《青春》好。
這首歌的歌詞寫得太好了！
你看，這就是話不多的老實人幹的事兒！
沈曦今天一大早就坐早班飛機走了，她的商演雖然沒有陸晚棠和秦建那麼密集，但忙碌程度一點不遜色。
孟語在唱到「那時候天總是很藍」時，眼眶就微微有些濕潤。
「你創作能力太可怕，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你給他寫了張怎樣的專輯，但是————」
一股淡淡的清新沐浴露味道傳來。
陸欽這才走到沙發前坐下，相比沈老師那種小菜鳥，他其實還是更中意語姐、棠姐這種渾身充滿成熟風韻的女人。
孟語讚嘆著，按照旋律，輕輕地哼唱起來：「明天你是否還惦記曾經最愛哭的你當一個人開始意識到「青春的感受」這件事的時候，基本也就告別青春了。
「漂亮！」
沐浴露就自然多了。
所以，這個就連公司年會上都從不唱歌，幾乎沒人聽過她開嗓的孟語，不知不覺中，居然唱完了這一整首。
有點像陸欽前世那位最會唱歌的電影演員任素汐，有著一副極具敘事感的「故事嗓」
。
《同桌的你》則是第三人稱敘事回憶，講述從同桌到分離的愛情故事及成長中的遺憾。
「老師們都已想不起猜不出問題的你」
「這首歌寫的太好了！果然還得是你，永遠讓人那麼安心。」
語姐都三十了，肯定很會吧？
但在看到這些歌詞時內心泛起的悸動和酸楚，都清楚無誤地提醒著她—
她眸子裡怒氣消失，只剩一汪清水。
隨後，她暗自深呼吸，翻開第一頁。
她這才驚覺，接過陸欽順手遞過來的一張紙，輕輕擦拭一下。
「韓驛那張專輯可以開始製作了，我找你是想和你商量下給他插個隊。讓華悅先暫時減少生產秦建的專輯，在保證沈曦和葉嵐那兩張的前提下，把韓驛的做出來。」
「我覺得你唱得特別棒！」
「會」的女人，才真的讓人慾罷不能。
男人永遠喜歡18歲的這話不假，但多半都是喜歡，不是喜歡上。
屁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陸老師對於叛徒的態度清楚著呢！
老這個字，往往都是從別人嘴裡聽到，自己卻並無那般感覺。
那上面是陸欽用行楷寫的《同桌的你》四個字。
也因此誕生了不少歌紅人不紅的歌手：他們銷量達到一線，業內也認可，但商業價值、地位其實到不了一線。
陸欽像是哄小孩的語氣，讓孟語對他翻了個白眼。
如果是按照這個年代的審美，要麼清澈通透、如水晶般透亮；要麼甜美圓潤，聽感親切治癒；要麼空靈縹緲，比如沈曦；要麼醇厚溫暖；要麼清冷疏離。
不過她還真就吃這套，前提是餵她的人是陸欽。
陸欽的字可真漂亮，和人一樣漂亮！
其次則是兩首歌不同的文化符號，青春是唱給自己的，同桌卻是唱給一代人的！
可如果是十幾年之後，她這一開口就滿滿故事感和畫面感的聲音，絕對能紅。
首先是傳唱度，《青春》雖然旋律樸素節奏舒緩，但其實是有一定演唱難度的。
陸欽說道：「他都那麼說我了，我人老實、話不多，不代表我沒話，你就說，我罵得漂不漂亮？」
唱到結尾，情緒徹底沉浸其中的孟語眼角不自覺地落下一滴淚。
而孟語在唱歌過程中，她的聲音略帶著幾分沙啞鬆弛的顆粒感，中低音自帶幾分粗糲音色。
陸老師不承認自己是人老，實話不多，在斷句時著重強調。
這樣想著，突然感覺臉有點發燙，心裡啐了自己一句：我最近這是怎麼了？發春了？
「那時候天總是很藍，日子總過得太慢，你總說畢業遙遙無期，轉眼就各奔東西；
不過收入的確在暴漲，否則也拿不出那麼多錢送他一套大四合院。
陸欽把沈曦送回到她那套小公寓，也沒有進去坐坐的想法，只送到門口，輕輕抱了抱就轉身離開。
畢竟太多人的青春里，都曾有過一個屬於朦朧時代的心動同桌。
最近這段時間，孟語和楚瀾經過篩選，給她接了兩三個GG，還有電視節目，拍攝任務也挺重。
她輕輕吸了下鼻子，「就是我唱的不夠好聽，我嗓子不行————」
這兩首，都是好歌！
反正嗓子好是前提，想要晉升一線，就必須有著極高的辨識度。
就像此刻的孟語，她也沒覺得自己老。
心情徹底平復，變得開心愉悅的孟語走到他身旁坐下。
這個看似沒什麼，但假如，只是假如，損失了柳雯雯這個當家一姐，急於捧出一個同等咖位的伯牙，如果像之前《舊情人》專輯那樣一口氣製作大幾百上千萬盒磁帶，然後卻賣不出去————結果會怎樣？
孟語甚至都沒有去看曲子，光這歌詞，就讓她瞬間被拉回到十幾年前。
孟語很少開嗓，私下總說自己唱歌不行，嗓子不好。
「誰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相處這麼久，她也真的了解陸老師，從當初一百八十萬賣掉青春非獨表演權和複製權的那刻起，她就猜到陸欽肯定有後手。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而她音樂領域科班出身，碩士研究生的學歷更是讓她的唱功極具專業性。
孟語沒有急著翻開，而是盯著黑色封皮中間便簽上的「校園民謠」看了半天。
孟語一臉好笑，一副我看你怎麼往下編的表情。
昨晚和沈曦吃完飯，送她回去的路上，沈曦就接到了楚瀾的電話，聽說是和他在一起，那邊二話不說就把電話給掛了。
如果是別的金牌詞曲人，她還真不敢這麼篤定，但從出道到現在，出手即精品的陸欽陸老師，真的不好說。
尤其是後者——非獨複製權。
陸欽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一臉真誠，「正好這張專輯裡面有兩首男女對唱的歌曲，我覺得，要不然你就試著跟韓驛一起錄一版。」
是否碾壓馬駿，在看到這首歌之後，在此時此刻的孟語心中，已經不重要。
「對了，你過來找我是有啥事兒嗎？」
陸欽只是對香水有些過敏，準確說，是對噴了香水的富婆有點應激。
「你現在連老姑娘都不配當，已經晉升為阿姨啦！」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在陸欽看來，孟語如果出道當歌手，在當下可能的確很難有太高成就。
像未經打磨的璞玉，沒有技巧的痕跡。
但作為星雪音樂的總監，她也敏銳地意識到「同桌」這首歌的商業價值，要高於被馬駿唱紅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