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崔妍安靜得有些反常。
捨不得開空調的計程車司機降下的車窗吹進悶熱的風，輕輕吹起她微卷的長髮，頭髮擋住眼睛，她也沒做任何動作。
只看著窗外被太陽曬得空氣里泛起熱浪的街道發呆。
陸欽沒和她同車，她下午沒什麼事，原本打算和一個高中同學去逛街。
現在卻沒了那個心思，直接和司機報上家裡地址。
「他肯定沒那意思，畢竟他又不是只給我一個人寫整張專輯。而且我的合同還是新人約，我紅了，可以給他賺更多錢。」
崔妍嘗試說服自己，可心中依舊難免遐想。
「要是當時再叛逆點，不聽我媽的話就好了……」
這樣想著，旋即又心說不行，我這人交朋友很大方，談戀愛卻小心眼兒，他太帥也太有才。
不說外面，公司從雪總到孟總監，再到沈曦，甚至就連陸晚棠那個曾經紅遍全華國的姐姐，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勁兒。
「這要沒分手，還是我男朋友，我得難受死！還不如現在這樣，他不是我的，我也沒吃醋的資格……」
想是這樣想，心裡卻難免有些酸溜溜的。
不過這點飛醋，也迅速被對未來的憧憬沖淡了。
即便外界還沒傳出「得陸欽者得天下」這種說法，但她卻非常清楚，只要抱住老同學的大腿，至少在事業方面，自己應該這輩子都不用發愁了。
……
此刻。
皇城9號，一間私密性極好的包廂里，坐著一男一女兩個人。
桌上擺著四個菜，還有瓶羅曼尼康帝。
潘雲峰輕輕地搖晃著晶瑩剔透的高腳紅酒杯，笑呵呵看著對面長著一雙勾人媚眼的大美女。
「我這人說話直接，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你別介意。
你來陽光，一姐肯定是當不上，但我保證，你有創作自主權，所有歌曲的選曲、曲風，專輯風格，公司不會幹預。
我想，這件事應該已經困擾你很久了，不然你也不會去搶沈曦的歌。」
柳雯雯沉默著，只是笑笑，沒說什麼。
「三年三張專輯，方志盛老師親自操刀；全約打包兩千萬，可以通過操作，全部進入你口袋；
藝人經紀約四六，我們四，你六；所有的商演、代言，你自己經紀團隊說了算；
三年內版權收益，超出兩千萬部分，扣除費用後五五分帳！
你在公司期間發表的作品，永久擁有商業表演權、轉授權。」
這雖然是「全約」，但給出的條件，遠勝柳雯雯在伯牙的待遇。
柳雯雯深吸口氣，一雙勾魂攝魄的嫵媚眸子，大膽地盯著眼前這位業內頂級大佬，身家億萬的富豪。
「潘總，既然您說話這麼直接爽快，那我也直接一點，我想問，為什麼花費這麼大代價挖我？」
柳雯雯聲音柔媚動聽，「我這次衝擊天后失敗，依然只是一個一線歌手，您這條件，圈子裡任何一個一線都扛不住，比如沈曦，她現在也很紅，剛進一線，勢頭正猛，你們怎麼不去挖她？」
潘雲峰淡淡說道：「你不是不能成為天后，而是你背後公司不行，各方面都不行！伯牙有點實力，但不多。
恕我直言，杜中元也老了，他年輕的時候的確很厲害，甚至捧出過天后級的歌手。
可最近幾年，他還有什麼特別厲害的作品嗎？
而我們陽光，底蘊多深我就不提了，想必你也很了解。
我只說一句，只要我們捧你，你依然可以用最短的時間，成為當下最年輕的天后！
到那時，即便在合約內，你也可以把全約改成唱片約，可以寫在合同里。」
潘雲峰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柳雯雯。
即便這女人真的很美，對他來說，也就那麼回事。不介意偶爾打場友誼賽，收藏就算了，他沒那愛好。
一句「當下最年輕的天后」，讓柳雯雯瞳孔微縮。
其實無論兩千萬的天價，還是那些聽起來非常誘人的條件，對她而言，會動心，但還不至於納頭便拜。
唯有這句，算是真正擊中她命門。
她，太想進步了！
潘雲峰這個圈內大佬，太了解這個行業，也太了解她想要什麼。
沉默半晌，柳雯雯問道：
「雖然有些冒昧，但我還是想問一句潘總，方老師……還能創作出把我捧成天后的作品嗎？」
音樂圈兒，「老」的，不止杜中元。
潘雲峰笑笑：「這個我不好打包票，不過成為天后又不是只有一條路。這點，相信你最近這段時間已經領略到了吧？」
柳雯雯嘴角微微抽了抽，跟這種大人物交流，有些時候既生氣又無奈。
——我和你明說，讓你倒霉的人是我。你也只能笑著忍下來。
潘雲峰繼續道：「陽光直接能夠控制的大規模音像店就有一千多家。
銷量這東西，是我們說了算。到你這地位應該很清楚，賣專輯的收入，只是一個當紅明星的一少部分。只要你在那個位置，賺錢方式多的是。
再說勢起來了，還怕銷量跟不上？
大眾是沒有審美的，只會跟風。」
柳雯雯又沉默了一會兒，拿起紅酒杯，輕輕跟潘雲峰的酒杯碰了下，發出悅耳的清脆聲響：
「潘總，我想知道，您這次來京，是專程為了挖我？」
潘雲峰搖頭：「不是，我想挖陸欽，沒挖動。我其實不在意伯牙，小貓兩三隻，沒什麼威脅，但星雪不太一樣……」
他沒繼續往下說，柳雯雯卻聽懂了！
她本就是個聰明人，儘管文化程度不高，卻不同於那些沒腦子的蠢貨，她對這圈子，是有研究的。
「您的意思是，星雪能威脅到陽光？」
潘雲峰沒正面回答，只是說道：
「條件我給你開出來了，你好好考慮考慮。
你放心，我個人對你沒興趣，但你來了我會護著你。公司就算有人想要動你，也動不成。
至於你跟伯牙的事，陽光替你兜底，可以寫在合同上！」
柳雯雯思忖著道：「我想好聚好散。」
潘雲峰笑了：「那你先試試。」
柳雯雯再次舉起酒杯：「以後就要多多仰仗潘總照顧了。」
潘雲峰微笑端杯：「沒問題！」
……
杜中元覺得今天的柳雯雯格外不一樣。
兩人在一起這麼久，早就知根知底。
柳雯雯也確實會伺候人，各方各面堪稱極品。
可此刻這嫵媚到骨子裡的女人，卻是給他一種過去從未有過的體驗。
爽到極致。
然而多年的江湖閱歷，讓他非常敏銳地意識到：事情有些反常。
結束之後，他罕見的和柳雯雯一起進了衛生間，還笑著說道：
「過去都是你伺候我，今天讓我伺候你一次！」
說著拿出沐浴露，非常細心的抹在柳雯雯每一寸嬌嫩的肌膚上。
柳雯雯也不閃躲，只是嬌媚地輕笑：
「呦，能讓杜老師給我服務一次，這輩子也值了呢！」
「說什麼傻話？你才多大？小小年紀，別動不動就這輩子，聽著膈應人。」
「嗯，那我不說了。」
兩人在淋浴間你儂我儂了一會兒，回到22°恆溫的房間，扯過被子靠在床頭。
「感覺你今天有點不一樣呢？」
知道這女人心思很深，習慣掌控一切的杜中元主動開口。
「有嗎？」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沒數？說吧，有什麼事，咱倆之間這種關係，任何事都可以直說。是要我陪你出國散心，還是那輛心動好久的法拉利跑車？只要你說，我今天都可以滿足你！」
「哥，你還能把我捧成天后嗎？」
柳雯雯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問題，讓杜中元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一方面是「哥」這個稱呼，瞬間把他的思緒拉回到七八年前。
那時候的柳雯雯，就像現在的沈曦，皮膚白得發光，嫩得一捏一汪水，尤其一雙純淨中帶著勾人嫵媚的眸子，真的是只看一眼便會讓人沉淪。
就像秦建那首新歌《葉莉亞女郎》的歌詞說的：她的眼睛看了使你更年輕。
記得柳雯雯第一次見到他，就脆生生地叫了一聲哥，從此勾走了他的三魂七魄。
另一方面，是後面那句：你還能把我捧成天后嗎？
作為老江湖，迅速從情懷中抽離出來的杜中元從這句話中捕捉到了大量信息。
以至於讓他這顆聰明的大腦，一時間都有點宕機。
半晌。
他才笑著道：「傻丫頭，說什麼傻話？你哥哥我是什麼人？
華語樂壇頂尖作曲家！
填詞功力也足以排進前五。
而你，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女人，沒有之一！
我當然會把你捧成天后！
不，天后不算什麼，再過十年二十年，你會成為殿堂級的歌手……」
「哥，潘雲峰找我了。」柳雯雯的一句話讓杜中元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要挖你？」
「嗯。」
「你想去？」
柳雯雯沉默著沒說話。
杜中元也沉默起來。
即便人還在他懷裡，卻瞬間有種已經不屬於自己的感覺。
他甚至沒提「伯牙把寶都壓在你身上」這種話題。
因為柳雯雯比誰都清楚這件事，而且他現在的身份，更偏重於商人。
在意識到柳雯雯這張專輯沒辦法翻盤時，不也輕而易舉就做出「放棄」她，用馬駿頂上的決定麼？
「都說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但我真的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這件事會發生在你我之間。」
「哥，就算離開我也是……」
「這種話就別說了，咱都不是小孩子。」杜中元輕輕拍了拍依舊在他懷裡的柳雯雯那圓潤的翹臀。
只是這次，卻再無關情慾。
「我沒和他說違約金，哥你可以隨便跟那邊報個數，」
柳雯雯往杜中元懷裡拱了拱，淚水落到這老男人胸膛，聲音有些哽咽，「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